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肇纲和刘玉红把家里积蓄掏空了又跟亲戚借,凑了七万多,2000年送女儿曹茜去了德国。
曹茜那时候还在辽宁师范大学读大三,想出国。
曹肇纲后来跟津云记者说农村孩子想有出息只有读书这条路,一个旅顺农家供出一个大学生再送出国,差不多是把全部家底和全部指望一起塞进了行李箱。
七万多在2000年是什么概念,一个农村家庭靠种地和打零工攒出这个数要多久,借的那部分后来还了多长时间,报道里都没细说,曹肇纲自己也没提过。
刚到德国那两年曹茜还写信,第一封说在打工老板压她工钱扣着不给,第二封说在赶课本年级的修完了还去修高年级的,信里都是难处但好歹有字。
2003年她给家里打了最后一通电话,有说法是那次要钱父亲在电话里发了火责骂了她,从那以后就断了。
这个说法没有曹茜本人证实,曹肇纲自己也没详细讲过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2003年之后信没了电话没了人也联系不上了,这是能确认的。
老两口找了很多年,跨国通讯不便宜他们也不知道女儿具体住在哪儿,曹茜不主动留线索他们几乎没有别的办法。
后来是通过领事馆和媒体才辗转摸到了消息,人在慕尼黑当了教授结了婚有了自己的日子,知情人把话带过去说她不想跟家里联系。
曹肇纲对津云记者说能弄清楚她的状况死也瞑目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女儿已经失联十几年了,他没说女儿坏话也没替自己辩解。
2020年刘玉红和曹肇纲先后查出癌症,躺在医院里托了媒体找人,就想知道独生女还在不在。
人找到了在德国活着。
一位自称曹茜汉堡大学同学的人跟梨视频说她博士毕业后改了名字在慕尼黑大学人文学院任终身教授,跟家里的矛盾太深不想联系。
刘玉红没等到见面就走了,曹肇纲后来又撑了一阵也走了,葬礼上女儿都没露面。
民法典写着成年子女对父母有赡养义务,不因为子女在哪儿挣多少钱跟父母关系好不好就自动消失。
虹口区法院2025年判过一个案子,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伯把女儿告了要求补付过去十多年的赡养费,法院该审的审该判的判。
赡养费可以判支付令可以跨境送达,但判决和执行之间隔着的东西法院送不到。
曹肇纲和刘玉红要的不是钱,他们要的是女儿打个电话报个平安或者回来坐一会儿,这个东西没有案由立不了案。
曹家地村那个院子后来空了,院子里长过草墙上贴过奖状,相册里有一张照片曹茜留着短发挨着爸妈站着笑得很憨。
七万块钱的债后来还没还完没人提了,慕尼黑大学官网的教授名录里有没有曹茜这个名字,她改成了什么名字这些年回过国没有,也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