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减税政策有效性与企业预期改善
文章来源
作者：
储德银（安徽财经大学财政与公共管理学院、安徽省社会科学院）
纪宇轩（安徽财经大学财政与公共管理学院）
刘俸奇（南开大学经济学院、南开大学经济行为与政策模拟实验室）
文章刊发：《管理世界》2026年第10期
文章主要内容
摘要：伴随我国大规模减税降费政策由以普惠性减税为主转向普惠性减税与结构性减税并举的组合式税费政策，如何通过减税政策有效改善企业预期与提振市场信心，不仅有助于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亦能推动“稳增长”与“稳就业”目标实现。本文以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作为减税政策典型代表，通过“相对成本效应”、“风险承担效应”与“资源配置效应”系统诠释其对企业预期改善的作用机制，深入考察了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预期变化的影响效应。研究发现：留抵退税能够显著改善企业预期，且该结论经稳健性检验后依然成立。机制分析表明，留抵退税主要通过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成本粘性以及促进风险承担实现企业预期的显著改善，而增值税抵扣链条不完善是导致“资源配置效应”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异质性检验结果显示，在融资约束较高、税负较重、规模较小、成长能力较弱的情形下，留抵退税的激励作用更为明显。拓展性分析发现，留抵退税通过企业预期改善对“稳增长”和“稳就业”存在显著的涟漪效应，较高的企业预期作为“中介放大器”在长期发挥了明显的正向调节作用。本文研究不仅能为“稳预期、强信心”提供新的研究思路，还能通过健全预期管理机制为促进经济高质量发展提供理论依据。
关键词：减税政策 增值税留抵退税 企业预期改善 涟漪效应
收稿时间：2025-5-26
反馈外审意见时间：2025-9-12、2025-10-17
拟录用时间：2025-12-16
一、本文研究背景与意义
伴随着我国大规模减税降费政策由以普惠性减税为主，转向普惠性减税与结构性减税并举的组合式税费政策，如何通过减税政策有效改善企业预期与提振市场信心，不仅有利于进一步健全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以及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更有利于通过探究市场微观主体的经济行为与经济风险的事前预警，推动经济实现质的有效提升与量的合理增长。同时，财税政策作为连接有效市场与有为政府的重要政策工具，在稳定经济运行、优化资源配置和引导市场预期方面发挥着关键作用。正因如此，本文选择以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作为减税政策的典型代表，深入考察其对企业预期改善的影响效应及其作用机制。针对这一问题的研究，不仅从科学谋划新一轮财税体制改革视域为如何更好地“稳预期、强信心”提供新的研究思路与研判标准，还能通过“稳预期、稳增长、稳就业”之间政策涟漪效应为健全预期管理机制提供新的理论依据与决策参考。
二、主要内容
本文选择以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作为减税政策典型代表，通过“相对成本效应”、“风险承担效应”与“资源配置效应”系统诠释其对企业预期改善的作用机制，并立足外部环境感知和内部发展预判两个维度构建企业预期测度的综合指标体系，基于2012~2022年A股上市公司数据并构建双重差分模型实证考察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预期变化的影响效应。研究发现，留抵退税能够显著改善企业预期，且主要通过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成本粘性以及促进风险承担实现企业预期改善，而增值税抵扣链条的不完善是导致“资源配置效应”这一传导机制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在融资约束较高、税负较重、规模较小、成长能力较弱的情形下，留抵退税的激励作用更为明显；进一步而言，留抵退税改革能够通过改善企业预期对“稳增长”和“稳就业”存在显著的政策涟漪效应。
三、主要结论与政策建议
