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它们决定离开它们熟悉的那些丘陵,
进入到城市环境的时候,
它们可能像我们所想象的人类一样,
是在学习、探索和勇敢地理解这个环境的。
王放 · 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
格致论道128期(科学盛典) | 2026年4月11日
大家好,我的名字叫王放,是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教授。
我是一个研究野生动物的人。其实我也经常问自己为什么会对野生动物的问题感兴趣,可能是为了好奇心?可能是为了很多好玩的发现?
但我也会提醒自己,在一个半世纪之前的1860年,伟大的查尔斯·达尔文用他在动物方面的研究让我们重新理解这个世界的规律。而之后过了接近100年,在1959年,另一位伟大的动物学家,珍·古道尔博士发现了黑猩猩能够使用工具,不仅重新定义了动物,也定义了我们自己,定义了我们对于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
尽管我们的工作好像是微不足道的,但是我们仍然希望能在这些动物的身上看到中国的自然变化的故事。
“一丘之貉”的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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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之前花了很多时间在云南、四川、青海、贵州这些很遥远的地方旅行,可能很多时候世界的万千变化,是藏在一些不起眼的瞬间中。就像这张照片,不知道能够看到什么。但如果我们能够用科学的方式,去追踪这些瞬间,就可能在故事开始的阶段参与它的撰写。
我想大家都知道“一丘之貉”这个鼎鼎有名的成语。但是请大家此时此刻问自己,我们真的知道“一丘之貉”的貉长什么样子吗?
这个成语的背后其实藏着三个瞬间。我们意识到从2019年开始,中国的城市生态系统、中国城市之中的野生动物,正在发生着一去不复返的剧烈变化。
这是第一个瞬间,发生在7年前上海的一个小区里。我们在无意中看到,就在小区一楼跟地下室夹缝的一个通风口里边,藏着这样一个湿乎乎的鼻子。那一瞬间,作为一个专业的野生动物研究者,我们迅速意识到我们看到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
貉,中型犬科动物,曾经广泛地分布在中国的东部,但是在过去几十年的时间里数量持续下降,分布范围持续退缩。现在它们好像突然重新回到了曾经生活了千百年的上海。
所以当这两只貉从一个居民楼的通风口里边探出脑袋来打量我的时候,那一瞬间我好像感受到,所谓的“一丘之貉”的貉,它们离开了它们的洞穴和丘陵,它们把在佘山、天马山、辰山,在那些更遥远的荒野之间、在丘陵上面的家,搬到了居民楼的通风口、沉降缝和地下室。它们开始了一个新的在钢铁丛林之中的生态探险,所以这一切对于它们都是崭新的。
在跟这两只貉对视的过程中我发现了它们大量的情感。它们对我有好奇,但看了我一会儿之后,好奇转变成了厌烦。它们对于声音非常敏感,特别是电动车刹车的尖锐蜂鸣声。但它们对于狗和猫没有什么太多的反应。大家体型都差不多,你打不过我,我也打不过你。
我在观察这两只貉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两只胆小、羞怯的野生动物,而是两个充满好奇、一直在不断地探索城市环境的小野兽。
那个时候(2019年),貉还是夜行性动物。所以当夜幕逐渐降临的时候,第一只貉从洞里边出来了,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它,我感觉我看到了一个充满心机的社交悍匪。
它是害羞的,但是它又对我充满了兴趣。而且它意识到这个人在它的洞口已经站了接近一个小时,又长着一张正直善良的脸,好像没有什么威胁。出于本能,它开始低头觅食,躲避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但是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这只貉走到了我的脚下,闻了一下我的裤腿,又抬头看了一下我手里拿的强光手电。
在接下来的一两个小时里,它一直在我身边不远不近地盘绕。那个时候我意识到,原来野生动物有强烈的好奇心和有强烈的探索精神。当它们决定离开它们熟悉的那些丘陵,进入到城市环境的时候,它们可能像我们所想象的人类一样,是在学习、探索和勇敢地理解这个环境的。
