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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周我们四海读书会要读的书是:《我还能看到多少次满月升起》。

这本书的书名,出自贝托鲁奇 1990 年的电影《遮蔽的天空》——这是《末代皇帝》之后,坂本龙一第二次为贝托鲁奇配乐的作品(贝托鲁奇就是《末代皇帝》的导演)。电影结尾,原著作者保罗·鲍尔斯本人出镜,说了这样一段话:

🍃 因为不知死何时将至,我们仍将生命视为无穷无尽、取之不竭的源泉。然而,一生所遇之事也许就只发生那么几次。曾经左右过我们人生的童年回忆浮现在心头的时刻还能有多少次呢?也许还能有四五次。目睹满月升起的时刻又还能有多少次呢?或许最多还能有二十次。但人们总是深信这些机会将无穷无尽。

2020年发现癌细胞转移后,医生说如果什么都不做,就只剩半年。版本龙一从那时开始写这本书,连载到2023年他去世,并把《我还能看到多少次满月升起》,作为了自己这最后一本书的名字。

书名虽令人伤感,但内容却既不伤感,也不沉重。

坂本龙一对待「死」这件事的态度非常平和,甚至可以说日常。他坦诚地写下来术后身体是怎么不听使唤,大脑开始混沌,这如何影响了他的创作,造成了什么遗憾;写怎么跟孩子坦白自己患病的情况;他甚至认真挑选了自己葬礼的音乐播放清单 — 严肃到像在做一张自己的专辑。

没有抒情,没有「要珍惜」这类的人生感悟传递,他只是老老实实记下了自己的感受。但这种平实的记录,反而特别动人。你得以看见一个人在面对死亡时,内心是多么丰富,对生活的体验又是多么敏锐。

但关于疾病的部分只占这本书很少的比例。书里大篇幅讲的是其他人、其他事,而且很多是跟死亡或疾病毫无无关系的、非常轻盈灵动的内容:东日本大地震后那台被海水泡过的钢琴,他去听它的声音,觉得那是钢琴终于回到了自然的状态;他花了很多年做的那个少年管弦乐团,念念不忘的是那些孩子;还有森林、反核、他关心到最后一刻的公共议题。以及他一直在读书、听新的音乐、想做新的东西。

我以为知道自己生命进入倒计时后写的书,总会有一点告别的意味。但他却像是告别不存在那般写了这本书,让人觉得他在意的不是自己的离去,而是他离开后的世界,是还留在这里的人。

我也很喜欢这本书中透出的人生智慧。他写年轻时因为叛逆,不愿意弹奏大家都想要听的《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不喜欢「太甜」的音乐,年纪大了却终于能体会其中的韵味,理解观众对一首作品的执着;写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是如何创作了最后一张专辑《12》,那些作品诞生的肌理;写自己如何从宏达复杂的编曲,走向声音的本质:雨声、风声、琴弦震颤后慢慢衰减的余音;写病房窗前的树影,和外界细微的声响。

最后只有呼吸和琴的余音。

这本书带来的体验是如此丰富,如此清澈,以至于它让我感到一种萧瑟的伤感,但这伤感并不来自人总要面对死亡。那是一种安静地领会到了生命,因生命如此脆弱又璀璨,在烟花般动人心魄的绚烂中,体验到巨大的幸福,而产生的伤感。

世界如此美,而我们因为觉得明天理所当然会到来,觉得秋天的落叶、冬天的第一场雪、每一次与父母和朋友的告别,都只是无尽循环中的普通一瞬,而没有去真正感受这种美。

他的这本书不是向死而叹,也不是向死而生。我觉得他只是在活着的日子里,不断继续完成着艺术家的使命:教我们如何体验生命。

四海读书会将在本周一开启本书共读,加入读书会的方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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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共读时间

2026.10.12—2026.11.10(共 30 天,周末及法定假日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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