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文越来越难了？北大教授这本书这样说

语文是不是越来越难了？课文怎么选，阅读怎么教，孩子怎样才能学好语文……

这些问题牵动着老师和家长，也让语文教育始终处在讨论之中。面对种种疑问与焦虑，不妨听听教材编写者的思考。

北京大学荣休教授、全国中小学语文统编教材总主编温儒敏，参与语文教材编写已有二十多年。起初，他只是想为课程改革“敲边鼓”，后来却深深走进了这个领域。其间的坚持、困惑与遗憾，都留在了他的文字里。

最新出版的《温儒敏论语文教育五集》，收录了他近几年的46篇文章。从教材编写到课堂教学，从读书到数智时代的语文生活，许多讨论源于实际工作，也来自与一线教师的对话。

翻开这本书，或许能让我们在热议之外，想想语文该怎么学、怎么教。比如书中提到的这些语文关切，就和我们每个人有关。

语文是不是越来越难了？面对这一反复引发讨论的问题，温儒敏教授并没有简单否认，他坦言：“中小学语文统编教材总体上比以前的教材难一些”，具体而言，是课文类型覆盖面更广，更强调自主性学习，也要求学生多读书，“不局限于只是精读精讲课文和刷题”。

这些变化，是为了适应时代，培养创新思维；阅读量增加的同时，对死记硬背的要求少了，更加注重读书兴趣和习惯的培养。

与此同时，教材的变化、教学中的加码以及家庭的焦虑，需要分别来看。教材里有些机动学习内容，并不要求全部背诵；有些老师把它们也纳入背诵范围，就超越了教学要求。

而面对不同地区、不同学校的学生，有的地区学校反映说难，有的又觉得太浅，教材只是提供基本材料和框架，“关键是老师要根据自己的学情，去用好教材”。

对于家长，温儒敏教授尤其提醒，不要让“不能输在起跑线上”的焦虑贯穿孩子的成长：“一个人的成长不是短时间的，如同跑马拉松，一开始在‘起跑线’上就绷那么紧，能跑下来吗？”

语文学习也有自己的节奏。“语文要靠慢功夫和长期熏陶”，更重要的是培养兴趣，引导孩子多读书。与其急着追求立竿见影的效果，不如重视学习习惯，让孩子拥有快乐的童年，日后成为幸福健全的人。

新课标提出“语文核心素养”，涉及语言运用、思维、审美和文化自信。怎样把这些要求落实到课堂？温儒敏教授用四个字概括：“以一带三”。

“一”是语言运用，“三”是思维、审美和文化自信。他强调：“语文教学必须以‘语言运用’为本，这是出发点和落脚点。”通过语言运用的教学，把其他方面带进来，彼此融为一体，在不断的语言实践中得到综合提升。因此，这四个方面不应被拆成几项任务，逐一完成；每个单元、每一课，也不必面面俱到，而应当有所侧重。

这一主张，针对的是课堂中一些值得警惕的偏向。有些教学过于关注情境设计和活动组织，课文反而成了讨论问题的“支架”。学生尚未读懂，就开始搜集材料、完成项目。“教学活动再热闹，也可能浮光掠影，舍本逐末。”

温儒敏教授建议，先让学生“正读”，读懂、读通课文，获得初步感受。教师再点拨语言运用的难点、重点，在此基础上延伸讨论与探究。识字、写字、阅读、写作，以及语感、修辞、篇章等，都应得到切实关注，让学生每学完一课，都有能够把握的“干货”。

改革需要教师的创造，也需要教学实践的检验。关键是调动教师课改的主动性，请他们主动“去改课”，而不是“被课改”。

为什么要学文言文？温儒敏教授从文化传承和语言运用两个方面作出解释。现代汉语，尤其是书面语，其源头是古代汉语。学文言文，也是“寻根”，了解我们今天所用语言的来路。

认识这个“根”，有助于提高语言表达能力，“有一些文言文打底子，写文章的语言就会更有文气，也更有底气”。

怎样教好文言文？他的建议十分明确：“加强诵读，把诵读作为学习文言文基本的又是最重要的环节与手段。”

逐句串讲、疏通词语、分析语法、翻译成现代汉语，这些方法有其必要，但不能挤掉诵读的位置。他主张“以诵读为先，以诵读为主”，文言文课应有一半以上时间安排诵读。有了大量诵读作基础，再进行讲解与讨论，效果会更好。

