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演义》里的暴力被“天命”包了一层皮。女娲召妖、三教议榜、姜子牙封神，看似替天行道，实则把无数人的死提前编进名单。于是杀人不叫杀人，叫“完劫数”；弃子不叫弃子，叫“理宜正法”。
它写出了一个世界：残忍不必伪装成仁慈，只需要披上“天命”的外衣。
1.“紊乱朝纲绝伦纪，杀妻诛子信谗言。秽污宫闱宠妲己，虿盆炮烙忠贞冤。”
第一回开篇长诗。书还没展开，已经把剜心、炮烙、虿盆、刳胎都写进“定数”里。残忍被提前概括，如同一份冷冰冰的目录。
2.“三妖听吾密旨：成汤望气黯然，当失天下；凤鸣岐山，西周已生圣主。天意已定，气数使然。你三妖可隐其妖形，托身宫院，惑乱君心。”
第一回，女娲召妖入宫。一句“密旨”，提前把王朝崩塌写成了剧本。
3.“待朕明日临朝，先将梅伯炮烙殿前，使百官知惧，自不敢阻挠新法。”
第六回，炮烙铜柱造好后，纣王亲口定下“示范处决”。先杀一个，吓住一班。
4.“我想朝歌有四百文武，就无一员官直谏天子，文官钳口，武不能言，爱爵贪名，尸位素餐，成何世界！”
第九回，商容骂满朝文武。当整个官僚系统已经学会闭嘴，后果到底有多可怕。
5.“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由自可，最毒妇人心。”
第十八回，姜子牙休妻时所说。马氏只是不肯陪他赌一个虚无的“日后封夫人”，就被当成“毒妇”。胜利者回头看前妻，连一句公道话都不留。
6.“非是老天传敕旨，分明降下杀人刀。”
第二十六回，旁白评姜子牙留符。封神世界里的“天机”常常不含慈悲，更像提前安排好的处决工具。
7.“贼仁者谓之贼，贼义者谓之残，残贼之人，谓之一夫，乃天下所共弃者，又安得谓之君哉？”
第九十四回，姜子牙语，引自《孟子》。暴君一旦失德，就不再是“君”，只是“独夫”。伐纣于是不必叫弑君，而叫诛贼。
8.“吾使你断送殷受天下，原是合上天气数；岂意你无端造业，残贼生灵，屠毒忠烈，惨恶异常，大拂上天好生之仁。今日你罪恶贯盈，理宜正法。”
第九十七回，女娲处置三妖。天命需要脏手，用完即弃，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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