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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在外旅游,一起搭伴爬山的瑞士小哥说,我在这儿计划了45天的假期。我问他,45天,你不上班吗?他说,我离职啦,拿着失业金旅游,之后再回去工作,我的前任领导或许还会给我介绍新的机会。他把离职、再就职都描述得那么简单轻巧。也许是因为发展阶段和环境的问题,从小到大我们看了许多的新闻宣传,报道那些“从一而终”“默默奉献”的劳动模范;近年来,又因为就业市场的变化和压力,以及在社交媒体上经常看到的劳动纠纷,比如前一阵爆出某A股上市公司羞辱式劝退实习生,“离职”这个词在许多职场人心中那种难以言说的分量越来越重,甚至从一个中性词汇,逐渐有了与不愉快、不体面、没法搬到台面上说等等潜台词绑定的意味。我至今的职业生涯中,也经历了几次离职,每一次的感受和心情也有所不同。毕业后我的第一份工作,在一家外资投资公司做融资。当时对应届生而言,“管培生”这个概念炒得很火,入职后的待遇也相当可观。工作内容主要是跟着前辈同事一起去考察融资项目,分析待融资企业经营与财务的方方面面,进而与风控团队共同作出决策。入职后,同一批“管培生”关系更像同学同窗,氛围很好,工作职责也是我感兴趣且可以学以致用的,但比较无奈的是,我确实难以认同和融入公司“一把手”的理念,许多带着厚黑学色彩的教导让我觉得不自在。我提出离职,协商一致后,一周内就办结了手续。十几年过去了,我也曾有一瞬想过——是不是那些所谓成熟、社会化的职场经验,客观说也是必须的?只不过当时初入职场的我太过幼稚、无所适从?但直到今天,我还是觉得自己当时的选择没有错,换作现在的我,也还是会做出一样的决定。那次离职,走出办公室,外面是金融街的高楼大厦,平时感到的都是钢筋水泥、摩登城市的压迫感,那天却觉得如释重负、街景格外好看。离职后,我参加了四大会计师事务所之一德勤的校招。我好幸运,由于自己已经错过春招,本以为已再无机会加入,没想到当年的德勤补开了一场主要面向留学生的专场,我不是海归,但简历也有幸入选。我还记得群面时用到了战略课上学到的PEST、4P这些模型做简要分析,合伙人面试时是非常专业、儒雅的廉勋晓(Mark Lian)先生,他肯定了我CPA的考试成绩,我也表达了在校期间就一直希望加入四大从事审计工作的意愿。晋升Senior(高级审计员)后,普华永道的投资并购小组正在火速发展,我因而收到了朋友推荐的面试机会;加之我时任的审计项目因被审计单位即将退市而彻底结束,完成最后一个年审的归档工作后,我向高级经理、合伙人提出离职。那个项目也是我至今难以忘怀的职场经历,高级经理正是一届又一届学员在课堂上听我讲过的玉姐(Diana Zhang),她有着很宽广的胸襟和优秀的沟通、解决问题的能力,给了我很多的帮助。离职时,合伙人Adele和我说,我们当然希望优秀的伙伴可以留在德勤,而不是去竞争机构,但是如果你已经决定好,我们也一定是祝愿你有越来越好的未来!合伙人Mark还热心地帮我了解类似岗位在德勤其他业务线的机会,耐心地询问我是否愿意在所内轮岗。时至今日,我都因为他们的无私、热心帮助而心怀感恩。那次离职,我更多的心情是不舍,如果被审计单位不退市、我最喜欢的审计项目组不解散,我想我会继续在德勤工作下去;除了不舍,我还有一份忐忑和不安,我还不够了解普华永道,不知道自己加入新环境后能否适应得很好、工作得顺利。此后的普华永道,是我任职最久的一份工作。后来,从投资并购小组转去会计专业技术部前,身边的领导和同事并非全部支持,我问合伙人George对于我转型的意见建议,他特别真诚地和我说,没有对错,你此刻心里想去做的,就不要留下遗憾,因为即使选错了,我也欢迎你回来,但如果你没有去尝试,可能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留有遗憾。之后的数年,我一直在会计专业技术部任职,也在许多文章中写过这一段经历,它让我学到最多、成长最多、工作幸福感最强、离开时也最为不舍。更重要的是,这份经历让我感受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专业学习永无尽头,人必须时刻保持谦逊。因此,无论后续普华永道遇到了怎样的风波,我一方面认同国家机关依法作出的认定和处罚,另一方面我也感恩普华永道和领导、资深的同事们对我的培养。至今,我还记得那些年每天都期待去上班的心情,和路上轻快的脚步。离开普华永道后,我至今的感受是我好像从没离开,我和朋友们保持着经常的联系、专业的探讨、时不时的聚餐与互寄礼物、相互惦记。十几年间,我也一直坚持业余授课,做过一些兼职工作,有两次离职体验。其中一份是一份线下面授,学生们脱产学习、在校住宿,他们都很积极热情地参与我的课堂,给了我巨大的力量坚持周末五点早起、跨越半个北京城去郊区上课。可是后来有一次,我和他们一起吃食堂,他们突然问我,金老师,我们都觉得你很好,但是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上课呢?是不是企业老板给了你很多好处?学生没有丝毫恶意,只是因为年纪差距不大、平时又随意聊天,他们对我敞开心扉、坦诚发问。