每逢10月中旬,来自世界各地的艺术家、藏家和艺术从业者便像候鸟迁徙一样齐聚伦敦。
各种实验性商业模式的诞生,反映出艺术圈对传统艺博会的挑战和对去中心化、合作至上的愿景:作为伦敦艺术周核心的Frieze艺博会、专门为非洲及其离散群体搭建的国际平台1-54非洲当代艺术博览会——名字里的“54”代表非洲大陆的54个国家、让艺术市场大众化的冉起当代艺术展(Affordable Art Fair)、场景实验性的跨界艺博会Minor Attractions、关注女性艺术家的Echo Soho、专注于历史与当代设计的PAD设计博览会、亚洲当代艺术的平台FOCUS亚洲艺博会。
Frieze London 2026展览现场。
今年的伦敦还迎来了几个“首届”:在西敏大学地下空间举办的Paraiso拉丁美洲艺博会、位于梅费尔瑰丽酒店(前美国驻英大使馆旧址)的邀请制艺博会London Invitational,以及由艺术家主导的Fair Play Art Fair。
如果说艺博会在尝试彼此协作的新形式,那么在美术馆和画廊里,女性艺术家的声音正以另一种方式汇聚在一起。关注艺术行业里的女性群体,是在追问更根本的问题:谁有权力定义“艺术”,谁的经验可以被看见。
FITZ & CO策划女性群展“先知的合唱”展览中呈现艺术家Field Kallop的作品《Counterbalance》。
智利艺术家塞西莉亚·维库尼亚(Cecilia Vicuña)于白教堂画廊举办了她在英国的首次大型机构展“生之线”(Living Threads),涵盖她六十年来的绘画、织物、摄影、装置和影像创作。泰特现代美术馆呈现了“弗里达:一个偶像的诞生”和行为艺术家安娜·门迪塔(Ana Mendieta)的回顾展。国家肖像馆则以伊西·伍德(Issy Wood)的“自画像”开启全新项目“艺术家聚焦”。
商业展览中,女性群展“先知的合唱”(The Soothsayer’s Chorus)聚焦关怀和生态未来,豪瑟沃斯推出辛迪·舍曼(Cindy Sherman)与洛娜·辛普森(Lorna Simpson)双个展,高古轩则呈现了卡迪·诺兰(Cady Noland)个展。
豪瑟沃斯策划艺术家辛迪·舍曼展览,呈现艺术家新作《Untitled #710》。
借此契机,BAZAAR ART与常驻伦敦或因项目、驻地等事由而游牧到伦敦的女性艺术从业者聊了聊。她们是北京中间美术馆馆长、2027年伊斯坦布尔双年展联合策展人卢迎华,独立策展人郭笑菲和Yisi(李艺思),斯磨画廊(Small Gallery)创始人、伦敦亚非学院艺术史助理教授杨槃槃博士,画廊主Mandy Zhang(张洁伊),与丈夫Arthur Yates共同创立Saatchi Yates画廊的Phoebe Saatchi,以及Albion Jeune创始人Lucca Hue-Williams。
她们处于艺术生态的不同位置,却在几个问题上彼此呼应:谁的声音被听见,跨文化对话如何发生,空间如何塑造观看,以及如何在艺术名利场里守住自己的判断。
卢迎华为弗里兹艺博会策划“符号的宇宙”(The Code Universe)单元时,特意把目光投向中小型画廊。在她看来,超大画廊在某种程度上主导着关于艺术的话语,而中小画廊往往长期陪伴艺术家,支持年轻一代的实验性实践,它们才是让艺术生态更加多元的原动力。
卢迎华为弗里兹艺博会策划的“符号的宇宙”现场。
杨槃槃则把“小”当作一种立场。“保持‘小’意味着一种亲密的工作关系,一种不同于主流商业画廊的替代性可能。”她说,“也意味着对充满等级制度的当代艺术展览实践的一种去殖民化的努力。”
几位画廊主都把画廊视为艺术家成长中的伙伴。Mandy提到,她为一位年轻艺术家做的早期展览上售出的三件作品,被对方用来支付了在斯莱德美术学院半个学年的硕士学费。“那一刻我非常感动,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做的事情真的有可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轨迹。”
这促使她设立了面向斯莱德学生的Mandy Zhang Art奖。正在画廊展出的Michael Gao个展“盐原”(Salt Land)也是这种陪伴的结果:这位2002年出生的北京艺术家去年在皇家艺术学院毕业展上被她发现,一年多的合作后正式加入画廊。
