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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帮我干完了 20 年的活儿,我却感觉像坐牢

国庆四天,文浩用 Opus 5.5 烧掉 2000 美金,每天醒来有十几个窗口等他验收。我们从又火起来的个人助理聊起,聊到琐事该不该交出去、助理会不会免费、卖掉算不算出路,最后聊到写代码的坐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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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要点

·DevDay 没亮点,最大的槽点是额度砍半

·Dot 把 OpenClaw 从宜家变成了成品家具

·在中国,点评网页连人类都不给看

·摩擦降下来,会长出原来没有的活

·琐事对很多人来说是小确幸

·个人助理大概率要免费,只有巨头玩得起

·做不成超级 App,卖掉也是出路

·企业根本不需要我想做的东西

·我认真做的视频,输给了放手让 AI 做的

·今年写了过去 20 年的代码量,像个快车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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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Day:最大的新闻是额度砍半

DevDay 文浩没看直播。大半夜的谁想看,第二天早上起来看看 X 上大家的评论就够了。他的说法是,很多东西需要你了解的时候你自然会了解,跟得很紧除了让自己很累,没什么意义。

他作为程序员的第一大抱怨,是 OpenAI 把额度砍了一半。他是老账号,要到月底才砍,还送了大概 2500 美金的 credit,但本质上还是砍了。双持套餐的人体感很明显:Claude 的 Opus,他这种重度用户一周正好用完;Codex 一两天就用完了,模型能力还比 Opus 5.5 差一截,「这个玩意儿不具有性价比了」,给人一种 OpenAI 这个要黄了的感觉。

我正好反过来。之前因为 GPT-6 Astra,我把 OpenAI 的 Plus 升成了 Pro;结果从 Fable 5 换到 Opus 5.5 之后,用得飞起,额度快得完全用不完,就觉得好爽。出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还不如一个模型好一点。

DevDay 发的 Dot 我们俩都用了。文浩的体感是慢,过程也不透明,它其实是在后台调起你本地的 Codex 偷偷干活,干完再 summarize 一下回给你。

它只是把 OpenClaw 这样一个更像需要自己动手组装的宜家一样的产品,变成了一个你买完的家具过来直接就放进房间里的产品,但是这个产品并没有做得更好。

在中国,点评连人类都不给看

我也很困惑这东西为什么最近又火了。我好歹有一点点动手能力,harness 早就自己搭完了,用下来感觉它其实就是云端的小龙虾,优点是让不太会自己搭东西的人,打开一个软件就能用上我们在 Claude Code 里玩到的那些好玩的东西。

现在火的某一家,之前 pitch 的时候我听过。我当时的想法就是,这个东西是主战场,所有人都会做,你作为创业公司做这个是做不起来的。但是它生在这个时间点,在 Muse 之后,我至少相信它下两轮估值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文浩觉得,是 OpenClaw 出来之后更多人觉得能做了,产品陆续冒出来:Instinct 融了一大笔钱,Meta 上了 Muse,OpenAI 出了 Dot,Manus 也下场了。大厂花一点点钱就有很大的声量,创业公司反而很难被听见。在美国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因为美国没有超级 App。

篱笆扎得很紧,助理进不去

篱笆扎得很紧,助理进不去

放到中国,我当天就撞上了。我打算过节前去体检,让 Dot 帮我搞,它查的那些网站我都不敢相信。我说你直接在点评上帮我买,结果点评的网站是不能用的。点评的网站连信息都不给你看,它都不给人类看。

文浩说这很正常,淘宝、京东、抖音电商的网页版都一样,要么扫码登录,要么看个价格都让你扫码到 App 上。在中国,篱笆已经扎得很紧,只有本身就是超级 App 的能做。微信能做,因为供给端想接也好不想接也好都得接;阿里也能做,淘宝、淘宝闪购、飞猪、高德它啥都有。其他人,「我只要把篱笆一扎,不让你进来,你就干不了这个业务」。

美国也在扎篱笆,Muse 已经被 Amazon 封了,买不了东西了。但文浩觉得美国的篱笆没那么好扎。一是 PC 天然难扎,很多人就是在电脑上下单;二是供给天然分散,大量独立站、Shopify,订个餐馆用的是 OpenTable,每个垂直领域都有自己的 SaaS。需求更旺盛,供给更分散,机会天然更大。

煤油灯时代想象电灯

我抛了两个想法,一正一反。

正面那个是在别的播客里听到的,好像是做个人助理的 Today 的一个产品经理分享的例子。几个老朋友约好定期聚一聚,这件事就要求一个热心肠、有全局观的人定期来张罗,他一不搞,整件事就没人搞了。像我们这种人,但凡有一个人张罗,我们都会尽量配合,但是我们自己也不想来张罗。

