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能在手机上看到一些地区体测的文章,这些文章主要是对部分体测发表抱怨和不满的情绪,而在相应的评论区之内涌现了不少的观点:
文化课都卷不过来,现在还要卷体育?
运动对孩子成长发育好,但也得讲究方式方法吧。
引体向上一个都拉不上去,这难道不是纯纯折腾孩子吗?
吐槽很多,但也确实说出了很多家长心里的困惑:
我们当然清楚运动的重要性,但是当运动被转化成了考试的一种形式,被量化成了分数,还被强行规定成必须去执行的一项任务的时候,那究竟还是不是我们所设想的那个适合让孩子进行的体育活动?
就像刚过去的十一长假,在旅游景点、服务区都能看到在体育打卡的小朋友。
这种出去旅游还不忘打卡的精神,确实让人感动。
但也确确实实看到了,家长和孩子们的无奈。
明明是处于放假的状态,然而却感受到了比上学还要更加劳累的感觉。
明明是想让孩子健康,结果孩子提到“运动”两个字就皱眉头。
被标准困住的孩子
现在的那些小孩子进行运动活动,和我们当年时候的状况相比起来,确实不一样。
我们小时候,运动就是放学后和小伙伴在巷子里疯跑,是爬上村口那棵歪脖子树,是在田埂上追蜻蜓、在草地里打滚。
那时候的运动,纯粹是因为好玩。
可现在呢?
对于孩子们的各种运动项目来说,几乎每一种活动都是存在着属于它自己的标准规范的。
跳绳要跳到一分钟多少个才算优秀,跑步要在多少秒以内才算达标,游泳要用什么姿势、划几次水才算标准。
甚至连“玩”,都已经变成了一个有着明确指标要求的事情。
体测要考的项目,大家一个接一个地练;体测不考的项目,家长也都认为不值得在上面花费任何的时间。
我认识一个妈妈,她儿子今年上初一。
这孩子从小活泼好动,最喜欢在小区里和小朋友追逐打闹。
可上了初中后,妈妈开始焦虑了:中考体育要考引体向上,儿子一个都拉不起来。
于是她给儿子报了体能班,每周三次,专门练上肢力量。
两个月后,儿子的引体向上确实能拉两三个了。但妈妈发现,儿子变了。
以前放学回家,他会主动下楼找小朋友玩;现在回家就往沙发上一躺,说“累死了”。
以前周末嚷嚷着要去公园;现在问他去不去,他说“不去,又要跑步”。
妈妈说:“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是为了他好,结果他反而更不爱动了。”
这个妈妈心里的那个疑惑,实际上就是代表着许多其他家长内心想要说出来的真实想法和感受。
我们在给孩子制定标准的时候,我们的本意是为了帮助孩子实现进步。
但我们忽略了:当标准变成了唯一的目标,运动本身的乐趣就被抽空了。
孩子作为天生的感受者,他拥有能力去清楚分辨:一件事情是出于他自己内心的想法主动去做,还是因为外界的要求被迫完成。
一旦他把某件事看成是别人强加给自己的任务,他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那就只是走个过场,去敷衍了事罢了。
你能完成标准,但你不一定会爱上它。
这就像让你每天背一首唐诗,背不完就扣零花钱。一个月后你确实能背三十首,但你还会喜欢唐诗吗?
大概率不会。
运动也是一样的道理。
更让人担心的是,这种“标准化”正在渗透到孩子生活的方方面面。
在学校里面,体育课这个科目本身,它变成了体测训练课;
而在放学后这个时间段,家长安排的所谓运动活动,其内容也是围绕着考试项目来转而进行的。
孩子几乎都没有机会去体验到那种,不是由任何目的所驱动的,没有标准答案可参照的,仅仅是因为觉得好玩才愿意去做的感觉。
时间长了以后,孩子对于运动这件事情的认知就变成了:运动=任务=压力。
一个孩子如果从小就认为运动是一件有压力的事,你觉得他长大后还会主动走进运动场吗?
