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志异》最恐怖之处，其实跟妖异鬼怪无关，而是蒲松龄把阴冷、腥臭、压迫感写得入木三分。他借妖异鬼怪，照出了人心、官场和制度的幽暗。
1.“阴曹之暗昧，尤甚于阳间。”
语出《席方平》。颠倒黑白何止于阳间？
2.“忽见阙头断臂之尸，起立如林。”
语出《野狗》。尸体不是静物，而是“如林”般站起，恐怖来自画面感。
3.“愚哉世人！明明妖也，而以为美。迷哉愚人！明明忠也，而以为妄。”
语出《画皮》。人被欲望和表象迷惑却不自知，实在愚蠢。
4.“窃叹天下之官虎而吏狼者，比比也。”
语出《梦狼》。虎狼不在深山，而在公堂；百姓怕的不是鬼，是穿官服的兽。
5.“余欲上言定律：凡杀公役者，罪减平人三等。盖此辈无有不可杀者也。”
语出《伍秋月》。作者不是鼓吹滥杀，而是写出底层被胥吏盘剥到绝望后的愤恨。
6.“强梁世界，原无皂白，况今日官宰半强寇，有不操矛弧者耶？”
语出《成仙》。世道本来没有黑白，何况今天的官员多半就是不动刀枪的强盗。
7.“毛角之俦，乃有王公大人在其中；所以然者，王公大人之内，原未必无毛角者在其中也。”
语出《三生》。畜生里混进了王公大人，反过来，王公大人里面也未必没有畜生。骂得真狠！
8.“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
语出《考城隍》。此话常被当作道德格言，然而，动机一旦被拆开，许多“善行”就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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