本文主要结论如下。一是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的政策激励能够显著改善企业预期。相较于非试点企业，这一提升效应充分表明减税政策有效性已成为促进市场微观主体形成良好预期与增强信心的重要制度驱动力，且这一结论经过一系列稳健性检验均表现出高度一致性与稳健可信。二是机制分析表明，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主要是通过降低交易成本、提高成本粘性以及促进风险承担显著改善企业预期，而现行增值税抵扣链条的不完善是导致提升资源配置效率这一传导机制在实际中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三是异质性检验结果显示，针对融资约束较大、税收负担较重、企业规模较小和成长能力较弱的企业，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对企业预期改善的激励效应相对更为明显。这一结果表明减税政策在特定企业类型或群体中的差异化作用，同时凸显了留抵退税改革的精准导向与政策功效。四是随后的拓展性分析则进一步佐证，增值税留抵退税改革通过企业预期改善对“稳增长”和“稳就业”存在显著的政策涟漪效应。其中，较高水平的企业预期从长期视域对经济实现“稳增长”和“稳就业”目标发挥了显著的正向调节作用，但掣肘于政策实施过程中固有的传导时滞影响，其短期对经济“稳增长”可能存在的正向调节效应难以有效发挥。
基于上述研究结论的政策启示如下：第一，将组合式减税降费政策纳入破解经济活力不足的政策工具箱；第二，应高度重视“三重压力”对市场经济活动所产生的叠加紧缩效应，增强宏观政策取向一致性，持续完善与其内在逻辑相符的宏观调控制度；第三，加快健全与宏观经济治理体系相契合的预期管理机制，最大程度地提升预期管理效能。
四、边际贡献与未来拓展
本文的研究贡献主要有以下三个方面。一是有效拓宽了围绕市场经济主体心理因素研究的理论范畴和聚焦微观预期进行实证检验的研究边界，据此为当前我国应对“预期转弱、需求收缩、供给冲击”三重压力挑战提供重要政策工具，不仅深化和延展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下具有中国特色的宏观经济治理体系，亦能够推动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宏观经济治理效能的有效提升。
二是立足“外部环境感知”和“内部发展预判”两个维度，科学构建一个尽可能涵盖市场预期信息的综合指标体系对企业预期进行科学测度与深入阐释，不仅能够科学厘清我国针对“稳预期、强信心”所开展的一系列宏观经济政策的战略布局及推行现状，同时还可以为后续健全预期管理机制筑牢坚实的理论基础。
三是深入辩析减税政策能否以及如何科学精准促进企业预期改善，不仅能为科学谋划新一轮财税体制改革提供方向指引与思路借鉴，还对深入挖掘减税降费政策的深层意涵与优化策略提供较为重要的学术参考和理论价值。
未来研究可进一步从多维视角考察不同类型财税政策、政策组合方式以及宏观经济运行环境变化对企业预期形成与演化的影响效应与作用机制，从而更加全面揭示宏观政策调控与微观主体行为之间的互动逻辑，为进一步健全预期管理机制以及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提供更为丰富的经验证据。
五、写作、投稿、修改的过程和心得体会
“稳预期、强信心”作为当前我国宏观经济运行的核心问题和难点问题，近年来始终备受党和政府以及社会各界的高度关注。同时，鉴于我国经济面临“减负促发展”与“财政可持续”的两难问题，因而我们进一步思考：减税政策是否能够实现以较低的财政成本换取更高的稳增长与稳预期成效？进而以有限资源撬动更大宏观效应？围绕上述问题，作者团队开展了较长时间的问题思考、政策梳理、理论分析和实证探索后发现，减税政策有效性能够有效促进企业预期改善与提振市场信心，不仅有助于健全预期管理机制以及提升宏观经济治理效能，亦能推动“稳增长”与“稳就业”目标实现。也正因如此，本文研究立足这一关键问题、现实背景和理论思考展开。
从最初的主题明晰、写作构思到最终成稿，本文经历了多轮修改与反复打磨。研究过程中，作者团队围绕“企业预期测度”这一关键问题以及减税政策有效性的理论阐释等核心问题进行了深入商榷与持续探索。论文投稿后，审稿专家和编辑部老师围绕理论逻辑、变量构造以及识别策略等方面提出了诸多宝贵意见，使作者团队能够进一步回归研究问题本身，对文章进行更加深入的修改和完善，专家意见促使我们不断提升研究设计的严谨性与解释力，也使文章最终呈现出更加完整的理论逻辑和经验事实。编辑部专业、细致、高效的工作，为论文质量提升和规范发表提供了重要保障。在此，全体作者谨向《管理世界》的审稿专家和编辑部致以诚挚谢意！
作者简介
储德银
安徽财经大学 讲席教授；安徽省社会科学院 二级教授
纪宇轩
安徽财经大学财政与公共管理学院 硕士研究生
刘俸奇
南开大学经济学院 副教授
文章刊发：
储德银、纪宇轩、刘俸奇：《减税政策有效性与企业预期改善》，《管理世界》，2026年第10期，第109~124页。
CHU Deyin, JI Yuxuan, LIU Fengqi. The Effectiveness of Tax Reduction Policies and the Enhancement of Corporate Expectations[J]. Journal of Management World, 2026, 42(10): 109-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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