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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机接口狂奔元年:72亿热钱就位,抢人大战已开打

一文读懂中国脑机接口的人才谱系与资本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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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文读懂中国脑机接口的

人才谱系与资本流向。

文丨卢孟洁
编辑丨陈桐
来源丨职场Bonus(ID: ZhiChangHongLi)
封面来源丨Unsplash

2026年,脑机接口迎来“狂奔期”,伴随的是相关“高精尖缺”人才薪资水涨船高,却仍一将难求。

相关资料 [1] 显示,2026年上半年,含脑机接口、手术机器人、可穿戴设备等关键词的智能医疗器械职位数同比增长113.1%;具体薪酬方面,“脑机接口”领域的参考年薪在18-47万元之间,平均年薪约32.5万元。

在招聘软件上,以“脑机接口、BCI算法”等为关键词,能检索到的神经解码算法工程师年薪高达60-90万元,资深专家可突破百万。

脑机接口的火热来自政策和资本的共同支撑。

2026年,脑机接口首次写入政府工作报告,并被列入“十五五规划”未来产业方向。资本端,国内赛道仅上半年便融资超72亿元,达到2025年全年的三倍;强脑科技(国内脑机接口领域单笔融资最大)与博睿康(拿下全球首张植入式脑机接口三类医疗器械注册证),正竞逐“脑机接口第一股”招牌。

热闹属于资本和流量,但真正决定脑机接口行业竞赛走向的是人。

“主做脑机接口的企业,平均都分不到一个博士。”在第四届中国脑机接口大赛现场,清华大学神经工程实验室主任高小榕曾向记者表述他对行业人才稀缺的判断。

高小榕是中国脑机大赛的发起人,也是中国最早研究脑机接口的一批学者。他的判断基于一组供需数据对比:截至采访当日,知网收录的脑机接口方向博士毕业论文仅197篇,而国内主营脑机接口的企业已超200家 [2] 。

在高校,人才培养仍沿着传统院系和课题组的周期缓慢推进,业界仅有少数头部企业凭借早入局优势培养出一批成熟力量。

目前,数位学界专家与业界领军者已对脑机接口行业人才供需增长速度错位达成共识。

天津大学副校长明东曾表示,脑机接口等未来产业目前最缺乏的不是场景,不是资金,而是源源不断的人才供给和相关技术链的成熟;脑虎科技创始人陶虎(学者、创业者双重背景),同样看到脑机接口领域的存量人才有限,“大部分人才都跨界引自其他医疗器械乃至非器械行业。我们目前最缺的是那些能够将多学科融会贯通的卓越系统工程师”。

整个行业发展需要跨行业挖角的情况下,去哪里找人,成了比融资数字更值得追踪的问题:这些人藏在哪些高校实验室?又能从哪些邻近赛道挖来?

[1] 岗位信息,来源于智联招聘8月31日发布的《2026年生物医药产业人才发展报告》;薪酬数据,参考北京市人社局9月11日发布的《未来产业人力资源开发目录》。

[2] 高小榕所指出的脑机接口行业人才供需数据,分别来源于知网和《脑机接口技术与应用研究报告(2025年)》。截至发稿当日,在知网检测到脑机接口方向博士毕业论文为206篇;《脑机接口技术与应用研究报告(2026年)》显示,国内以脑机接口为主营方向的企业为近200家。

高端人才溯源

结合公开融资、临床/注册进展、技术路线情况,《职场Bonus》对国内脑机接口公司进行盘点发现:

植入式方向(包含侵入式、半侵入式)排名靠前的公司有,博睿康、阶梯医疗、智冉、脑虎科技、明视脑机、芯智达(国资控股公司)等;非侵入式方向,强脑科技B+轮融资高达20亿元,是国内脑机接口领域有史以来最大的单笔融资,术理创新、优脑银河、格式塔等紧随其后。

其中,格式塔是国内首家选择超声波技术路线的脑机接口公司,技术路线相同且达到亿元融资的还有华超神控。

脑机接口是顶尖人才密度极高的行业——公开信息显示,当前国内脑机接口公司的创始人及核心团队成员,大多拥有国内外名校硕博学历或顶级实验室背景,头部几家脑机接口公司更是由高校/研究所课题组负责人创立或作为技术领头人。

进一步看,这些公司的治理结构通常呈“双核”特征:脑虎早期为“科学家陶虎+连续创业者彭雷”,智冉为“首席科学家方英+具备三类证转化经验的宋麒”,属于较典型的科学家与产业化搭档;阶梯医疗的赵郑拓搭档李雪,博睿康胥红来搭档黄肖山,则更接近双科学家/双PI组合,但上述搭档之间仍有明确的技术和产业化分工。