那个时候我看到了城市动物的好奇心和学习能力,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事情的变化比我想象的快得多。
2019年的春天,一个星期之后,我再次回到那个小区,我看到的是貉已经不再满足几个小时的探索。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外边有市民和柯基,而貉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来。因为它认为这个环境是安全的,它认为这些巨大体型的动物,这些叫做人一样的动物,对它们存在某种友好和接纳。
我们经常会被问到城市是不是野生动物的荒漠,可能确实在很长时间里是的,但是如果大家看到下面这张图,可能会有新的想法。
连绵的山川,十几条河流,这是北京的地形图。在北京的西部和北部绵延着数百公里、近千公里的太行山和燕山,它们挡住了黄土高原的黄沙和西伯利亚的冷空气。潮白河、温榆河、拒马河,一批河水冲刷出了肥沃的平原。
在这样的一片山地、平原和次生林,一片充满生命力的生态系统之中,长期有豹、黑熊,直到今天,还有狍、狗獾、豹猫,有大量的野生动物。
而我们人类,我们的原始祖先从早期的直立人到晚期的智人,大概在200万年的时间里,在北京周围的这些山川和平地之间,占据了超过40个定居点。但我们并没有比野生动物更早或者更晚来到这片土地,只是共存而已。
而在城市形成生物多样性的基底的过程中,其实北京并没有那么特殊,很多城市也是类似的。我们站在成都的市区,能够看到贡嘎,能够看到岷山和邛崃山。从有火锅香气的二环路到雪豹生活的鞍子河的山梁,只有77km。我们从西安的回民街吃完泡馍之后,一个小时的车程,就可以深入到大熊猫和羚牛的栖息地。而在南京,市民经常能够在长江的江段里看到江豚。
▲ 左上:成都;右上:西安
左下:北京;右下:南京
之所以某个地方是城市,之所以这个地方成为人类们的超大聚落,并不是因为我们天然地选择在这里,而是因为有山水的庇护,有自然资源和合适的气候。我们在这样的环境中得到了自然的庇护,和生物多样性共存。
生物多样性是一个城市快速发展进程中的热点,但是发展就意味着改变。
2019年,貉在上海的20多个小区有分布,它们的出现是一件让人惊喜的、甚至很多情况下需要专家来鉴定的事情。但是在一年之后(2020年),这个数字从20增加到70,两年之后(2021年)增加到200-300。在今天(2026年),貉分布在上海超过400个社区和城市绿地中。我们可以看到半个上海的人是在跟这个邻居共存的。
2020年的7月份,发生了一件我们一直在期待、但是我们一直希望它晚一点发生的事情。
第一个市民被貉咬伤了,脚踝上有一个很小的伤口,是一只冒冒失失的小貉撞到了他的脚踝上,牙齿划伤了他。
市民附上了自己的狂犬病接种记录,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在不到一周的时间里,这个新闻迅速发酵。“什么让胆小的它们攻击人类?”“上海的小区野生动物泛滥:看似萌萌也会咬人!”之类的言论层出不穷。
而在那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我们深深地发现,市民其实还没有准备好和它们共存。
我们得到的消息有,市民自己在网上买毒药去投毒,市民知道是犯法的,也担心会毒死猫狗,会给环境带来毒性,但他们还是这样做了。
小区的保安告诉我们,有市民花500块钱雇他们把小区这些危险的、看起来很凶恶的动物全部杀死。我们也得到视频,有市民当街用编织袋套住貉,把它们扔到水沟里边去。
这个时候再到小区里边,我看到的是一个快速变化、快速适应、对环境充满了学习能力和探索精神的野生动物,变成了这样的一个动物。
我出现在这个小区的第一时间,它后退了四步,之后朝着我走过来,一头撞到了我的手机上,它湿湿的鼻子甚至碰到了我的手指。我赶紧后退,它走掉的时候甚至还需要旁边围观的市民给它让路。
晚上9点20分,我发现我在这样的一个有着2700名居民的小区里,被几十只貉包围了。我的前面、后边、脚下全都是貉。
作为一个研究野生动物研究了超过20年的人,即便我站在那个场景下,都觉得心里有点毛。特别是这些眼睛。
时间到了(晚上)9点50分,我听到有貉厮打的声音。我赶紧赶过去看,发现在小区的一角,堆了小山一样的猫粮。前面有十几只貉在吃,后边有十几只貉在等。
我跟旁边的大哥社交,我说:“大哥这谁喂的猫粮,怎么这样?”大哥说:“我喂的,怎么了?”我说你也没有喂猫,喂的都是貉,大哥说善待野生动物,你连这都不懂。
所以那个时候,在这样的一个小区,有超过70只貉。这些貉在小区大量地活动,它们发出叫声,它们争斗。因为人类食物的招引,给它们带来了比正常习性强得多的攻击性。