也就是说,问题的所在点并不是落在了孩子们的身上,相反地,问题其实出在我们对“运动”的定义上。
我们把运动窄化成了“达标”,把快乐窄化成了“分数”。
而我们真正需要做的是,把玩这一项权利交还给孩子,让他重新找回那种“想动就动”的感觉。
因为只有在自由的状态下,孩子才能真正爱上运动。
那些被我们嫌弃的“瞎玩”,
才是孩子最需要的成长
哈佛大学一项长期儿童脑科学研究,颠覆了无数家长根深蒂固的认知:
真正滋养大脑、塑造人格、沉淀专注力的,并非精心规划的学习训练,而是无预设目标、无强制规则、不受约束的自由活动。
NIH相关科普文章里也提到,活跃、创造性的游戏几乎影响儿童发展的各个方面——促进大脑功能、提升协调性、教会合作与情绪调节。
而像是“疯跑、打滚、爬树”这一类的行为,属于非结构化身体活动:
并没有教练在那里发布指令,也没有一套固定的动作模式作为标准。
孩子们是自己来决定的,他们决定自己应该如何活动。
他们还决定自己要活动多长时间。
它的价值,恰恰藏在“没有标准”里。
1.它练的是身体对环境的实时反应。
篮球课练的是规范运球,游泳课练的是标准姿势,跑步训练练的是配速和节奏。
这些结构化运动有明确的目标,也有实际用处,然而孩子们在平日里并不是生活在跑道上的。
他在草地上跑着,他必须应对坑洼、坡度以及湿滑的状况,他在追同伴的时候要进行急停或者进行变向还要进行加速。
这种动作,它并不是那种提前就想好、事先设计完备的结果,而是身体在当下的实际环境中,根据各种具体情况,临时做出来的一个反应,说白了就是现编出来的。
2.它在给大脑做底层铺设。
自由玩耍时,孩子不是被动执行指令,而是要自己观察、决策、试错、调整。
在孩子疯跑的时候,他的脑筋实际上是在对空间感、物体的运动速度以及彼此之间的距离进行分析和处理的。
他在爬树这个过程里面,是正在去进行风险方面的判断的,也是正在去对身体的那个控制能力进行管理的。
在和同伴追逐打闹的过程当中,他正是在练习着如何去进行规则的协商,同时也是在练习怎样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及在面对输赢结果的时候应该如何去承受。
这些能力不会写在体测成绩单上,但会写进孩子以后的生活里:
上课能不能坐得住、遇到困难敢不敢试、和别人冲突会不会处理。
3.它藏着“风险评估”的学习。
我们一听“爬树”“疯跑”“打闹”,第一反应是危险。
不过呢,在儿童心理学这个专门的研究领域里面,它是存在着一个特定的学术概念的。这个概念的名字,就叫作冒险游戏。
不是真让孩子去冒险,而是在可控范围内体验挑战。
心理学家艾伦·桑德塞特等人的研究提到,爬高、快速移动、打闹、平衡类活动,能帮助孩子发展风险判断、自信心、问题解决和同伴协作能力。
所以,并不是篮球这个项目,或者游泳这个项目本身会有什么问题,
而是当“运动”这个概念只剩下必须达标的标准这一种情况的时候,孩子所收获的技能,就仅仅局限于如何把这些需要完成的指标给结束掉。
那些被我们喊停的疯跑打滚,很多时候,比一节标准的体育课更养孩子。
给孩子自由玩耍的权利,
是家庭和学校共同的责任
弗雷德・罗杰斯表达过一个观点:
人们常说玩耍是严肃学习之外的消遣,但对孩子来说,玩耍就是严肃的学习,玩耍就是童年的工作。
玩耍不是学习的反面,而是学习的另一种形态。
既然我们把玩耍当成是工作来看待,那么对于这种状态我们就应当给予充分的尊重。
1.学校可以做的,是留出一块“不设限”的时间和空间。
沈华清教授曾直言:
现在的孩子,从幼儿园到大学,都是关在笼子里养大的。
幼儿园是笼子、小学初中是笼子、高中更是个笼子。
我们习惯了把课表填满,仿佛每一分钟都必须有明确的产出。
但教育不是流水线,孩子不是零件。
真正意义上能够称得上是高度有效的课堂环境,其实是非常需要去留出一定的空白的。
那些表面上看起来是没有太大实际用途的课间休息十分钟时间,以及午休半个小时的时间段,如果被剥夺或占用,损失的不仅是孩子的体力恢复,更是他们自我调节、同伴交往、自主决策的机会。
学校需要意识到:
把自由玩耍这件事儿看做是教学的干扰项,这是不对的,实际上,它是教育生态里面非常关键、完全不能缺少的一部分。
2.家长可以做的,是收起“每分每秒都要有意义”的焦虑。
如今的家长最深层的焦虑,来源于一种“效率至上”的价值观:
把每一分钟都要花在刀刃上,让每一项活动都要有看得见的回报。
孩子的时间被精确地切成了学习,训练,还有考级。而那些没有明确产出的自由玩耍,就被看作是浪费。
可是啊,假设咱们脱离开这一整套既定的逻辑框架:
当我们还是孩童的时候,记忆变得深刻的瞬间,往往不会是某一次考试得到的高分,而是那些和小伙伴在夕阳西下的时候追跑的画面,是在雨过天晴之后踩着水坑的片段,还是在树下捡拾落叶的时刻。
这些瞬间没有考核指标,没有评分标准,但它们构成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幸福感、安全感和生命力。
写在最后:
童年里那些被允许的“疯跑”,是生命最初的蓄力。
因此啊,完全没有必要去把孩子在那些个时间段里所进行的各种活动,都强行地限制在某种既定的规范和模式里面去。
有些成长呢,其实它是发生在那些所谓的框框之外的。
那些看似“没用”的时光,才是生命最诚实的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