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班主任在群里又发了一段教室里孩子们早读的视频，我发现大女儿依然没有出现在镜头中。按理说，她每天去学校去的挺早，不可能次次都录不上。晚上，我问大女儿怎么回事。她略有些神气地说：“我不是自行车管理员吗？当然要整理车子了。”我说整理车子就整理车子，怎么还能耽误早读时间。大女儿又解释一番，这个工作很不好干，车子很多，每辆车的车尾需要他们挨个对齐。对了，还有同学骑的是公路车，没有停车的支撑架，只能小心翼翼地靠在墙边。总之，这是一项繁重而又艰巨的工作。既然孩子如此看中，我也就再没吭声。
《最好的我们》剧照
几天前，大女儿喜滋滋地拿回一个红袖箍，上面印着六个醒目大字：“自行车管理员”。我一下子就想起了孙悟空在天宫当弼马温的那段场景。养了几天马，猴子的手下请客吃饭，酒酣耳热之际，猴子询问弼马温属于几品。众人说：“没有品从，只唤作‘未入流’。”勃然大怒的猴子反下天庭，从此，自称“齐天大圣”。我忧伤地看了闺女一眼，担心这也是一个“大闹天宫”的开端，忙问这个职务是不是班主任指定的。她说不是，班里没人举手，她才举手的。我点点头，干巴巴地说：确实是好事，为班级服务嘛。如果有其他能为同学老师服务的工作，就更好了。大女儿解释说她们刚上初一，老师也不了解他们的情况，很多职务都没有定呢，都是临时负责。我心想：要是自行车管理员也是临时负责就更好了。
《少年派》剧照
没两天，大女儿放学归来，又说自己当了英语课代表。我有些惊喜，说真的，语数英这三门大主课，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英语。但这个班据说强手如林，还没月考啥的，成绩没展现，她怎么就当上了呢。难道是英语老师按照作业完成情况挑出来的？那也不应该啊，群里不是没晒过作业，论正确率，论书写能力，她都不是最出色的那几个。
过了几日，一个同学在群里发英语作业提示，我说这不是你该做的工作吗？大女儿又解释说她是英语纪律课代表，所以不负责这块儿。英语纪律课代表？我没想到中学生的“职务”也已经专业化到这份上。她说：上英语课时课堂纪律不好，老师说要找一个课代表维持秩序，说完就接着讲课了。下课后，她去找老师，说她想当，英语老师就同意了。我说那你维持过秩序吗？她说当然维持过了，老师嫌同学们说话，她就站起来制止。我说效果如何呢？她一脸淡然：有时候还行，有时候不行。
《我们的少年时代2》剧照
没想到，上学也就一个月，大女儿已经身担两副“重任”了，还都是她自己选的。大女儿确实非常真诚和热情，她肯做别的同学不愿意干的事儿。小学时，有同学吐了，很多孩子避之不及，她就能拿着扫帚去扫，拖布去擦。也正因为如此，班主任委任她去当“卫生委员”。这份工作让她乐不可支，每天都要早起，检查教室的边边角角。每次看到她认真的样子，我就想起了经常见诸报端的那些“热心社会公益事业人士”。
不过，我也确实担心，担心她参与的班级活动过多会影响学习。可孩子在学校不仅仅是去学习，还有很多其他内容。比如她很喜欢完成手抄报这类的作业，宁愿晚睡一会儿，也不用我们帮忙。如果这些小职务和小作业能够给她带来更多的满足感和心理上的放松，那也不是一件坏事。
《欢乐家长群》剧照
就在昨天，大女儿又喜滋滋地回到家中报喜。班主任选她和另外一个“自行车管理员”作为班级的“责任之星”，相关事迹还要贴在学校的公开栏。因为老师觉得他俩太辛苦了，值得好好表扬一下。我还是很扫兴地问了她一句：还要继续干下去吗？答案是：对啊对啊。
我曾长期在办公室工作，起初，真觉得和人打交道太麻烦了，因为每件事都需要通知协调解释督办收尾，永远有不可控的变量，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现纰漏，远不如和报表、设备打交道那么简单轻松。但回过头想一想，和人打交道最有意义的恰恰就是会收到反馈，很多还是正向的。这种成就感，甚至远比一份职务头衔所能带来的满足更为真切。
我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给她买一副既保暖又轻便的手套。天有点儿凉了，整理自行车的时候，有副手套护着，会方便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