这个时候我们发现,城市野生动物,或者说一个生活在城市快速变化中的野生动物,它已经超过了我们的大量认知。
貉假虎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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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然界里边,貉这样中小体型的野生食肉动物,它们闻到虎或狼的味道,是会撒丫子就跑的,它们知道这个地方再也待不下去了。
所以为了尝试让它们更友好地在城市里面生活,我们从上海动物园弄来了最新鲜的、冒着热气的虎粪和狼粪,还有虎尿和狼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等居民都睡着了,我自己把虎粪、虎尿,认认真真地涂在石头上面。
我们希望在小区里边制造出这样的一个氛围,让貉知道,这个环境好像有点危险,要不然搬家吧,要不尝试离开这个被它们已经过度占领的区域,去更多的接近自然的区域去生活。
后边的过程有一点点“令人吐血”。
貉第一时间闻到这个气味好像是奏效的,它像触电一样站在那,全身的毛都立起来,整个身体紧紧地弓起来,扭头就跑掉了。
这个时候,我跟学生们都在说,好像找到了一个在城市环境调控野生动物的温和的办法,下一步可能是需要寻找到这些化学元素,找到里边有效的生物机制。
但是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这只貉又重新回到了现场。它知道这个地方没有虎,也没有狼,虽然第一时间被基因里边藏着的本能吓到,但是貉可能想了想,过去有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类,为首的那个经常出现,是他们带来了这种强烈的威猛的味道。
所以它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一点一点地靠近虎粪和狼粪。最后它弓起了自己的后背,但是毛发是放松的,然后撅起自己的屁股,把虎粪和狼粪认认真真地抹在了自己的肚子、体侧、后腰还有腿上。
它带着这种威猛的味道,大摇大摆地在小区里横着走。所以那一瞬间我们看到的是:其他的貉本来在低着头吃东西,闻到一股威猛的味道后,它们猛地往后一跳,夹着尾巴就跑。
不仅是其他的貉,我们看到小区里那些夜晚出来,被牵着狗绳溜的狗,抬头看到这只貉也是嗷地叫一声撒腿就跑。
一个叫“狐假虎威”的成语,在上海的小区竟然变成了一个真实的案例。
而在这个过程里边,我们看到的是野生动物学习、适应、探索这个世界,它们身上好像正发生着我们没有想到的变化。
所以从我们想保护貉、想在城市里面把它留下来,到我们需要有更复杂的、更精细的管理,这个时间大概花费了6-7个月。
但如果我们放眼整个星球,会发现好像在这个星球上的其他区域都有类似的故事发生。
一九三几年的时候,浣熊进入了美国的城市。一开始好像是可爱的,但它们靠着自己的手和智力,钻到市民的家里边去偷吃,还把市民的地垫从狗洞里边偷走,然后去垫它自己的窝。
后来它们变成了这个星球上狂犬病携带比例最高的动物,每年带来大量的财产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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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伯克利和巴塞罗那,也生活着三五千只的野猪。
在美好的城市环境里,生物多样性增加是必然的结果。而丰富的生物多样性,一方面给我们带来水和农业,带来更好的城市环境;但另外一方面,这些野猪也带来排泄物,繁殖期也会伤害人类。
在英国的伦敦和布里斯托尔,每平方公里有超过20只赤狐。很美好,很有趣,但也带来大量的农业和畜牧业的损失。
而所有这些变化,在我们国家大张旗鼓开始进行生物多样性修复的时候,也都会发生的。
公民的“公民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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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19年的时候,我们没有钱做野生动物保护这些事情。我们申请过一些资金,但得到的答复是:上海没有自然保护区,在市区环境里没有濒危珍稀和迫切需要人类保护行动的物种。你们的这些申请科学基金的材料写得很好,但是重要性是相对低的。
在没有钱和资源的情况下,我们还在思考,能对这种未来会发生在中国的变化做一点什么?
