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特设计博物馆扩建

 © Johan Dehlin

经过七年的设计、修缮、适应性改造与新建，根特设计博物馆将于2026年10月3日在比利时根特历史中心重新向公众开放。Carmody Groarke与ATAMA及历史建筑事务所RE-ST合作，将一组建于16至20世纪、关系复杂的精美历史建筑加以整合，并在博物馆最后一块空地上增建了一座五层新翼。

新建筑补齐历史庭院的第四面，使博物馆、馆藏与城市之间形成更开放、更清晰的关系。它在Drabstraat街设置新的公共入口，建立贯通博物馆各层的无障碍路线，并增加了展览、教育、讲座、活动、接待服务、藏品养护与研究空间。

▲博物馆河景© Michiel De Cleene

新建大楼并非独立运作的扩建部分，而是重组整个博物馆，使历史建筑得以修复、重新连接并恢复活跃使用。德科宁克宅邸（Hotel De Coninck）、Huis Leten、1992年翼楼与新建大楼被连接为一个协调的整体，让博物馆各发展阶段的建筑价值形成统一关系。这次改造回应了根特设计博物馆不断拓展的角色：从主要保存与展示物件的机构，转变为开放的城市公共平台。建筑被构想为坚实而可调整的框架，让博物馆能够随馆藏、观众和设计文化的变化持续演进。

▲新建与相邻历史建筑© Johan Dehlin

城市中的博物馆，也是属于城市的博物馆

根特设计博物馆位于历史中心Graslei与Korenlei附近一块紧凑而复杂的场地。馆舍在近六个世纪间逐步形成，最早包括16世纪的Huis Leten和18世纪的德科宁克宅邸；后者在20世纪20年代成为博物馆所在地。1992年，重建的庭院立面后方又增添了一座专门设计的翼楼。尽管位于市中心，博物馆以往在城市中的存在感有限。德科宁克宅邸庄重的马车门入口显得封闭、令人却步，而Drabstraat街的空地既打断沿街界面，也破坏了博物馆内部的组织。

新翼填补了这一空缺。在街道层面，它延续相邻建筑的界面，初看如同狭窄街巷中一幢高挑的住宅。高于周边屋顶后，体量呈现更具雕塑感的形态。上部体量转向历史中心，被分为四组坡屋顶，向各个方向展现根特的白石地标，包括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名录的钟楼。

建筑在相邻商人宅邸的居住尺度与公共机构的代表性之间取得平衡。白色砖赋予建筑公共性，使其与根特浅色石材纪念性建筑展开对话；同时，其构造、比例和工艺仍与城市深厚的砖建筑传统相连。大窗根据其后的空间和路线布置。低处的窗框定Drabstraat街与相邻历史建筑的近景，高处则朝向天际线、塔楼及更广阔的城市。宽大的开口表达新的开放性，让街上的人看见馆内生活，也让城市成为观众建筑体验的一部分。

▲新博物馆的屋顶与城市天际线© Johan Dehlin

闭合环路

新翼的加入使博物馆建筑群在空间与功能上完整闭合。历史庭院花园仍是建筑群的实体与情感中心。主要建于18世纪的四面装饰性立面一直呈现出完整构图的外观，但南立面以往掩藏着其后Drabstraat街的空地。新翼补齐了这片空缺。观众从Drabstraat街进入，穿过新建筑抵达花园，并立即获得方向感。以庭院花园为中心，一条直观、清晰、完全无障碍的环路首次在各主要楼层连接新翼、德科宁克宅邸、Huis Leten和1992年翼楼。过去止于走廊尽端或无法通行的高差处的路线，成为围绕庭院连续展开的历史与当代空间序列。

▲城市客厅的接待与商店© Johan Dehlin

新设的大容量电梯服务于整个建筑群中的观众、工作人员、艺术品与馆藏。它与新楼梯及细致整合的楼层高差共同作用，首次实现全馆无障碍通行。新翼承担了历史建筑原本无法容纳的大量基础设施功能。地下层设有环境受控的藏品库、修复、研究与艺术品处理设施，从而使更多原有建筑空间向公众开放。首层的入口与“城市客厅”在街道、博物馆与庭院之间形成友好、开放的公共门槛。

