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服务反过来：授人以渔，不如授人以鱼。 重点是交付结果（Result）。
最近，我越来越觉得，AI时代的教育，似乎还要从“授人以渔”，进一步演化为“授人以欲”。
这里的“欲”，是兴趣、好奇心，是发自内心想做成一件事的愿望。
为什么这么说？
我们最近在准备2027年冬令营的AI课程，毫不夸张的说，这是我做AI青少年教育三年来，最困惑的一段时间。
主要是因为，AI实在太强了。
两三年前，我们借助AI，加上一些技巧，比如Prompt、产品流程、工程方法，就能让孩子们做出一些原来不敢想象的小工具、小软件。
那时候，帮助孩子“变不可能为可能”，就是很大的价值。我们也算比较早进入这个领域。
延伸阅读：202503 孩子们几个小时内，用AI给爸妈做了一个小工具
但从今年暑假开始，面向孩子的AI课程越来越多，成果让家长“哇”声一片，我却总觉得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如今，随便说几句话，借助AI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软件、游戏、小产品，已经变得稀松平常（如图）。
产品很炫酷，可能只是说明AI很强大，却未必说明孩子学到了什么。
我看一些黑客松比赛时，也有类似的感觉。有时候比的似乎是谁用的AI更强，而不是参赛者的能力。
于是，“做出个东西”，越来越不足以构成一门课程的核心价值。
我开始从业界寻找启发：能不能把AI生成的作品作为起点，而不是终点？
由此想到了一个关键词：从创造到评估。
我们尝试在课程中，强制把孩子自己的判断融入产品形成的全过程。
比如，关键节点不能让AI只提供一个方案，而是要生成多个方案，让孩子比较、选择，并说出理由。
再如，必须引入多位真实用户的反馈。用户说不好用，孩子就需要判断问题在哪里、哪些意见值得采纳、下一步应该改什么。
判断本身可能很稚嫩，甚至经常是错的。
但只有经历这些刻意练习，拿回用AI时的主动权，孩子才可能逐渐建立一种感觉：
“这是我做的产品”，而不只是“AI生成的产品”。
当然，这对家长也很有挑战。
大家需要接受：孩子最终做出来的产品，可能没有一些AI课程展示的作品那么成熟、漂亮。
因为我们希望保留孩子自己做决定、犯错误、反复修改的痕迹，而不是由老师或AI把一切打磨得完美无缺。
毕竟，企业做产品，应该尽可能提高效率；但教育恰恰不同，有些困难是值得孩子亲自经历的。
这也回到了我们一直坚持的另一个理念。
不少AI课程还是传统的“学以致用”：虽然AI浓度很高，但依然是把知识拆成工具操作和单项技能，先学习，再应用。
我们一直更倾向于“用以致学”。
不是先教会孩子一堆知识，再找地方应用，而是让一件想做成的事、一个要解决的完整问题，驱动孩子主动学习需要的知识。
比如，孩子想做一个游戏，过程中遇到障碍，就在老师和AI的帮助下，学习相关的网络技术、游戏测评或用户研究知识，再回到项目中验证。
整个课程，本质上是一段体验。
重点不仅是最终做出了什么，而是让孩子体验一种以我为主、借力AI，主动学习和解决问题的方式，并且希望这种能力可以迁移到未来的新项目中。
顺着这个思路，我们正在考虑，把“联网游戏”作为这次冬令营的主要项目。
为什么是联网游戏？
一方面，游戏容易激发孩子的兴趣。
另一方面，联网意味着不能只是自己觉得好玩，还要让真实的玩家加入进来。如何让别人愿意玩、如何根据反馈改进，就有了真实的评估场景。
而多人联机互动也会带来一系列工程问题，需要孩子不断学习、尝试和解决。
所以，联网游戏是一个“借假修真”的课题。
游戏是假的，项目却是真的；最终要练习的，也不是某项具体技术，而是孩子主动学习、判断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但是，继续想下去，我发现“从创造到评估”，可能仍然没有触及最根本的问题。
孩子为什么想把这件事做成？
如果只是老师要求他去评估、去修改、去解决问题，孩子依然是在完成别人交代的任务。
有了这样的思维惯性，则AI越强大，越容易丢失主动权。
看似是人在用AI，其实只是一路点击“同意”，毫无思维活动（有很多成年人也是一样）。
只有当他真的想让朋友玩到自己的游戏，真的在乎游戏好不好玩，真的想把某个问题解决掉，后面的主动学习才更容易发生。
这就回到了开头说的“授人以欲”。
“授人以鱼”，是给孩子一个结果。
“授人以渔”，是让孩子获得解决问题的能力。
而“授人以欲”，是希望孩子自己产生想做成一件事的愿望，并愿意为此持续投入，享受过程。
当然，“欲”不是老师能直接传授的，更不是安排一个任务，就能让孩子产生兴趣。
我们只能通过环境、项目、挑战和反馈，创造条件，让孩子发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把主动权拿回来。
“渔”是能力，AI越强，越能够代劳，只有“欲”，才是人之为人的根本。
这可能也是AI时代教育越来越重要、同时越来越难的一件事。
毕竟，当AI可以帮孩子轻易得到结果时，我们反而需要认真想想：怎样让孩子仍然愿意亲自经历那个过程？
这次冬令营，仍然是借助AI，帮助孩子完成原来做不到的事情。
只不过，和两三年前相比，AI生成的产品，已经从终点变成了起点。
我们希望再往前走一步：从创造，到评估，再到孩子自己的主动探索。
至于具体的课程设计，如何真正落地“评估”，又如何做到“授人以欲”，确实还有不少挑战。
距离冬令营还有三个月，我们也还在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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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杰（iamsujie），产品创新顾问，《人人都是产品经理》丛书作者，良仓孵化器创始合伙人，阿里8年产品经理，集团产品大学负责人，业余给中小学生上课。如需产品经理/产品思维/产品创新相关领域的培训咨询服务，欢迎联系这个微信（137582124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