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购课时被承诺我的课程有20~30节,付款和开课后,才知道只有6~8节。我后知后觉,结束那一段授课后便选择离职。另一份是在东奥兼职。近些年,网络上时常有关于行业内竞争机构之间争议、纠纷的新闻,为了不炒作舆论,我也很少参与讨论和谈及。如今想一想,其实没什么不可分享,公开、坦诚有时就是定分止争的最好方式。东奥是一个传统、经典、老牌的教学平台,也无疑是在细分行业中的优秀企业。很早些年,在行业内只有线下面授课、优秀讲师资源又产能有限、极其稀缺的情况下,东奥作为线上化学习的重要引领者之一,可以说开辟了全新的赛道、参与改变了一代会计人的学习习惯。兼职期间,范永亮、刘颖、田明等前辈老师们,更是给予我大量的关心关怀,在十几年前学员普遍笃信权威、而我只是一个“小年轻”的时候,他们给了我许多的指引和信心。离开东奥那年,我提前录完了当年约定的全部课程,最后一个班次是模考班。模考题也坚持了100%原创命制,没有任何懈怠。离职时,许多前辈老师都发来鼓励和祝福,一位还专门发来信息,关心我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应该不是感到资源分配不公吧。我说,真的没有,这也是客观事实。我可能不完全认同管理层的部分理念,但众多同事给予的支持已足够让我愉快和感激。我时常在想,我们所在的财会教育领域,行业透明度实在太低——一部分竞争在台面上,但有大量的竞争在水面下,舆论战、水军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等旁观者明显能够感受到的不理智做法,依然层出不穷,部分偏离国家和社会正能量的倡导;面向社会和学员的信息传递也不够公开,这使得关心机构和老师发展的许多学员,信息源只能依赖猜测、旁听、八卦而失真、甚至被误导、被牵扯不必要的精力投入。诚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竞争。但我最近在想,作为年轻人、身在新时代,我们是不是可以改变一些什么?比如,良性竞争、相信法律、尊重法治、信息公开等。因此,斯尔近期就此前热议的刘阳事件,适时地向学员和社会坦诚说明情况、表明态度,作为斯尔的一员,我很认同这样的做法。其实在这次事件之前,许多考生至今意难平的,是陈华亭老师的事件。陈老师的课积极影响了很多人,他的离去至今令人惋惜。从公开的裁判文书来看,当时陈老师与原合作机构的合约尚在有效期内、负有竞业义务,同时又与另一家机构签了约。后来陈老师离世,家人和学生无比悲痛,网络上也出现了大量争议、猜测、传言和讨伐。我在想,如果当时各方都能及时、公开、理性地发声,事件的本来面目或许可以更快还原,争议也能更早平息,陈老师的家人和学生,也能少受一些伤害。这个观点我后来和案涉机构的高管人员闲聊时分享,也获得了他们的赞同。在刘阳事件中,我个人曾一直感到费解的是为何如此、何以至此?如果只是简简单单有更适合自己的选择,完全可以通过坦诚沟通来解决,并不必要采取过激甚至铤而走险的方式。有大量热心学员问,如果当事人已言辞激烈、自觉被逼无奈,难道斯尔不应该有所察觉、积极化解吗?就我了解的情况看,事发前相当长一段时间,刘阳在斯尔获得晋升、被委以重任,绩效评估和激励一直不错,本人也多次对此表达喜悦。种种迹象之下,确实很难预判事情会突然断崖式地恶化。后来,我听说刘阳离职后也很不愉快,还有一些针对我的不实不友善言论。意外的是,告诉我这件事的反而是东奥一位老师,说实在听不下去,也觉得这样做并不好。即便如此,我的感受也只是诧异:仅从个人角度,我和刘阳之间并没有什么冲突摩擦,过去对她也是帮助支持居多。刘阳为人上进,热爱课堂,一份离职,哪怕不必山高水长、前路知己,也可以一别两欢、有幸相遇,实在不至于此。甚至,我也认同作为一名劳动者,当认为需要维权时,采取国家法律赋予的仲裁或诉讼方式,当然也是正当的,所以网上有人指责她不该一再诉讼,我觉得既没必要,也不正当。斯尔和同事们经历的网暴,不必非她再经历一次,一切自有法律定夺。我只是觉得,在单方面的主张尚无法律定论时,的确不应该先在网上包装叙事、误导舆论,这给太多人造成了伤害。思考了这么多关于离职的话题,哪怕再如何倡导,也依然绕不开中国人骨子里的内敛、爱好和平、不喜冲突,不到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总是难以在问题的小火苗燃烧时选择直面问题、坦诚解决。于是,斯尔内部总是向伙伴们反复倡议,遇到工作中的不愉快或任何冲突矛盾,这在职场中不可避免,但我们一定不要“四着”——藏着、忍着、熬着、憋着,而是尽可能通过及时地沟通来提升工作和生活体验。从结果看,这样的倡议是行之有效的:斯尔成立七年,在多个城市设有办公室,至今没有一例劳动败诉纠纷。我们一直身体力行地维护着清朗、积极、富有安全感的职场环境,这也是一家企业存在的重要意义之一。今后,我也会继续践行文中的观念,努力用客观理性、情绪稳定的视角和笔墨,书写我对热点话题、热议事件、行业发展的一些思考,传递更多正向、有益的声音。 前往微信阅读全文内容来自公众号,可前往微信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