摩擦降下来,长出原来没有的活

摩擦降下来,长出原来没有的活

我在商学院讲课,习惯性地把它理论化:很多需求可能本来是存在的,只是原来摩擦有点大,或者有公地悲剧,到底谁来张罗?现在有个 AI 来负责张罗,这种事反倒会更多。我们现在想到 personal assistant,想到的大多是把已经在干的活交出去;但很有可能还有一些活应该存在,只是被摩擦掉了。有点像我们正在点煤油灯的时候想电灯,只想到点个灯可以看书了,没想到会有整个夜间经济。

拼乐高的孩子在买爽感

反面那个,是我看我们家孩子拼乐高时想到的。他最近已经开始拼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但你买一盒新的,它其实是照着说明书在拼,经历一些小探索、小挫折,都搞得定,最后产生一个成就感。如果这是他在打一份工,其实还要倒给他钱;但现在我们还要花钱买乐高让他拼。他在买爽感。

照着说明书拼,也是一种放松

照着说明书拼,也是一种放松

做这些产品的产品经理,举的例子都是五个人要约,怎么对行程;你每天好忙,机票订不过来;你有伟大的事情要忙,这些琐事都丢给我。我就在想,真的每个人都这么忙吗?我要挑一件适合我的裙子,这真的是我想交出去的事情,还是难得有一件我说了算、反正错了也就错了的事情?花两个小时找特价、找哪张信用卡刷了能拿到这个特价,对一个在真实世界里被老板骂、又怕出错的人,这个过程是不是有点像拼乐高?

所以我会觉得大家画的那个 persona 画得太窄了一点,画的都是忙得找不着北的人,他会把琐事当作成本。可对很多人来讲,琐事就是一个小确幸,它不是一个应该被解决的问题。

拖了一年的报销

文浩不完全同意。他之前就是 Codex App 和 OpenClaw 的重度用户,他的体会是,琐事不一定是因为忙,而是消耗你的精力和带宽。

帮他省时间最多的是报销。他拖了很久,去年可能有一年没报。我当场说他真是离谱。打车票、Codex 的订阅费,想到要一张张拉出来做 Excel、再一遍遍填进飞书,就越拖越多。现在高德把行程发到邮箱,Codex 按条件把邮件筛出来做成表,再用 computer use 在飞书上填好,他扫一眼,一两个小时就报完了。

我问他你是创始人,为什么不用什么企业滴滴、企业信用卡,大哥?他说他懒,就懒得开。

还有预约。美国理发、修车都要 reservation,打个电话好麻烦,算了过两天再说。Google 很早就演示过打电话订餐馆、约理发,当时没做起来。他觉得这是真需求,但更像巨头的机会。

暑假带孩子出去玩,他是跟 Codex 商量着挑的:哪里不会太热,只有两三天,未来几天下不下雨。在携程、飞猪上,你得看完酒店退出来看天气,再去搜山里凉不凉快。跟 Codex 聊几轮就够了,决策还是他在做,反而多找到了一些可以去玩的地方。他说这不是减少乐趣,是增加乐趣。

至于「行程太满、太忙」,他觉得是伪命题。他虽然在创业公司算核心管理团队,工作其实很简单:早上爬起来开始写代码,写到晚上睡觉,中午出去买一个麦当劳。

白给的 token 都懒得开

我其实想的是,我们到底是不是典型用户。一年的报销懒得报,这已经不是 99% 的用户的行为了。我们想减少摩擦,是因为我们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但绝大部分人减少完摩擦,到底是出现了一个洞,还是出现了一个机会?

而且我们这批人太难转化了。我已经交了 Claude Code 的钱,context 也在上面,Claude Code 还在补贴 token;这时候另一个 App 收你 100 美金一个月帮你做 personal assistant,很难。前几天还有朋友说可以给我管饱的 token,我到现在都还没去开通,因为 Codex 的 token 还没花完。白给的时候你都有点不想去要,我们这些人真的不是好用户。

文浩认了一半。懒得报销可能只是他这样,但琐事多的用户很多,尤其是家庭用户。学校布置个社会实践要做小报,你自己可以拖着不理发,娃你一定会按时带去理发。

个人助理最后会免费

文浩不看好订阅制。他转述一位美国投资人在一档播客里的观点:personal assistant 最后一定会成为免费产品,而且只应该是免费产品。to C 的付费产品有天花板,一涨价,转化和增长就下来;免费产品靠广告,变现压力来自广告主之间的竞争。