上图:Michael Gao,《Sonatina in E Major》,2026。
下图:Mandy Zhang Art画廊呈现的Michael Gao个展“盐原”(Salt Land)展览现场。
“把一切都变得扁平的全球化模式已经不再成立。”卢迎华说,“我们需要一种新的跨国界互动,给彼此空间,更深入地了解对方的思想动力和文化来源。”在“符号的宇宙”中,她以1968年为起点、以符号学为线索,汇集了包括佩恩恩在内的,来自日本、印度尼西亚、乌克兰、美国、西班牙、波斯尼亚和中国的八位艺术家。
从符号学的视角出发,艺术实践不再仅仅是一种审美体验或风格表达,而是一种从流行文化和大众文化中吸收参照的视觉语言;它所生成的符号又反过来塑造着我们身边的媒介环境,成为视觉文化的一部分。
艺术家Steph Huang在Frieze艺博会上的Public Gallery展区呈现《Arranged Facade》等全新作品。
由于每位艺术家的创作都扎根于各自的现实环境与文化语境,同一个符号在不同语境中,背后的思想动力和意义也不尽相同。他们的线条、用色和画面结构中都藏着社会与文化的暗语,共同构成了人类社会的视觉语法。
郭笑菲在ai. Gallery策划的“幽声之亲”(Spectral Kinship),则探讨一种超越血缘、婚姻、父权秩序与民族国家框架的另类亲缘关系。
郭笑菲在ai. Gallery策划的“幽声之亲”展览现场。
傅秀璇(Charmaine Poh)的作品关注历史上的“自梳女”:她们把头发梳起、发誓终身不嫁,其中一些人远渡重洋到英属马来亚和新加坡谋生,在异乡结成相互扶持的姐妹情谊。“当传统的家庭与婚姻制度无法容纳她们的生活方式与情感需求时,她们依然能够创造属于自己的亲密关系与共同体。”
Kent Chan的“太阳秩序”(Solar Orders)设想了一个随着气候变化、热带地区不断扩张,太阳逐渐成为社会组织原则的未来世界。他邀请不同热带地区的DJ创作并混音,以“太阳与声音联盟”重新思考殖民主义遗留下来的地域划分与文化边界。这些来自不同热带地区的声音彼此呼应、交织,构成一种跨越地理与历史的复调式亲缘关系。
在“幽声之亲”里,发声本身就是一种疗愈。刘璇的雕塑《露莎卡的声音》(Voice of Rusalka)取材于德沃夏克的歌剧《水仙女》,作品融合兽角、木材、金属与传统漆艺,构成一具受伤的身体,同时也是一件可以发声的雕塑,带有法器般的仪式性。观众拉动绳索、铜铃响起,为爱放弃声音的露莎卡仿佛重新获得了主体性。
刘璇《露莎卡的声音》在“幽声之亲”展览现场。
傅秀璇的三频影像《潮间隐月》(The Moon is Wet)通过闽南语、粤语和印尼语,讲述妈祖、自梳女与当代印尼家政工人的故事,而这些语言曾在新加坡“讲华语运动”的大背景下被挤出公共空间,影射了这些语言所承载的女性记忆、移民经验与亲密欲望逐渐从主流历史叙事中隐退。
“符号的宇宙”中的艺术家赛尔玛·赛尔曼(Selma Selman)把父亲在废品场回收的汽车当作画布,绘上女性和家庭的图像,翻转了主流社会中的父权指涉。
卢迎华为弗里兹艺博会策划的“符号的宇宙”现场。acb Gallery呈现艺术家赛尔玛·赛尔曼作品。
来自Saatchi Yates画廊的女性艺术家也在男性主导的绘画传统里各自发声:乔安娜·范·桑(Joanna van Son)以一种极为细腻而私密的方式探索人体。她的绘画风格令人联想到卢西安·弗洛伊德(Lucian Freud)和弗兰克·奥尔巴赫(Frank Auerbach)等伦敦画派艺术家的作品,却又带有极其独特的女性视角与当代意识。
张瑞秋《Meeting at a train stations (Memory of 1882)》,2022。
张瑞秋(Rachel Zhang)的绘画探讨个体意识与社会期待之间的张力,以及塑造我们日常生活的权力结构。李秀真(Sujin Lee)的作品则充满细腻的情感,捕捉女性友谊的复杂性,以及那些微妙却深刻地影响着人际关系的情绪。
上图:李秀真《Silence》,2026。
下图:李秀真在Saatchi Yates画廊呈现个展“Where We Once Stood”。