那个时候我跟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的负责人赵翔聊天。赵翔跟我们开玩笑说:“你没有钱,又特别想做一件事情,还要把这件事情跟别人说得非常好,听起来有点像诈骗。”
那介于申请科学项目跟“诈骗”之间的中间地带是什么呢?众筹。
那个时候我们尝试写了一些科普文章,每一篇阅读量都是10w+,都是爆款。我们发现真的有大量市民对这些变化是感兴趣的。所以我们壮着胆子,在公募平台发起了一个众筹。我们管这个项目叫做“城市里的公民科学家”:如果您有兴趣,跟我们一起来做这件事情,请您出25或者50或者100,我们一定会把数据拿出来,一定会把结果带给您。
那个时候我们非常不安,觉得我们把自己的尊严搭在了这件事情上。这件事情如果做不好,不就真的变成了用学术资源去做诈骗吗?
但我们没有想到的是,在一个星期的时间里,有超过4000名市民给我们捐了17万的启动资金。所以我们拿着这17万元,开始了在上海的第一轮城市野生动物调查。这是我们在之前从来没有胆量设想过的。
也恰恰是因为每一分钱都是市民捐的,所以我们在项目之初有一个非常坚定的愿望,就是所有这些数据,不属于我,不属于复旦大学,它属于上海的市民。我们有一个开放的数据平台,这个平台上的数据可以分享给市林业和市绿化,分享给学校、教委,分享给纪录片的导演,分享给插画师。
在市民捐了钱之后,大家提出来是不是有机会见面呢?
没有想到的是,在众筹结束之后的一个半月,有超过200名市民一起坐在一个会议室里边,大家在非常激烈地讨论:我们想要什么样的城市?我们能够怎么样推动这个城市发展?如何能让市民在更好地生活的同时,也能一定程度满足这些生态需求?
一开始我们以为这些市民拉的微信群是为了聊天,同时给我们提供一些野生动物的位点。但没有想到的是市民说:好玩,我们想跟你们一起来玩。
所以有几百个市民加入了我们的红外相机调查。我们用一种叫做红外触发相机的小设备调查上海城市的野生动物。
在市民加入之前,我们在上海只有几个零星的位点,但是在他们加入之后,我们第一次建成了跨越上海全市的固定监测样地。
那个时候要想把上海几百个小区的貉的情况调查一遍,我和我的学生需要跑两个半月的时间,非常辛苦。我们异想天开地说:“如果不是5个人,而是500个人,不用两个半月,一个晚上我们就能够把上海的野生动物情况一网打尽地调查清楚。”
在2022年的时候,我们壮着胆子做了一次这样的招募。
我们说:“您如果有兴趣,我们跟您一起玩。在夏天的夜晚,我们带着您一起,在城市里边寻找国家级保护动物貉。您只需要自付路费,您只需要冒着40度的高温,您只需要跟我们一起工作,我们带您在城市里边去探险。”
没有想到的是当年就有超过600名市民报名,而在接下来三年的时间里更是有超过1400名志愿者加入到这个叫做“貉口普查”的公民科学调查网络里面。
1400个人能够在一个晚上完成超过650km的城市调查,这对于任何一个传统的团队、任何一个传统的科研项目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
这是我们2025年的“貉口普查”报告,是由每一个小队伍的照片拼凑出来的一个整体的、由上海市民贡献的上海市生物多样性报告。
所以我们得到了什么呢?我们得到了第一个跨越全市的兽类监测网,得到了第一个开放的城市兽类数据库,有图片,也有视频。
我们重新发现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小灵猫。小灵猫被认为在上海消失了几十年,但在调查的第一个季度就被发现。
我们还重新发现了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豹猫,它们在上海有几个分布点,且还在频繁的活动。
甚至于这些城市的安防探头,也加入了我们的数据网络。如果没有这些安防探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高速公路旁边的草堆;但是有了这些社会力量的加入,它变成了一个狗獾在冬季用来垫窝的家。