上述组合真正解决的,是前沿科技创业中技术路线正确性、工程化能力、临床注册效率与资本沟通之间的互补。

与国外脑机接口“明星公司”Neuralink的出走者几乎再造美国半个脑机行业不同,国内头部脑机接口公司背后的底层人才供给,更多来自几条清晰的学术谱系:清华三代同门、北脑所两企、中科院多节点式开花……

由此看来,国内脑机接口的竞争,表面上是融资额度与临床植入例数的竞速,底层仍是学术谱系、工程化平台与临床资源之间的组织效率之争。

   清华大学:一门三代,

从实验室到科创板

6月11日,“博睿康”科创板IPO申请获受理,有望冲击“脑机接口第一股”。领跑的核心支撑是:在国内同类竞品(阶梯医疗、脑虎科技等)仍处在临床试验阶段时,最早跑完半侵入式(硬膜外)设备临床手术验证;核心产品NEO-ONE SCI成为全球首款获批上市的植入式脑机接口三类医疗器械,预计拥有2-3年独家商业化窗口期。

作为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学院神经工程实验室的产业化载体,博睿康的核心技术和人才,都源于该实验室。循着两位创始人胥红来、黄肖山的师承脉络向上梳理,可以发现,清华三代人才完成了脑机接口领域“奠基者、传承者、实践者”闭环:

 第一代   奠基者丨学术创建者

高上凯与高小榕是中国神经工程及脑机接口学科的主要创建者。

自1998年起,二人带领团队在中国率先开展脑机接口研究;1999年,其自主研发的四目标稳态视觉诱发电位(SSVEP) [3] 脑机接口成功实现意念操控光标移动,让“用思想控制外物”从想象变为现实。

这项技术的想法,源于1995年的一个实验项目:为解决航天员在离心机训练过程中因高强度重力眩晕而无法及时喊停的难题,团队用脑电监测系统实时监测其意识状态,分辨在训练中的宇航员是否清醒,从而在他们无法主动喊停时,系统自动终止危险的离心机训练。

此后二十余年,该团队聚焦脑机接口技术和神经信号检测处理方向,持续提高非侵入式视觉脑机接口的目标数量、识别速度和信息传输率。

作为国内开展脑机接口研究的“先锋”,高上凯、高小榕所开创的技术路线是中国非侵入式脑机接口研究的一条重要学术源流。

 第二代   传承者丨临床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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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波,本科毕业于清华大学电机系,师承清华大学电机系、生物医学工程系教授杨福生教授。

90年代后期,在杨福生教授的指引下,他的研究方向从“搬运能量” [4] 转向“搬运信息”——加入杨福生教授和高上凯教授共同带领的团队,博士课题为脑电信号处理。

2001年,洪波因提出一种脑电分析的新方法获取清华大学生物医学工程系博士学位,并留校任教;2006年到2008年,他带领团队开发出的三种脑机接口创新技术 [5] ,均入围2010年的全球脑机接口大奖赛(BCI Award)前十。

此后近二十年来,洪波教授围绕脑机接口的研究从非侵入式深入到植入式系统和临床转化,团队研发的植入式脑机接口手部运动功能代偿系统(NEO系统),是全球首款获批上市的植入式脑机接口医疗器械。

 第三代   实践者丨产业化

博睿康的两位80后创始人胥红来和黄肖山是同门师兄弟兼舍友,师从国内脑机接口领域的奠基人之一高上凯教授;另外,胥红来还是洪波教授(2012年获聘博士生导师)联合指导的第一位博士生。

2006年,正是洪波教授的一番话,扭转了胥红来的职业发展方向——放弃医疗器械大厂offer,继续读博攻克技术难题,并将学术创新成果转化为创业契机。

2011年,凭借技术创新(数字信号处理,传统脑电采集用模拟电路处理信号)和创业课程中获得的100万天使投资,博睿康公司注册;2012年,胥红来博士毕业,赴常州正式开启创业。

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博睿康当前的产品矩阵有半侵入式(NEO无线微创植入脑机接口系统)和非侵入式(数字脑电图机、经颅电刺激系统等)两条路线,主营业务收入完全依赖后者,半侵入式新品已拿到“全球首证”,但尚未产生任何收益。

北京脑科学与类脑研究所:

一所双星

北京脑科学与类脑研究所成立于2018年,是由北京市政府与中国科学院、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等单位共建的新型研发机构。