“幽声之亲”的场地曾是翠西·艾敏(Tracey Emin)的工作室。郭笑菲把张铭轩在仪式、疯癫与狂喜之间游走的绘画挂在艾敏留下的白色颜料痕迹上方,把《潮间隐月》安置在原来的桑拿房中。观众被影像与声音包裹,进入一个介于水下、记忆与梦境般的世界。
对她来说,这座建筑就像一个承载记忆的身体。它保留着过去的创作痕迹,也不断被新的作品、声音与身体经验所激活。这恰好呼应了展览对“幽灵性”的理解:过去从未真正消失,它始终以某种若隐若现的方式渗入当下。
“幽声之亲”展览呈现的张铭轩的画作。
Yisi则认为,白盒子试图抹去时间、天气、重力与社会现实,制造一个看似绝对纯粹、均质的真空,但这种“顺滑与中立”本身就是一种被高度建构的权力。本次在伦敦艺术周期间呈现的项目 “IV_1026: Untitled Residence”是一场在伦敦南部私宅中展开的游击式展览介入。
她用白胚布封存家具,创造出日常中的陌生感和失重感。“家本是休憩之所,但当家具被白布封存,沙发可辨却不可坐,书桌可见却无法使用,家便在舒适下露出冷冽的摩擦,成为对居家空间默认照料与温情的一次静默罢工。”
Yisi策划的项目 “IV_1026: Untitled Residence”展览现场。
与此同时,画廊主们也在重新思考空间的意义。Mandy曾把自己的家向公众开放,让渡了一部分隐私。观众走进一个温馨的居住空间,同时也进入了她的私人生活。双方在这样的关系中虽然都有一点不确定,但因为艺术家的作品,很快就建立起了连接。搬到临街空间之后,画廊进入了一个更加专业化的阶段。但她仍然希望保留公寓时期的亲密感:“对我来说,画廊首先还是一个人与人相遇的地方。”
对艺术家而言,空间首先是生计问题。今年,由Soho Revue画廊主发起的Echo Soho一改去年艺博会的模式,以“Open Studios Edition”为主题,开放工作室让观众看到创作过程:作为一名曾在家接受教育的自闭症儿童,艺术家加拉·希尔斯(Gala Hills)通过如梦境般的直觉来创作。赞西·伯德特(Xanthe Burdett)的工作室里则放着一罐取自家人所住河岸的沙子。
第二届Echo Soho展览现场,将空间打造为艺术家工作室的形式。摄影:沈逸人
轻松的交谈背后,是高昂的租金和动荡的处境。“这是我两年半以来的第四个工作室了。”伯德特说。哈丽雅特·吉列特(Harriet Gillett)更是在来到Echo Soho驻留项目时,刚收到28天内搬离工作室的通知——那栋楼要改建成酒店。她直言:“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大多数还能在伦敦坚持创作的艺术家都是靠救济的。”
无论是被重新激活的旧工作室、被白布封存的私宅,还是租约随时可能终止的工作室,空间对她们而言从来不是中性的容器:它塑造着我们如何观看,也成为艺术家在这座城市中的壳。
被问及想在以市场和速度为主导的艺术周里给观众带来什么样的体验时,郭笑菲、Yisi、Mandy和Lucca Hue-Williams不约而同地提到:暂时放下快速浏览和消费艺术的习惯,与作品和身边的人建立真实的联结。
Albion Jeune画廊呈现的艺术家Timur Si-Qin的个展“Pristine, Part I”现场。
Yisi的展览需要提前预约,进屋要脱鞋;在私宅里,没有博览会展位那种买卖的防备心,大家可以轻松地聊天。Mandy则认为,好的展览首先要有鲜明的视觉语言引人驻足,停下来之后,观众又能发现更多值得思考的东西。
Saatchi Yates则选择介入公共空间。10月13日,画廊把位于伦敦南岸的国家剧院旁的停车场变成艺术现场,艺术家Slawn在一千名观众面前,于一幅由起重机悬吊在空中的巨型画布上现场创作。除此之外,画廊还和由Ceyda Ulasan发起的Minerva Collective合办了一场当代与古典艺术的对话展览,延续平台对此议题的关注。
艺术家Slawn在巨幅画布前现场创作。图片来自Saatchi Yates的Instagram。
杨槃槃则干脆避开了这一周:斯磨画廊在艺术周没有展览,平时的开幕也故意与满城都是预览的周四晚上错峰。