▲城市客厅与庭院的联系© Johan Dehlin

容纳多种空间的城市之家

场地不规则的几何形态被转化为清晰的空间原则：每层设置一个主要房间，层层叠置成为一座五层的城市之家。每个房间从Drabstraat街延伸至庭院，从两侧获得自然光与景观。建筑不提供一系列中性、可互换的展厅，而是创造比例、材料、声学特性和城市关系各不相同的空间。

▲工坊空间© Johan Dehlin

首层城市客厅是馆内流线的枢纽，支持非正式聚会与公共活动。上方各层容纳讲座、教育、工坊与临时展览。最上层Loft是一个具有木构拱顶、可俯瞰根特的宽大空间。它作为灵活场所承接博物馆拓展的公共活动，能够容纳讲座、集会、演出、社区活动，以及超出传统展览范畴的用途。

▲顶层Loft的木构空间© Johan Dehlin

建筑中央，一座雕塑般的木楼梯盘旋上升，贯穿五层。其宽裕尺度呼应德科宁克宅邸的大楼梯，而更紧凑的形态与框景开口又形成不断变化的室内外景观序列。楼梯成为一条建筑漫游路线，引导观众向上，同时在视觉上重新连接庭院与城市。

▲向上盘旋的木楼梯© Johan Dehlin

▲木楼梯与窗景连接室内和城市© Johan Dehlin

外露的工程木材结构赋予每个房间可辨识的尺度与氛围。梁的节奏和朝向随各层几何形态变化，木材内衬带来温暖与触感。这种材料表达有意区别于缺乏个性的白盒展厅，让建筑成为设计体验的积极组成部分。被动式环境措施被融入建筑表达。大型推拉窗支持自然通风，外置穿孔遮阳板保护朝南空间，避免阳光直射与过热。吸声和热工构件被整合进天花板，使主要空间保持坚实、直接的材料表达。

▲临时展览空间Vitrine© Johan Dehlin

保留、再用与再创造

项目基于一个原则：持续使用，是保护历史建筑最有效的方式。设计不把博物馆遗产冻结为某个时间切片，而是保留历次使用与改造叠加的层次，同时实施必要干预，让建筑继续发挥作用。德科宁克宅邸的18世纪室内得到细致修复。专业修缮保护了装饰灰泥、木地板、墙面饰层、历史木作与装饰构件，同时将新的环境调控和消防措施隐蔽地融入。

▲历史建筑室内环境© Filip Dujardin

在16世纪的Huis Leten内，以往利用不足的车库入口和首层被修复、改造为新的博物馆咖啡厅。依据档案与色彩研究，历史装饰饰面得到恢复；新介入则提升无障碍条件，并连接咖啡厅与相邻庭院。Huis Leten背立面采用温和且带有重建性质的修缮策略。包括Tournai和Balegem石灰石在内的既有砌体尽可能保留，连同反映建筑演变的痕迹与伤疤一起留下。石灰涂层保护并统一立面，同时不抹去材料的历史。

项目也重组了1992年翼楼。其富于戏剧性的挑空、可移动平台与开放楼梯曾限制可用展览面积，并造成声学、气候控制与防火分区问题。厚重的钢筋混凝土结构予以保留，挑空以轻型钢结构和交叉层压木楼板填补；冗余的平台、柱子和交通构件被移除。这项几乎不易察觉却十分根本的改造，在各主要楼层分别形成约210平方米的新增展览空间，同时提供更灵活的展厅布局，以及能够接纳国际重要借展作品的环境条件。

▲馆藏展陈空间© Filip Dujardin

庭院立面得到修复，并以统一的白色饰面呼应德科宁克宅邸主立面的Balegem石材。历史圆窗与木作经过修复或谨慎复刻，平整化的卵石铺装提升无障碍条件，同时保留庭院既有的图案与特征。Huis Leten与1992年翼楼之间较小的内院，因新翼楼梯墙围合第四边而形成完整空间。景观建筑师Bas Smets将其重塑为口袋花园与降温微气候，把植物、自然光和通风引入博物馆深处，为观众和工作人员提供宁静、亲密的户外场所。