在制度方面,北京脑科学与类脑研究所(下文简称北脑所)是与北京生命科学研究所(下文简称北生所)一脉相承的兄弟单位——不设人员编制、不设级别、不定机构规格。这种体制创新,打破了传统科研机构的行政化束缚,为研究者留出自由探索空间。

作为一家拥有“尊重好奇心,更尊重科研规律”纯粹特质的研究机构,北脑所推动了研究员将科研成果转化为创新药、医疗器械,也为孵化出能够将科研成果带到临床试验的创新型公司提供了土壤。

脑机接口头部企业之一的“芯智达”,正是从这样的土壤中“长”出来的。

2023年,在北脑所牵头下,由北京市政府与中关村发展集团共同出资,芯智达成立,并承担起北京市“智能脑机系统增强计划” [6] 实施主体角色。

北脑所所长罗敏敏担任公司首席科学家和实际领航人,他为芯智达规划的技术路线是侵入式和非侵入式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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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敏敏曾在《科学》《细胞》《自然》等国际期刊上发表多篇论文,是一名具有行业影响力的神经生物学家。在权威之外,好奇心、跨界、打破常规是他身上不容忽视的标签:

大学时期误入非第一志愿的心理专业后,为寻求发展方向,他选修了生物、计算机、电子工程等多门课程,后相继攻读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计算机科学硕士学位、神经学博士学位。

2014年左右,罗敏敏在一篇论文中提出,5-羟色胺系统是平行于多巴胺系统的奖励系统,因与主流科学观念相悖,且受早期设备落后限制无法验证,而招致诸多争议,后来这项成果被逐步证实;此后,罗敏敏还带领团队研发出一项针对因视网膜色素变性导致失明的基因治疗技术,并完成了从实验室到临床的快速转化。

在脑机接口领域,罗敏敏再次体现出对于常规的挑战。“不是通道数越多越好,而是记录质量和稳定性”,相较于业内很多同行追求高参数,他更看重脑机接口能否安全、稳定、长久、真正地帮助到患者。

由他主导研发的“北脑一号”,已经实现128个通道无线全植入,是全球首款实现百通道以上高通量的半侵入式产品;对标Neuralink的“北脑二号”,1024通道有线版已经在动物上稳定跑了两年多,512通道无线版在猴子身上的信息传输率稳定在6bit/s~7bit/s,和Neuralink的7.3bit/s基本打平。

并蒂莲的另一支是“智冉医疗”,由北脑所研究员方英创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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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英本科毕业于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博士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在加入北脑所之前,还曾担任国家纳米科学中心研究员。

她领衔的科研团队从中国剪纸技艺中获取灵感,成功研制出一款兼具高通量信号采集与生物力学顺应性的可拉伸柔性电极,从根源上解决了植入电极相对位移、脱出问题。同时,这款可拉伸柔性电极还具有生物相容性好、免疫反应小等特点。相关学术成果,已于今年2月发表在顶级学术期刊《Nature Electronics》。

目前,智冉医疗已经系统性地构建了核心部件从研发到量产的完整生态:公司不仅自主研发了硬件系统(可拉伸柔性电极、神经信号采集芯片)、软件和解码算法、高精度智能化电极植入机器人等核心组件,更建设了近2000平方米的临床级微纳加工车间和GMP车间。这一系统性布局,为未来医疗场景的落地应用提供了坚实保障,同时也是商业化的必要条件。

中国科学院:分布式多点开花

如果北脑所是“一所双星”,中科院系统则是“分布式多点开花”。

脑机接口是一个极度跨学科的领域,一条完整的侵入式脑机接口系统,通常横跨神经科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微纳电子学/半导体、计算机科学、生物医学工程、临床医学等多个学科。这种多学科特性决定了中国科学院(下文简称中科院)下属相关研究所,可以各凭专长找到脑机接口研究的切口。

中科院直属的100多家科研院所当中,和脑科学与类脑研究直接相关的是脑科学与智能技术卓越创新中心(下文简称脑智中心),其前身为1999年创立的中科院神经科学研究所。该所重点聚焦脑认知功能的环路基础、脑疾病机理与诊断干预、脑研究新技术、类脑模型与智能信息处理、类脑器件与系统五大领域。

得益于脑智中心的“全链条研发”模式,研究员的创新想法能快速走出实验室,转化为临床解决方案。

“阶梯医疗”正是依托脑智中心科研生态和人才支持机制成长起来的公司,它的创始人是来自该所的一对科研伉俪——脑智中心研究员、神经界面研究组组长、微纳电子加工中心主任赵郑拓(创始人兼CEO),和多模式神经界面研究组组长李雪(创始人)。