大家都想卖车,都来这儿出价

大家都想卖车,都来这儿出价

大家都想卖车,理想也想卖车,小鹏也想卖车,特斯拉也想卖车。

他早年做过五年广告,他同意这个判断。今天的 C 端产品,会员数比用户数至少低一个数量级。免费就没有转化这道坎,但它可能真的只是巨头、或者巨额补贴才玩得起的游戏。

Muse 和 Instinct 其实都是这个思路。Muse 现在在补 token;Instinct 的创始人在访谈里讲的,是旅行和酒店这类佣金高的交易。说白了就是意图经济:我吃意图,然后别人来我这边竞价买这个意图。

这套逻辑我们这些老登都很熟。文浩还点我,说我也参与过这个竞价游戏,把公司卖给了京东。但他觉得 Instinct 想得太理想了。超级 App 讲的是高频打低频,如果我理发、订餐馆、买东西、打车都在 Muse 上做,我凭什么订酒店要切到 Instinct 去?

卖掉也是出路

我一直在想,我跟他都创业失败过,都有 PTSD,是不是天然过于想要逃避正面战争?

文浩说反而不是,做这个的都得想好退出通道。能做大的个人助理天然就是超级 App,很难,但拼多多、字节、小红书都长大了,不是不存在,只是那更像年轻人的机会。资本觉得有的玩也没问题,可能过两年谷歌花 300 亿美金把这公司收了。你要 beat Meta,挑战大到难以想象;但卖给苹果、Google、三星、Expedia,出路有很多。

这让我想起在硅谷见过的一个创业者。他在 Apple Intelligence 之前做了一套 Apple Intelligence,单看这个东西你会觉得过于荒谬,但看他的背景又非常值得投:他就是当年做「捷径」、被苹果收购的那个人。上一次成功的打法,就是把苹果必然要做的一个东西自己在外面做了。如果是他做,这件事就非常 make sense;如果是我做,就……

一个善良的创业者本能想我怎么把这个事情做大,你觉得这事情不能做;但是如果你想把这个东西卖掉,很多事情是可以做的。

这倒是打开我思路了。前段时间我吆喝了一嗓子要做 Agentic FDE,10 月 2 日 Anthropic 就推了 Claude Frontier Academy,拿 1 亿美元,要在 2027 年底前培养 1 万名 FDE。按文浩这个思路,我就应该做一家帮企业培养 FDE 的公司,不做成培训公司,做成中国最好的帮企业转型的社区,最后看看哪家大模型公司要不要买,而不是苦哈哈地「来,我给你们讲个课」。

当然在中国卖公司没那么容易。我卖过两家公司,经常有人来问我怎么卖,我的感受是真的 80% 靠命。文浩回了一句:「你卖成两家公司,说明你命好。」

还好我没做

文浩还提醒我,做任何一个产品之前,先要把产品卖出去再开始做,因为今天做产品的成本实在太低了。

这事我刚好验证过一次。我跟朋友发起了 CAIO 联盟,然后把「agent 版的 FDE」,就是 AI 来指导你们公司做 AI 转型这个概念,直接在 100 多个企业家面前发布了。东西啥都没做,就一个官网。确实有几家企业带着订单来找我了,详细聊下去之后发现,他们根本不需要我做的这个东西,官网上任何功能都还用不到,他们只是想理清楚这到底是个啥、自己现在到底该干啥。

打个比方,我们已经做到何首乌黑发洗发水、做细分定位了,大家还在研究为什么要洗头发。我一边跟大家聊,一边心里想,还好我没做,还好我只是做了一个官网。

文浩接得很快,说他们可能需要我们昨天刚拿了 Product Hunt 榜一的 ZooWork.ai。我说你终于开始做广告了。他自己先拆台:Product Hunt 榜一是怎么来的,大家都明白。按他的介绍,ZooWork 是一个不绑死在 OpenAI 和 Claude 上的托管型 agent 平台,DeepSeek、GLM、Kimi、千问、Gemini 都可以混用,大部分 agent 任务用 DeepSeek V4 Flash 就能做得很好。至于贵模型有多贵,他自己就是例子:前两天把一些流程都改成了 Opus 5.5,四天就把一个月 2000 美金的额度用完了,当天早上就被 DevOps 的同事问:一个月才设了 2000 美金,你怎么四天就用完了?