学生一开始未必能准确解释每个字词，但参考注释，反复诵读，可以逐渐知其大意，对文章的文气和语感获得整体感觉。这种“会意”，同样是学习文言文的方法。

因此，不一定要“先译后背”，也不一定“字字落实，句句翻译”。诵读也不等于面向全班的朗读表演，可以采用自己喜欢的方式，甚至是独处式、自我陶醉式的诵读。“只要读时能投入，有自己的感受，就好。”方法不宜烦琐，更不应成为新的束缚。

“整本书阅读”进入教学，是为了弥补“文选式”教学阅读量不足、完整性缺失的问题。在碎片化阅读日益普遍的环境中，读一本完整的书，还能帮助学生静下心来，培养毅力，涵养性情。

温儒敏教授肯定它的必要性，同时也提醒注意两种倾向：一种因课时紧、考试“不拿分”，索性不安排；另一种是热情很高，却要求过多过严，造成新的应试负担。他的意见是：“‘整本书阅读’必须坚持做，但有必要‘降降温’。”

“降降温”，意味着“‘规定动作’少一点，‘课程化’的程度淡化一点，自由阅读多一点”。课内主要点燃兴趣、提示方法，然后放手让学生去读，不宜占用过多课时，也不必把记笔记、写旁批、写心得、演课本剧等要求层层叠加。

在具体操作上，他主张“目标管理”，而不是“过程监督”：介绍背景，提示阅读难点，给予方法指导，约定一个大致读完的期限。教材提供的探究问题，可以作为参考，不必全部变成硬性任务。

即使面对《红楼梦》这样的经典，也不必要求全班学生都作深入研究。年轻时有所接触，留下初始的感受和印象，日后随着生活历练，也可能生发出新的理解。

“要给学生一些阅读的自由，才谈得上培养兴趣。”如果忙碌一番，学生仍对读书兴趣索然，还觉得负担加重，“这才是最大的失败”。

“整本书阅读”怎样保留趣味？书中以《西游记》为例，提出“游戏”式的阅读姿态：放松一点，全神投入，尽量放飞想象，不要一开始就想着完成任务、应付考试。

《西游记》的吸引力，来自奇异的神魔世界、曲折的故事和生动的人物。对于小读者，阅读可以先为了“好玩”，“以‘趣味为上’”。成年人的阅读不能取代少年儿童，应当尊重“少儿式”的阅读感受，不必要求他们过多探究全书的主题、思想和意义。

在方法上，他提倡“跳读”与“精读”结合。有些渲染场景的诗词联语、重复的降妖伏魔叙说，可以略过；遇到生字或暂时不理解的词语，只要不妨碍故事大意，也可以先读下去。若步步为营，一句一句“抠”，阅读不断被打断，就可能失去耐心。

允许适当“跳读”“猜读”，是为了让孩子保持阅读的势头，体验读完一部厚书的成就感，进而产生继续找书来读的信心。这与需要时的精读、细读并不矛盾。

读完后，可以让学生选一个印象深刻的故事讲述，也可以谈谈人物，引用故事和细节说明自己的看法，交流阅读方法。“这些活动的要旨是训练阅读方法，提升语言表达能力。”

温儒敏教授提醒：“切记不要把这么‘好玩的’书的阅读，弄成僵硬的教学任务，败坏读书的兴致。”

当AI进入课堂，语文教学应该怎样应对？温儒敏提出：“稳慎跟进，不盲目追赶；守住本体，服务育人。”既积极寻找技术有利于教学发展的空间，也警惕技术反客为主，背离教育的初衷。

对教师而言，AI可以搜集资料、优化设计，却无法生成教师对文本独特的感悟，也无法替代课堂上师生之间灵光一现的互动。因此，备课仍应坚持“裸读”：先自己读课文，形成感受和理解，考虑学生的接受情况，再运用AI。“老师的感悟、理解，是备课的‘根’。”

学生的阅读同样需要这个过程。先沉浸于文本，形成自己的思考与困惑，再利用AI验证、对比、拓展。比如读《祝福》，先感受祥林嫂的悲剧，再评判AI的分析是否合理，与自己的理解有何不同。这样，AI才成为思维的“磨刀石”，而不是答案的“批发商”。

写作也要保护真实的体验与表达。“AI可以作为辅助工具，帮助搜集素材、梳理结构”，但不能代替体验生活、表达真情实感，更不能取代思维训练。要鼓励学生写“有我”的文章。

技术改变着孩子的生活，语文教育也应关注他们的生活实际，创造真实、有温度的交流。“语文教育，归根结底是人的教育。”读书、思考、表达，以及情感交流和人文精神的传承，仍是这门课需要守住的东西。

温儒敏教授的这些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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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中小学语文教师

理解统编教材、开展课堂教学的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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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来源：《温儒敏论语文教育五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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