在推动技术落地过程中,二人秉承人文关怀和“解决真问题”的理念分工合作——李雪负责调研患者需求与把控临床伦理,反复推敲训练方案设计和生活场景适配细节;赵郑拓则带领团队攻坚电极材料优化、无线传输协议定制等,相继破解“信号保真”“创伤最小化”等难题。

基于上述技术突破,赵郑拓目前担任脑智中心“十四五”攻关团队“脑机接口技术及其临床应用”首席科学家,并且是工信部脑机接口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委员。

当前,在国内侵入式脑机接口公司“基础研究、技术研发、临床转化”进度排名中,阶梯医疗已跑在前列:自主研制出全球尺寸最小、柔性最强的植入式神经电极阵列,该电极截面积仅为Neuralink的1/5到1/7,柔性却超其百倍;公司研发的256通道高通量单神经元级脑机接口系统(WRS02)是国内首个进入“绿色通道”的侵入式(电极穿透硬脑膜,植入脑组织)脑机接口产品。在临床试验方面,多位植入WRS02的高位截瘫患者已经实现从事电商物流协调、后台标注等专职工作。

除孕育出阶梯医疗的脑智中心外,中科院另有四大研究所——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先进技术研究院、自动化研究所、半导体研究所,覆盖国内脑机接口研究从底层硬件研发到顶层应用的关键环节。这四所同样有研究员走上“将科研成果进行临床转化乃至产业化”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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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虎,上海微系统与信息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历任传感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所长助理、所务委员、2020前沿实验室创始主任、副所长。他于2021年10月创办“脑虎科技”,主攻半侵入式脑机接口方向;2024年底,陶虎辞去副所长职务,全身心投入脑机接口创业。

据其表示,“ALL IN”并不是一个当机立断的决定,背后曾有做科研还是产业化的纠结。最终两种思维能和解,一方面是看到脑机接口技术即将进入产业成果转化关键期,另一方面则同样源于人文关怀——经过和患者密切沟通后,陶虎想要“做真正有利于患者的事情”,让他们“有尊严地活着”。

在业内,陶虎也公开呼吁同行要多做实事、少讲故事,要坚持“长期主义”,做成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

截至目前,脑虎科技累计完成至少57例临床试验(以IIT为主)。其中,植入式脑机接口手部运动功能代偿系统,即“三全”系统 [7] ,是国内首款、全球第二款内置电池的脑机接口系统;同时,也是国内首个进入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医疗器械技术审评中心(CMDE)的创新医疗器械特别审查程序的硬膜下植入式柔性(半侵入式,电极贴附于皮层表面,不侵入脑组织)脑机接口产品。

李骁健,曾任深圳先进院正高级工程师(2018-2025)、现为南方医科大学脑科学与类脑研究中心和珠江医院双聘教授。2019年,李骁健联合中科院生物物理研究所的两位同门邓春山、苏涛创立“微灵医疗”;其中,邓春山还是李骁健在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的同事。

李骁健拥有20余年脑科学研究经验,在脑机接口行业内属于“冷静降温”派——他曾在接受采访时明确表示植入式脑机接口不需要走进千家万户,“我们是去解决医学痛点的,不是去服务‘痒点’”。在创始人上述技术理念的牵引下,微灵医疗团队专注严肃医疗场景,并根据专业优势,聚焦患者运动中枢神经的修复,以及相关的初级功能替代。

今年6月,微灵医疗合作完成了国内首例微意识障碍患者全植入式脑机接口系统植入手术,初步验证依托植入式脑机接口技术,开展神经功能修复治疗的可行性。

此外,公司另一项重要研究课题是脑保护的辅助诊断,已推出相关系列产品——柔性薄膜皮层电极、高通量颅内脑电图设备目前正在注册阶段,预计未来1-2年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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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山,中科院自动化所研究员、脑图谱与类脑智能实验室主任,深耕神经科学与脑-智交叉研究逾20年。2024年,余山与中科院自动化所的同事韩新勇共同创立“中科意象”,后者是脑图谱与类脑智能实验室助理研究员,同样深耕脑科学十余年,且拥有多项脑机接口相关专利。

与主流设计聚焦大脑“执行层”信号解码不同,中科意象在植入式脑机接口领域,率先走出一条“意图解码+极微创植入”的差异化路径。围绕上述技术路线,中科意象目前已经取得三项核心研发技术突破:激光颅骨微孔技术(300微米级别)、柔性电极自动植入机器人、新型意图解码范式(仅需约10个通道)。

