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reWeave股价变化(上)CoreWeave总负债(下)(图源:谷歌财经、CoreWeave财报)
IPO受阻的还有另一家英国企业Nscale。10月18日,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微软将取消与Nscale的一项合作协议,这或意味后者价值数十亿美元的IPO计划将遭遇重大挫折。但该报道未说明微软退出这一项目的原因。
接着到10月12日至10月19日,多家Neocloud上市公司遭遇抛售,CoreWeave暴跌23.91%、Nebius股价下跌18.96%、Core Scientific下跌8.59%……
雪上加霜的是,Neocloud厂商债务规模正持续膨胀,现有营收难以覆盖债务压力。
以CoreWeave为例,其公开财报数据显示,该公司总负债2023年为51.09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41.23亿元),2025年底达到459.67亿美元(约合人民币3070.18亿元),截至2026年6月底,总负债更是暴增至720.46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812亿元)。
从其营收和净利数据来看,尽管该公司的营收增速亮眼,但盈利压力仍不小,与负债相比更是杯水车薪。今年Q2,CoreWeave营收同比增长约112%,至25.7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71.99亿元);净亏损6.26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1.81亿元),合每股亏损1.14美元(约合人民币7.61元)。
除了高额债务,CoreWeave还面临信贷危机,这事关信用违约互换(CDS)及收益率两个关键指标。路透社援引标普全球市场情报数据显示,CoreWeave的五年期CDS利差一度突破1100个基点,意味着其未来五年的违约风险为64%。
▲CoreWeave的收益率变化图(图源:X)
为期超一周的市场震荡,甚至波及到了甲骨文这类大型AI云服务提供商,其核心原因正是投资者对数据中心大规模扩产,以及Neocloud企业的商业模式存疑。
这需要先理清Neocloud的商业模式。
ChatGPT引爆大模型军备竞赛后,算力需求呈指数级暴涨,但微软、AWS等超大规模云厂商此前专为通用业务设计,无法快速为大模型公司提供算力资源。因此Neocloud应运而生。
这类企业的商业模式是,先获得模型企业的长期算力框架协议,将订单和GPU作为抵押向私募信贷机构举债融资,接着锁定英伟达GPU配额、建设智算中心。
他们会等算力上线后按月收取租金,再用租金覆盖利息、运维成本、硬件折旧并偿还债务。而这些靠举债扩张的AI企业,未来究竟能不能赚到足够的钱,去覆盖其高昂的融资成本,是当下业界质疑的关键。
关于Neocloud的未来走向,全球知名市研机构Gartner给出了答案。10月15日,Gartner在一份报告中提到,到2030年,预计80%的Neocloud企业将停止独立运营。
其在报告中称,未来几年间,企业获得的收入,将不足以支撑所有规划中的AI资本支出。Gartner高级主管分析师Will Sommer称,今年AI企业预计将在AI基础设施上投入近1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68万亿元),且预测在2027年至2030年间还将额外投资6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0.07万亿元)。
AI数据中心运营商想要收支平衡,就需要在2030年累计实现8.5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56.77万亿元)的收入,才能覆盖已公布的资本支出、融资成本以及12%的投入资本回报率(ROIC),这一回报率被视为投资资本的最低要求。
但实际上,这期间企业和消费者的AI总收入预计不超过3.6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4万亿元)。再加上大多数AI原生企业采用轻资产商业模式,因此Gartner预测,算力运营商能分到的收入可能不到这一规模的一半。
根据Gartner的预测,若AI基础设施投资持续当前态势,到2032年将有超过4万亿美元(约合人民币26.71万亿元)的资产价值面临减记风险,ROIC最早也要到2032年底才能达到12%。
受到上述波及最大的便是Neocloud企业。
因为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拥有规模庞大且高度多元化的收入来源,足以合理支撑多年的AI投资。而Neocloud企业就必须尽快从AI优化的基础设施即服务(IaaS)及相关平台中获得回报,以维持运营。
几位Neocloud企业的高管告诉外媒The Information,几年后,目前数百个正在筹备上线的Neocloud企业只会剩下7到10家。不过他们认为,行业整合通常是成熟市场的特征,这一趋势不可避免。
Neocloud的这波危机也将英伟达推到了市场焦点。
10月15日,正值CoreWeave遭遇“股债双杀”,英伟达创始人、CEO黄仁勋在接受外媒彭博社采访时表态,CoreWeave已经不需要英伟达提供进一步信贷支持。
实际上,英伟达此前已经采取了行动来帮助CoreWeave。9月15日,CoreWeave向SEC提交的文件显示,如果CoreWeave无法将GPU算力转租给客户,英伟达同意租回对应产能;当时披露该协议对应约63亿美元(约合人民币420.78亿元)租赁收入,协议有效期至2032年4月13日。
▲CoreWeave向SEC提交的文件(图源:SEC)
此外,据The Information援引知情人士称,英伟达希望为Neocloud企业提供额外的股权投资、芯片配额、信贷支持和客户资源来反驳怀疑论者。
英伟达创始人、CEO黄仁勋的女婿尼科·卡普雷兹(Nico Caprez)和长期副总裁拉吉·米尔普里(Raj Mirpuri)领导的团队还在帮助Neocloud企业寻找有可用电力的场地。
The Information认为,鉴于英伟达已经对其信贷支持计划做出调整,如果资本市场显著恶化,英伟达大概率会迅速出手帮扶Neocloud厂商。
如今,不少华尔街机构正纷纷为Neocloud企业发声,认为投资者恐慌过剩。高盛、美国银行BofA、杰富瑞、德意志银行等机构重申买入或将评级从中性上调至买入。
10月19日,彭博社援引摩根大通分析师观点称,尽管存在债务担忧,但CoreWeave的业务依然稳健。CoreWeave依托长期照付不议(take-or-pay)客户合同锁定算力需求,项目本身回报稳健,现金消耗和债务抬升是主动扩张带来的阶段性现象,并非资产基本面恶化。
高盛、美国银行BofA、杰富瑞、德意志银行等机构重申买入或将评级从中性上调至买入。巴克莱全球研究主席Ajay Rajadhyaksha认为,投资者不应将CoreWeave近期所面临的债务挑战,推演为对整个AI资本支出周期的看法。
值得注意的是,除了债务危机,Neocloud还有一大潜在风险为大量新建数据中心项目带有较强的投机属性。
10月19日,一位投资数据中心电力配套项目的投资者在接受The Information采访时称,Anthropic刻意签下超出自身实际需求的数据中心租约,以避免部分站点因为设备、人力、供电瓶颈无法落地,同时防范地方政策层面的不确定性。
不止于此,市场分析师同样对本轮扩张潮存疑。一些市场分析师怀疑各地纷纷宣布的数据中心项目是否真的会落地。据彭博社援引伯恩斯坦分析师测算,北美已宣布的数据中心产能中,只有35%最终会建成。
但如果上述所有项目全部落地投产,行业就有可能建成远超客户真实需求的算力产能。另一位Neocloud企业高管认为,算力供给超过需求,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