她笑称这是一家“非常内向的画廊”。画廊曾办过一个展厅里只有一株含羞草,且拒绝所有预约观众的展览“Visit Me Not”。这个实验展览试探的是这样一个命题:倘若一个展览没有观众,展览是否依然成立? 被拒的每一位观众的来信、预约时间和被拒后的反应,都被仔细地记录下来。这份“档案”也成为展览的一部分。
Yisi把女性主义当作一种工作方法,在她看来,女性主义并不一定意味着全女性艺术家阵容,而是认识论与空间本体论的转向:从征服与霸权的“刚性建造”,转向接纳脆弱与流动的“柔性包覆”。
这个想法源自森佩尔(Gottfried Semper)的饰面理论(Bekleidungstheorie),他颠覆性地提出:人类空间的真正起源是纺织物而非承重墙。但在父权主导的建筑史中,骨架与坚硬被奉为力量象征,柔软的织物则被贬抑为附属性的“女性手工”。
Yisi策划的项目 “IV_1026: Untitled Residence”展览现场。
于是在此次展览中,她没有暴力拆除家具,而是轻柔地“悬置”其明确的日常功能,使其转化为被柔性表皮包裹、沉睡的身体。
这完全逆转了男性叙事中全景掌控的“总体规划”(Master Plan):这里没有刚性蓝图,只有彼此试探、聆听与即兴调整。接纳不确定性,在脆弱中共同创造,正是“柔性包覆”的核心本质。
互助是贯穿始终的线索。Mandy谈到伦敦华人女性策展人和画廊主之间非正式的互助网络:因为自己曾经淋过雨,也有人为她撑过伞,所以现在也愿意为别人撑一把伞。
卢迎华则说,长期思考养成的独立性尤为重要:有了坚实的内核,人才不容易被名利场的风气干扰。如果自己的想法能有三两知己、一些回声,就已经是一种幸运。
郭笑菲
策展人
对我来说,“女性领导的艺术网络”更多体现为一种工作方法与关系结构,而非固定的身份认同。我很喜欢“策展”(Curating)一词的拉丁语词根“Curare”,意为“照护”(Care)。这也是我理解策展实践的出发点,即尊重作品自身的复杂性与艺术家的创作意图,而不是急于用自己的理论去定义或解释它们。无论是与艺术家的沟通,还是作品的运输、安装与呈现,我都希望将这种“照护的伦理”(Ethics of Care)贯穿整个策展过程。
郭笑菲在ai. Gallery策划的“幽声之亲”展览现场。
Lucca Hue-Williams
Albion Jeune画廊创始人
我认为比性别更重要的,是想法、品格以及人们所能作出的贡献。相互支持、为新的声音创造机会,是艺术行业真正的价值。在我看来,女性主导的艺术网络与其说是关乎性别身份,不如说是一个建立在共同价值观、相互尊重以及希望彼此成功之上的群体。
Albion Jeune画廊呈现的艺术家Timur Si-Qin的个展“Pristine, Part I”现场。
Mandy Zhang
Mandy Zhang Art画廊创始人
我相信好的合作不仅是把各种专业能力组合在一起,更重要的是让不同的视角相互碰撞,产生原本意想不到的想法和可能性。因此,我常会邀请背景各异的策展人参与画廊的展览项目。经营画廊也让我意识到,我不希望建立所有人都围着我转的工作体系,而是孕育每个人都能够充分发挥创造力、彼此启发的环境。所以我理解的女性领导网络,并不只是由女性组成的关系圈,也不意味着女性必须拥有某种共通的工作风格。它更关乎我们如何建立关系、分享机会,以及是否愿意为不同的声音创造空间。
Mandy Zhang Art画廊呈现的Michael Gao个展“盐原”(Salt Land)展览现场。
Yisi Li
策展人
对我来说,它是一种流动、柔韧、具有自愈与共生能力的关系结构,通过日常中的分享与辩论,像深厚的腐殖土,在非即时产出的交往中建立起高度的学术与情感信任。我很喜欢“聚焦的模糊性”(Focused Fuzziness)这个状态。它没有冰冷的刚性蓝图,边界柔软、开放且可塑,但精神内核仍然聚焦,允许观念在弹性的呼吸感中持续发酵。正因有深厚的信任打底,一旦契机出现,松散的网络会瞬间爆发出执行力。
Yisi策划的项目 “IV_1026: Untitled Residence”展览现场。
杨槃槃
学者、策展人、斯磨画廊联合创始人
我更愿意将它理解为一种关系结构的可能,一种逆转可见与不可见关系的可能。在过去的一年间,斯磨画廊的展览更多是由比我更年轻的策展人策划的,而我发现自己渐渐从台前走到幕后,更多地思考如何让尚未被看见的策展人、艺术家和文化工作者获得参与、表达和成长的机会。