在技术路线验证方面,中科意象已在猕猴实验中成功验证“意图解码+AI规划+具身执行”的完整闭环——仅需0.2秒完成运动意图解码,并由AI自主规划机械臂与灵巧手轨迹完成抓取。目前,公司正加速从大动物实验向人体临床试验推进,期待用临床效果证明“少即是多”的技术价值,预计最快今年下半年开展首例人体临床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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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冰,中科院自动化所副研究员,拥有近20年哺乳动物脑机接口研究经验。加入自动化所前,他曾先后在芝加哥大学、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从事博士后研究,师从Jose M. Carmena(最早实现植入式脑机运动控制的科学家之一)与“脑机接口之父”米格尔·尼可莱利斯(Miguel Nicolelis)。Nicolelis是世界著名的“重新行走计划”创始人,曾向媒体公开批判马斯克对脑机接口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的幻想会误导大众,甚至可能严重损害这一科学领域。

2024年,刘冰和张立(首席科学家)、王进(首席技术官)、陈文凯(CMO)联合创立“明视脑机”;其中,首席科学家张立是刘冰在中科院读博时的同学。

“行业在思考如何让机器读懂人心,我们则在探索如何让大脑理解机器”,与主流不同,明视脑机选择攻坚的是“写入”式脑机接口,目标是通过向大脑视觉皮层输入精确的电信号图谱,帮助彻底失明者重建光明。这一方向的选择源于刘冰审慎的判断——他认为,脑机接口行业已经到了一个必须靠创新才能往前走的节点,创业必须做自己认真思考、能长期坚持的东西。

目前,明视脑机已经完成了对复杂图形和颜色的验证和灰度视觉重建;其自主研发的视觉重建系统由一副捕捉现实世界画面的眼镜,和植入大脑的一组芯片电极组成,该款设备已完成核心验证,正进入工程化定型与注册检验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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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为华,中科院半导体所研究员、国科大岗位教授,致力于神经接口电极技术研究20余年。2025年,他与东微半导董事长龚轶联合创立“东脑智合”,后者拥有超过20年半导体行业经验。这对“半导体产业能力+神经接口学术积累”的创业者组合,赋予了公司工程化与量产基因。

东脑智合从电极底层入手,解决侵入式脑机接口“植入难、长期稳定性差”的痛点。团队受章鱼触手启发,研发出刚柔可调的液压柔性电极,该技术能够降低植入设备对于脑组织的损伤,提高神经信号的记录质量和长期可靠性,相关学术成果已于2025年7月发表于国际顶刊《Advanced Science》。

除上述中国科学院体系人才所创办的创业公司,还有脑智卓越中心研究员李毅创办上海脑玑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自动化所研究员张鑫、蒋田仔(脑网络组研究中心主任)联合创办中科搏锐;深圳先进院研究员、博士生导师吴天准创办深圳市中科先见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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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SSVEP,是一种自然的生理反应,当人眼注视一个以特定频率闪烁的视觉刺激时,大脑视觉皮层会产生相同频率的脑电信号。

[4] 搬运能量,洪波教授将人类社会的发展演进从宏观上划分为“搬运物质的时代、搬运能量的时代、搬运信息的时代”,并将自己从清华电机系转向生物医学工程下的脑电方向研究形容为从“搬运能量”转向“搬运信息”。

[5] 三种脑机接口创新技术,分别为基于听觉目标辨识的新型脑机接口技术、基于视觉运动起始的新型脑机接口技术、采用伪随机编码技术的高速视觉脑机接口技术等创新性的脑机接口新方法。

[6] 智能脑机系统增强计划,旨在整合北京在神经科学、信息科学、集成电路科学、材料科学、临床医学等领域的优势,力争3到5年内突破侵入式脑机接口的关键技术,推出“北脑一号”“北脑二号”脑机系统,并初步实现临床应用。

[7] “三全”系统,即“全植入、全无线、全功能”脑机接口系统。全植入,所有核心器件均置于体内,体外无任何控制器件;全功能,涵盖数据采集、传输以及与机器人、语言大模型的结合;全无线,数据和能量传输均通过无线方式实现。

资本分类和投资逻辑

在《“十五五”规划建议》中,脑机接口与量子科技、具身智能、6G、生物制造、氢能被明确列为未来产业六大方向之一。

相较于其他几个行业,脑机接口赛道的融资规模虽小,但是增速极快——据IT桔子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6月30日,国内脑机接口赛道上半年完成64起投融资交易,融资总额约72.53亿元,达到2025年全年融资总金额(23.98亿元)的3倍。