▲2023-2024,重新确定市级保护动物狗獾分布点
这个过程里边小灵猫的新闻有超过700万的转发和讨论,而这个貉的视频有几亿次的转发和讨论。
在项目之初,我们有一个草台班子一样的月度监测报。
很快到了2023年,它变成了一个上海市政府发布的报告。上海市政府基于公民科学,基于大量市民的努力,以官方的形式,发布了这样的陆生资源报告。
我们没有欺骗市民,我们发表了第一篇关于貉的论文、第一篇城市人兽冲突的论文、第一篇城市人类对野生动物认知的论文。
我们发现了野生动物在城市的活动规律,发现它们有鲜明的个性:有的勇敢,有的怯懦,有的满怀冒险精神,有的更留恋故土。
我们预测的热点冲突区域,变成了上海市政府着重管理的冲突区域。
▲貉的高、中、低水平预防区分布图以及预防性扩散路径图 Zhao et al. 2022
我们发现人类所提供的猫粮等食物,反而给貉的种群带来了爆发,带来了健康的威胁。
科研团队做的是科研的事情,而公民科学更了不起的是,它像一个雪球一样,推动各种各样社会力量的加入。
比如纪录片导演拍成了中国第一部和第二部关于貉的纪录片。
貉的故事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了上海的地铁屏幕上,出现在了小米盒子的首页、支付宝的首页。
插画师画了第一本和第二本关于貉的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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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有一批中小学的课程正在上海的学校试讲,它背后是基于这些乡土的生态故事。如果能够让孩子在小的时候就接触到这些,那可能每一个人都更能够去理解应该怎样去跟城市里边的自然共存。
所以这些努力有用吗?非常有用。
通过这些努力我们发现,并不需要我们去做更多额外的工作。当大量的信息被传播,当公民科学里2000名市民的努力传到几万个人、传到更多的人身上的时候,大量的猫粮投喂停止了、垃圾的外溢被管理、小区的环境被规整。
貉以更自然的密度、更低的数量和更少的冲突在上海的城市环境跟人共存。
让我们非常骄傲的是,2023年上海市终于颁布了这个城市的第一部野生动物保护法律法规。我们所提出的一些非常具体的建议,比如城市环境禁止投喂野生动物,社区需要加入到城市生物多样性的管理,以及城市之中存在真正的野生动物栖息地,这些都被纳入法律和法规之中。
相比于一个传统的科研项目,这更像是我们壮着胆子去进行的一次社会学实验。
我们没有欺骗那些了不起的志愿者,我们发表了科研论文,也完成了这些科普的传播,而公民科学的巨大雪球,朝着不同的方向产出绘本和课程,产出落地的修复,最终产出法律和法规。我想它背后蕴含着这个城市的市民带来的新的希望。
再次回到这张照片。
我想,很多世界的万千变化就藏在一个一个不起眼的瞬间之中。
如果我们有科学作为力量,如果我们找到机会把科学跟落地的实践结合起来,我们就有机会在一个又一个故事的开端,去尝试撰写、去尝试推动故事的走向,朝着更积极更充满希望的方向去前进。
最后是这些作者。有复旦大学、上海市林业站、山水自然保护中心,非常重要的是,还有1500名市民。没有这1000多个市民的帮助,这样关于城市变化的重大工作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性,所以谢谢大家。
这是我给大家带来的故事,这是由1000多人,在一个城市里所完成的城市生物多样性探索。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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