Mandy Zhang
Mandy Zhang Art画廊创始人
Maureen Paley。她年轻时也是从家中展览开始,逐渐建立起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画廊。在我刚开始考虑创办画廊的时候,我曾经去拜访过她。她非常鼓励我从现有的条件开始尝试,不需要等到一切都准备好了才行动。那次交流给了我很大的信心。后来我真的在自己的公寓里开始做展览,一年半的时间里策划了七个项目,再逐渐发展成今天的Mandy Zhang Art。但她对我的影响远不止于此——她让我看到了一种可能性:一家画廊可以从个人的热情和判断出发,经过长期的坚持,最终建立起有影响力的艺术事业。
Maureen Paley画廊呈现的Wolfgang Tillmans个展。
Phoebe Saatchi
Saatchi Yates画廊创始人
我非常幸运,有机会结识许多杰出的女性,并与她们共事,而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Marina Abramović)无疑是其中最令我难忘的一位。79岁的她依然对世界充满好奇,同时她始终忠于自我,毫不在意外界的眼光,拥有令人惊叹的幽默感,以及对生活无比旺盛的热情。玛丽娜让我真切地感受到,热爱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么重要。艺术早已融入了她的生命。
乌雷/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时间中的关系》,1977年,行为表演,17小时,Studio G7画廊,意大利博洛尼亚©乌雷/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 图片由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档案馆提供。
乌雷/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静止能量》,1980年,行为表演,4分钟,ROSC’80展,爱尔兰都柏林©乌雷/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 图片由玛丽娜·阿布拉莫维奇档案馆提供。
Yisi Li
策展人
安妮·伊姆霍夫(Anne Imhof),尤其是她在巴黎东京宫呈现的“静物”(Natures Mortes)——她对美术馆空间进行了彻底的剥离与悬置。她拆除所有常规展墙,直接袒露出东京宫的混凝土骨架与玻璃穹顶,将一座国家级艺术机构降级为一处近乎废弃的城市滞留地带。更重要的是,她的创作方式非单一主权的叙事,而是生长于集体主义与社群网络;她邀请舞者、音乐家、灯光设计师,以及跨代际艺术家的作品,在灰暗空旷的体量中彼此交织共生。
2021年,艺术家安妮·伊姆霍夫在巴黎东京宫呈现的展览“静物”(Natures Mortes)现场。
卢迎华
中间美术馆馆长、第19届伊斯坦布尔双年展联合策展人
我的博士导师罗清奇教授(Claire Roberts)曾在我就读博士学位期间给过我很多的关怀与支持。我至今都受益于这种对比自己年轻的学者的提携与慷慨,也会以同样的方式传递这份友爱。
郭笑菲
策展人
对我影响很深的是艺术史学者,也是我研究生时期的导师布里奥尼·费尔(Briony Fer)。她一直强调,艺术史研究应该从作品的形式、媒介、物质性及其历史语境出发,寻找不同作品之间的联系,让展览的观念与结构在这个过程中逐渐生长出来,而非预先设定一套理论,再将作品套入其中。
图片来源
由画廊与受访者提供
监制:吴亦飞
编辑:杜涵茜
撰文:沈逸人Yiren
设计:张晓晨
合作垂询
从近4000个帽楦到一根树枝,看手工艺的另一种表达
听3位专家讲述,如何给天价拍品做“背调”
1座古城,17个街区,1场由黄锐发起的全城艺术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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