7月至今,又有多家脑机接口公司获得数亿融资,如格式塔、主动科技分别融资4.2亿、3.3亿,微量医疗、佳量脑科学融资过亿但未披露具体金额,以及另外十余家脑机接口创业公司获得千万级融资,预计2026年全年行业总融资金额将超过100亿元。

上述大额融资充分证明,资本市场愿意为“科幻级”技术买单。况且,脑机接口并不止于科幻,它还具有能落地的现实医疗场景及商业消费场景——据麦肯锡2020年预测 [8] ,全球脑机接口医疗应用的潜在市场规模在2030年有望达到400亿美元,至2040年预计将达到1450亿美元;加上非医疗的交互场景,想象空间更大。

对头部脑机接口公司背后的资本方进行梳理,结合出资/所有权主体、投资偏好,可以将其划分为以下十种类型:顶级双币VC、医疗专业基金、科技/TMT基金、美元基金/家办、互联网巨头战投、上市公司产业资本、传统医疗上市公司、国资/政府基金、国家级基金、个人耐心资本。这些机构背后的投资逻辑,可以概括为以下四种类型:

第一类,财务回报驱动型

投资脑机接口的顶级双币VC、医疗专业基金、科技/TMT基金、美元基金/家办都属于此类。这类资本的核心目标是IRR(内部收益率)和DPI(现金回报率),要求明确的退出路径(IPO、并购),他们的“耐心”取决于基金存续期。

例如,有望冲刺“脑机接口第一股”的博睿康,曾与投资方签订对赌协议——要在2028年12月31日前完成合格IPO,并且上市时估值不得低于50亿元,融资额不低于5亿元。该条款虽在IPO申报前已按审核要求清理,但若未能如期上市,针对创始股东的回购义务将自动恢复。

第二类,政策/国家安全驱动型

国家级基金和地方国资/政府基金,追求社会效益和产业安全,财务回报是硬约束和考核维度之一,但并非核心目标:这类基金要求整体保值增值、程序合规、不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但可以容忍个别项目的战略性亏损。这类基金投资脑机接口的核心逻辑是“产业安全、国产替代、技术主权、区域招商”。

第三类,社会/探索驱动型

这类资本的投资逻辑是“财务回报并非绝对首选”。例如,盛大集团的创始人、董事长陈天桥作为脑机接口行业个人耐心资本代表,属于此类。他投资脑机接口行业很大程度上源于个人兴趣:在投资脑虎科技之前,陈天桥已于2016年创立天桥脑科学研究院(TCCI),并将脑机接口作为其核心研究方向之一;继投资脑虎科技之后,2026年,陈天桥又与彭雷联合创立“格式塔”——国内首家走超声波技术路线的脑机接口公司。

2021年,陶虎创立脑虎科技时,陈天桥的盛大集团是天使轮的唯一投资者。在众多投资人听到研发周期可能超10年望而却步时,陈天桥在1小时的电话中就拍板决定投资3000万元,并表示“20-30年能做成就很好了。哪怕做不成,就当作慈善投入来支持科研”。

第四类,战略协同型

这类资本包括大厂战投(阿里、腾讯、美团等)、上市公司产业资本(蓝思、领益、韦尔等)和传统医疗上市公司(乐普、爱朋、三博脑科等),其投资回报不以直接的财务分红体现(早期几乎不可能实现),而是体现在广义的股权收益、战略收益。其中,战略收益是核心投资动机,包括生态入口、供应链绑定、临床落地渠道等,最终会转化为集团的整体收益。可以说,这类公司的底层投资逻辑是“防御性布局+生态卡位”:
大厂战投型资本卡“入口”。如果脑机接口只停留在医疗康复场景,它就只是一种医疗器械;但与AI大模型结合,它就有可能成为通用的人机交互入口。具体来说,脑机接口公司与大厂之间形成了一种技术能力互补重组——脑机接口负责神经信号采集;国内大厂(如阿里、腾讯、美团、百度等)借助多模态大模型、算力底座、智能硬件以及生态部署上的深厚积累,实现解码海量神经数据、放大有限植入案例所产生的数据的价值、将信号嵌入到更大的智能硬件生态等。
从团购、外卖、共享单车,到AI大模型和AI应用,再到如今的脑机接口,互联网大厂之间的竞争从未停止。赛道不断切换,但竞争逻辑始终如一:慢一步,就可能错失一块市场版图。因此,当前大厂纷纷押注脑机接口的本质是,避免在“下一代人机交互”的竞争中掉队。
上市公司产业资本卡“供应链”。脑机接口产品需要精密硬件制造和核心元器件,蓝思科技、韦尔股份、领益智造等“果链”上市公司正是脑机接口需求的供给方。