▲Bas Smets设计的口袋花园© Johan Dehlin

根特再生砖

新翼采用木质上部结构，外包大麻纤维保温层，并以专为博物馆开发的82,000块白色根特再生砖（Gent Waste Brick）覆面。Carmody Groarke、BC Materials、Local Works Studio与ATAMA共同开发这种砖。原料来自距离场地约八公里以内的市政与当地无机建筑废料流，包括粉碎的混凝土、瓷器、玻璃，以及博物馆改造过程中回收的材料。砖不经窑炉烧制，而以熟石灰养护硬化。与常规烧制黏土砖相比，这一过程使其隐含碳约减少三分之二。石灰胶结料在长期养护中继续吸收碳。

▲再生砖生产过程© Romanin&Noceto

▲Drabstraat沿街立面© Johan Dehlin

新砖尺寸取自德科宁克宅邸为连接新旧馆舍而拆下的砖。回收的历史砖没有被丢弃，而是融入入口层中央一根新的夯土与砌体柱。Grond Studio将现场回收的土、砖、瓦、石和拆除材料逐层夯实，形成记录博物馆累积历史的实体时间线，同时支撑上方对角布置的木结构。

▲城市客厅与Grond Studio设计的柱子© Johan Dehlin

根特再生砖的特性直接塑造了新翼建筑。深窗洞、挑出的压顶、宽窗台与突出的屋面边缘，保护相对较软、以石灰养护的材料免受风化。清晰表达的接缝说明立面是包覆高保温木结构的保护性砖皮，而非常规实心砌体墙。结构与材料虽参考当地建造传统，最终建筑却不模仿历史构造，而是以本地资源、既有工艺传统和当代环境需求，发展出一种当代乡土建筑语言。市民通过公共制作工坊参与砖的开发。因此，建筑立面不仅体现城市的材料资源，也承载了市民共同建设博物馆的贡献。

▲再生砖细部© Romanin&Noceto

▲新木质结构© Johan Dehlin

作为第三空间的博物馆

建筑任务书由博物馆在项目早期提出的一个根本问题塑造：“这是一座属于我的博物馆吗？”更新后的博物馆通过拓展空间的使用方式回应这一问题。除了展厅与馆藏设施，还提供辩论、工坊、讲座、教育、共创、接待服务、非正式聚会和玩耍空间。用于物件展示与养护的严格控制环境，与更开放、更灵活、允许意外相遇和活动发生的房间取得平衡。由四十位根特居民组成的DE40市民小组参与无障碍、活动策划和博物馆城市身份的讨论。这一参与过程推动了博物馆不仅在实体上，也在社会层面融入城市的目标。因此，新翼被构想为本就能够适应变化的框架，而非完成的建筑物件或中性容器。清晰结构与坚实材料提供持久性，房间则向不同的使用与解读方式开放。这一思路延续到一系列委托当代比利时设计师创作、融入建筑各处的特别设计项目。家具、灯具、纺织品、表面和公共设施被视为材料研究与实验的机会，而非标准装修构件。

▲属于城市的博物馆© Michiel De Cleene

观众首先通过Freeze Frame 82.2进入博物馆。这座纪念性3D打印铝制入口大门由安特卫普的Studio Unfold设计，仿佛一幅在运动中凝固的帘幕。白天开启时形成雕塑般的门槛，夜间关闭以保护建筑。其他空间中，回收家具被转化为公共座椅与桌子，再生银和工业铜废料成为建筑表面与物件，剩余纺织品则构成吸声墙与软包。这些项目不是附加装饰，而是博物馆建造与文化身份的一部分。它们让采购、修复、再用与制作过程可见，突出设计师、制作者与工匠的工作。

▲Unfold设计的铝制入口大门© Johan Dehlin

▲总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地下层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首层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二层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三层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四层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五层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屋顶平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东立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南立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A—A剖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B—B剖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C—C剖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D—D剖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E—E剖面图© Carmody Groarke / ATAMA / R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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