我认真做的,效果都比较烂

以为是品位,其实是偏见

以为是品位,其实是偏见

国庆在酒店里,我用 Opus 5.5 搭了一个视频的工作流。AI 炼金术之前我每天会做大量阅读、做知识卡片,就让它直接根据我的知识卡片出小短文,用我的声音直接发,效果蛮好。

后来我觉得不能这样,我得要有活人感,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我怎么能让 AI 帮我做呢?然后我就自己认认真真读了自己的卡片,认认真真思考了,自己口播了几段。结果数据就降了。我以为是发多了,又让 AI 随便挑几条以前的卡片,用原来的方法再出几条,效果虽然没有第一二条那么好,但明显比我口播的好。

凡是我比较认真做的,效果就比较烂;凡是放手让 AI 干的,效果就比较好。反正只要不要我参与,它的效果就挺好;但凡我想贡献一下,效果就会变差。大家不要以为自己有 taste,你只是有 bias。

文浩没那么快投降。从大众社媒的角度,我们俩肯定是过时的,做 AI 炼金术之前谁也没经营过社媒大号,一开始还念台词让大家转发,后来台词都懒得念了。AI 做过大量强化学习,大众传播效果好不奇怪。可你自己做的内容,是不是带来了更多企业家来找你?AI 做的那些,真的能吸引到那些人吗?吸引一堆大学生来点赞,对你现在的商业化不一定有帮助。

我后来让 AI 帮我分析过,它说你讲的都比我讲的长很多。我老想把一件事翻来覆去讲清楚,四五分钟就过去了;它两分钟就讲完,我有时候觉得它没讲清楚。可我以为讲清楚了,谁有空看你四分钟?好像就是我自己的执念太多了。

撞车实验里的假人

文浩提起 Anthropic 最近的新闻:他们找了一堆宗教领袖闭门开会,讨论 Claude 有没有自我意识。他的评价是「一以贯之的神棍风格」。

假人必须要感到疼

假人必须要感到疼

我倒觉得蛮好理解的。他们内部本来就有哲学家这种角色,总要干活嘛。而且我们用到的,很有可能是他们手上东西的阉割版;他们无限量地用最好的、同时开 1000 个的时候,体验到底是什么样子?所以有可能他们真的已经看到神迹了。

我一直觉得意识这个东西没那么高级,它本来就是一个错觉,本质上是用来做 simulation 的:让我畅想未来,让我担忧未来提前受苦,让我反刍过去,在没有真实生存挑战的情况下产生更多训练数据,最后是为了让我活下去的概率高一点。

其实就有点像撞车实验里面那个假人,但是那个假人必须要感到疼,感到疼他才会把这个神经网络重排。

文浩是工具派。他觉得通用人工智能已经实现了,但还是把它当工具看:今天的模型没法自己主动启动干任何事,agent 的「主动」都是程序里写了个 heartbeat,定期把它唤醒,扳机还是人在扣。

我比较相信千脑智能那一套:脑子里可能是好多个小脑子在聊天,底层有一个心跳一样的机制,目的只有一个,活下去。如果 Claude 也有这么一层,至少在形态上就跟意识一模一样。至于是不是意识,我们彼此之间其实也没办法确认对方有意识,也只能按形态判断。搞 AI 的,最后都要聊聊哲学、聊聊人文。

电动车快,不是我快

文浩说聊人文很有必要,因为为了效率写代码,已经很没有乐趣了。

我感觉我今年写了过去 20 年写的代码的量吧,当然不是我写,其实是 AI 写的。

没有 running 的感觉,也没有克服困难的感觉,跟开滴滴快车、送外卖差不多,不停地完成任务。难吗?并不难。为什么快呢?因为电动车快,不是我快;导航软件做得好,所以很快能到。

快,是因为车快,不是我快

快,是因为车快,不是我快

我说那你要擦屁股是吧。他说不是,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快点把东西做完。像外卖员,早上睁开眼,今天能送 200 单就绝对不能只送 100 单。刚送到 200 单的时候觉得自己牛,原来只能送 10 单;连送一个月,生理心理都很疲倦,也不觉得自己牛了,就觉得自己是个外卖员。

他现在面对电脑,有一种坐牢的感觉。每天早上起来,昨天晚上开的十几个窗口要验收一遍,验收的时候发现好像都还在 ongoing,再开一个窗口去跑下一单;两个订阅跑完了,要不要开第三个;一看就到了晚上十二点一点,去睡觉。东西太容易做,人就容易 overcommit,答应了一堆事。

AI 都能做完,但是我验收不完。

我也这样,会因为 AI 想多。录这期的时候 Riverside 又宕机了,我就在想,要不今天晚上让 Codex 写一个,我们俩自己用,服务器放国内,好像也不是很难。可做一个自己用,属于找个乐子;真要交活,压力完全不一样。

聊到这儿,文浩说他得调整一下,减少面对电脑的时间,多出去走走,多找人聊聊。我说那我们可以拿个麦克风,多去找人面聊嘛。

我确实比他轻松很多,没有他这么有生产力,基本上还处于一种无所事事的状态。所以分工也很清楚:技术问题全部丢给徐文浩,我负责讲人生大道理,做心灵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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