蓝思科技战略投资强脑科技并独家承接其核心硬件模组量产,依托在消费电子领域积累的微型化封装工艺、抗干扰屏蔽技术,能够实现神经信号采集设备与处理模组的精密制造,解决如何稳定获取和封装神经信号问题。

韦尔股份则为脑机接口系统提供视觉感知与信号处理的核心元器件,解决系统如何感知外部环境的问题。

领益智造凭借伺服电机、减速器、运动控制器等核心技术,承接脑机接口执行层部件(如灵巧手、关节等)的制造,解决“脑机接口指令如何转化为物理动作”的问题。

传统医疗上市公司卡“临床或商业化落地渠道”。传统医疗上市公司,如乐普医疗、爱朋医疗、三博脑科等,面临主业增长瓶颈或集采常态化压力,脑机接口是它们向神经调控和脑科学领域延伸的第二增长曲线。

乐普医疗是心血管疾病领域的全生命周期整体解决方案提供商,业务涵盖医疗器械、药品、医疗服务与健康管理三大板块。其在心脏起搏器等植入式医疗器械领域积累的精密制造、生物相容性材料与神经调控经验,正复用到脑机接口业务上。

爱朋医疗聚焦急慢性疼痛管理、鼻腔及上气道管理两大细分领域,集器材研发、生产、销售为一体;其积累的渠道网络和医保准入经验,可迁移至脑机接口相关医疗器械。

三博脑科是国内神经专科医疗集团龙头,为脑机接口企业提供了稀缺的临床验证场景和患者资源。当脑机接口产品进入规模化临床应用阶段后,其神经外科的临床场地、手术能力和患者资源,将成为商业化落地稀缺的承接能力。

寻找行业人才

任何行业的发展都是一个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政策、技术、人才、资金等多维度要素协同发力。目前,脑机接口已经被写进十五五规划,走不同技术路线的攻坚队伍已基本就位,且仍有新玩家持续入局,资本投资意愿也处于近十年来的高位。然而,整个行业却面临人才缺口问题,尤其短缺的是复合型人才。

未来三到五年,企业该去哪些高校寻找“活水”?猎头又该去哪些行业挖人?

结合前文对国内头部脑机接口公司的梳理,不难发现,头部几家脑机接口公司,如阶梯医疗、脑虎科技、智冉医疗的创始人本身就是研究所的研究员,甚至是特定方向的研究组长(PI)。

这种科研机构人才向产业端流动、科研与产业并行发展的态势,与太平洋彼岸马斯克所创立的Neuralink聘请神经科学、工程等领域的杰出教授的做法遥相呼应。

可以说,高校/科研院所是脑机人才外溢的重要富矿之一。

除上述清华神经工程实验室、北脑所、中科院五所外,全国研究脑机接口的核心团队还有:天津大学脑机交互与人机共融海河实验室、复旦大学神经调控与脑机接口研究中心、浙江大学脑机接口研究所、上海交通大学智能交互与认知工程上海高校重点实验室等。

值得注意的是,目前高校/科研院所外溢出的领军人才以兼职创业这一温和形式为主,即采取“科学家保留编制,公司给股权/首席科学家头衔”这种柔性强绑定方式。例如,阶梯医疗两位创始人赵郑拓、李雪均保留中科院脑智中心研究员/课题组长身份;微灵医疗创始人李骁健留任深圳先进院正高工(公司2019年创立,李骁健任职时间为2018年至2025年)及南方医科大学教授身份;脑虎科技创始人陶虎21年创业,24年底辞去所内行政职务,仅保留研究员身份“ALL IN”创业。

脑机接口技术链条长、学科跨度大,各技术环节对应的人才需求存在差异。上述学院派人才主要覆盖脑机接口电极研发、芯片设计、解码算法环节。鉴于植入式脑机接口覆盖的技术环节更全面,下表将梳理植入式(侵入式和半侵入式)脑机接口各环节所需的人才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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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高校研究团队外,HR或猎头等可以重点关注的行业赛道有医疗器械(有源植入式器械方向)、半导体(模拟IC/数模混合芯片方向)、自动驾驶/机器人企业(意图识别方向)、互联网/科技公司(算法岗)等:

通道一,医疗器械(有源植入式器械方向)。植入式脑机与心脏起搏器、DBS脑起搏器、人工耳蜗同属有源植入器械,在各国监管体系中均处于最高风险等级:

中国(NMPA):归为第三类医疗器械,须完成注册审评;其中高风险植入类产品通常需提交临床试验证据,必要时可走创新医疗器械特别审查程序。

美国(FDA):对应Class III,一般需通过PMA(Premarket Approval)路径上市;上市前临床研究通常需先申请IDE(Investigational Device Exemption)。

欧盟(MDR):多为Class III 高风险类别,由公告机构(Notified Body)进行符合性评估,取得CE标识后方可上市,不采用PMA路径。

尽管监管程序因国别而异,但其工程底层要求高度同源:ISO13485质量管理体系、ISO14971风险管理、ISO10993生物相容性评价、IEC60601电气安全与电磁兼容(EMC)、 ISO14708-1通用安全要求。

这意味着有源植入器械方向的人才可以平移到脑机接口公司工程与合规岗。而完整走过植入式神经调控器械“从工程到FDA获批”全流程的人才,高度集中在微创医疗、美敦力、乐普、迈瑞、波士顿科学、雅培等头部企业。

通道二,半导体(模拟IC/数模混合芯片方向)。侵入式脑机接口的神经信号采集系统,核心是一枚由“低噪声模拟前端(AFE)+高精度模数转换器(ADC)+数字控制与通信后端”构成的多通道数模混合SoC。这类芯片需在微伏级信号幅度下实现亚微伏级噪声、毫瓦级功耗,并在有限面积内集成数百至上千通道——这些设计能力与半导体行业中精密传感器接口、生物电信号前端、低功耗混合信号芯片等高端领域的核心技能高度重叠。

底层技术同源,意味着具备高端模拟/混合信号芯片设计经验的半导体人才,同样是脑机接口硬件团队的关键输入,这类人才通常来自:TI、ADI、Maxim等精密信号链公司的传感器接口/医疗芯片部门;Medtronic、Boston Scientific等器械大厂内部的芯片团队;高通、联发科技等SoC巨头的低功耗混合信号IP部门;国内圣邦微、思瑞浦、纳芯微、艾为电子等模拟/混合信号芯片公司。

通道三,自动驾驶/机器人(意图识别方向)与互联网/科技公司(算法岗)。自动驾驶的意图识别与BCI的神经解码,在方法论层面存在可迁移性:二者都涉及高维、含噪、时序信号的预处理、特征提取与低维意图推断,都需要信号工程与机器学习建模能力。但二者的信号本体差异显著——神经信号的幅值、带宽、噪声来源与视觉/雷达数据完全不同,解码策略不能直接平移。

在算法实现层面,非侵入式脑机接口(如EEG系统)已广泛使用CNN、LSTM/Transformer等深度学习模型进行时空特征提取与分类;而侵入式脑机接口(如皮层内电极系统)的临床主流解码方案仍以信号处理(尖峰排序、频域分析)结合传统状态估计器(如卡尔曼滤波、维纳滤波)为主,深度学习尚处前沿探索阶段。

因此,互联网/自动驾驶领域的算法工程师可以向BCI领域迁移,但需针对神经信号的生理特性重建领域知识,而非简单复用原有pipeline。

[8] 数据源自麦肯锡全球研究院2020年5月13日发布的一项报告:《The Bio Revolution: Innovations transforming economies, societies, and our lives》,作者为Michael Chui、Matthias Evers、James Manyika、Alice Zheng、Travers Nisbet。

附录:中国脑机接口研究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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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分参考资料:

1.《人才培育不应脱离产业丨“突破瓶颈发展未来产业”热点问题探析④》,经济日报

2.《科创板上市公司投资脑机接口,微灵医疗获超亿元融资|36氪独家》,36氪

3.《专访微灵医疗创始人李骁健:植入式脑机接口不需要走进千家万户》,界面新闻

4.《“三无”机构如何做出世界级科研?》,新京报

5.《对话明视脑机刘冰:脑机接口已经到了一个必须靠创新才能往前走的节点》,界面新闻

6.《专访“脑机接口之父”:我为什么担心马斯克在误导公众》,中国科学网

7.《197名博士,200多家企业:脑机接口产业跑在了人才前面|高小榕专访》,脑机接口社区

8.《“不是眼睛看见了,而是大脑看见了”对话明视脑机刘冰丨脑机人物正式上线》,脑机接口社区

9.《2026年生物医药产业人才发展报告》,智联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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