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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么病死在路上,要么完整回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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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循着红军当年的行军时序,历时368天徒步重走长征路。病痛、骨折、险境都没能阻挡他前行的脚步,他在路途中挖掘出“半条被子”的故事,用一篇篇报道留住长征路上百姓与红军的滚烫记忆。

近日,总台《吾家吾国》专访《经济日报》原常务副总编辑罗开富,走进他的人生,读懂属于他的新闻理想与长征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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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时作为铁道兵,罗开富曾参与修建成昆铁路,目睹一座座红军烈士墓,红军将士不怕牺牲的精神深深震撼着他,在他心中埋下一颗重走长征路的种子。

    1984年,罗开富向《经济日报》社提出构想,要复刻中央红军行军时序,从江西于都出发徒步重走长征路。报社定下严苛的“六个必须”:

    • 必须全程徒步

    • 必须按红军同期节点行进

    • 必须沿原路走访,向导签字佐证

    • 必须每日一稿,当日发回报社

    • 轻伤小病坚持,重伤可以换人

    • 休整期补采红二、红四方面军长征故事并发稿

    重重约束摆在面前,旁人望而生畏,罗开富却毅然接下。他说:“现在很多人,不是没有本事,主要是没有机会。有了机会,你为什么不抓住它呢?”怀揣对红军的崇敬,1984年10月16日,他踏上了这条布满荆棘的红色寻访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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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4年10月,8.6万红军在于都河畔渡河,开启长征。长征首战百石战斗在江西打响,红军突破国民党军第一道封锁线,历经22天行军抵达湖南汝城沙洲村。

    五十年后,罗开富遵循当年行军时间,同样在出发后第二十二天抵达沙洲村,正是在这里,他发掘出了“半条被子”的故事。

    在采访当地群众和交流的过程中,他注意到有一位裹小脚的老婆婆,始终不远不近地跟在队伍身后。

    阿婆名叫徐解秀,接受采访时她已84岁,她找到罗开富是为了寻找三位姑娘。

    1934年11月7日夜晚,风雨交加。徐解秀忽然听见敲门声。打开门发现是三位避雨的红军姑娘,连忙把她们迎进屋里。那一年,徐解秀34岁。

    当晚,三名女红军和徐解秀母子挤在一张床上横卧而眠。徐解秀拿出了家中所有能御寒的东西给女红军盖上,有烂棉絮、蓑衣和旧袄袍。女红军们也拿出了仅有的一条被子,说是被子,但其实也不过是些草、烂棉絮组成的毯子,折叠起来小小一个,方便随身携带。

    分别时,三位女红军帮徐解秀缝补了袄袍、给水缸挑满了水、煮好粥,还为她四个月大的孩子洗了澡、喂了药。

    离别之际,三位女红军执意把被子留下,徐解秀不肯收。推阻间,一位女红军拿起剪刀,将被子剪成两半,留下半条被子送给徐解秀,并且许下诺言,等到革命胜利,就会送来一整条新被子。徐解秀深深记住,共产党就是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这份感动,她整整铭记了五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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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掘“半条被子”故事的背后,是罗开富用生命在行走。这条路,远比想象中更加艰险。

      △罗开富出发前的照片(左)和完成任务后的照片(右)

      1985年5月29日,他患上黄疸型肝炎,除了头发没黄以外,整个人连眼珠都黄了。病痛折磨之下,他全靠医生每日喂下生番茄、糖水勉强支撑,但他依旧不肯停下前行的脚步。
      这是因为出发前,报社领导安岗曾和他立下约定:学红军重走长征,要么病死在路上,要么完整回到北京。倘若大病实在坚持不住,可以启用备用记者,但是备用的记者必须背着罗开富的骨灰走到吴起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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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至贵州黎平的冰雪山路上,罗开富与向导失足滚落,造成腿骨骨折、锁骨也被相机碎片扎伤,是当地乡亲施以救助,还连夜为他制作了铁拐杖,他强忍伤痛当夜完成稿件《侗寨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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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半年,罗开富拖着伤腿翻越五座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雪山,七十多名向导接力帮扶,这段经历让他深刻感悟到人民群众是红军最坚实的依靠。受此触动,他在原有“六个必须”之外,新增“所到之处,绝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行动准则。

          1935年8月,中央红军抵达松潘草地日干乔沼泽,开启艰苦卓绝的过草地征程。日干乔沼泽被称为陆上“死亡之海”,当地流传“想活命就不要进日干乔,鸟飞进去,飞不出羽毛”的说法。这里是当年红军过草地路线里危险度最高、牺牲最惨重的一段,也差点让罗开富的十人团队永远留在那里。

          行进途中,整支采访队伍意外深陷泥潭,淤泥没过腰胸,众人不敢轻易挪动,一度以为再也无法脱身。危急关头,藏族向导借助牦牛脱险,上岸后再用绳索接力,将所有人从沼泽中一一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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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靠着牦牛的尾巴幸运脱险,但罗开富始终忘不掉,身陷泥潭时触碰到红军将士遗骨的场景。

            这片沼泽见证过红军三过草地的悲壮过往,极少有后人踏足。脱险之后,罗开富捡起两根烈士遗骨,藏族向导丹泊想要代为掩埋,罗开富坚持亲自执铲安葬,他感慨:“不要碰到一点困难就埋怨,共产党的理想是用生命、鲜血得来的。”直至多年以后,沼泽里未曾安葬的烈士遗骨依旧是他心中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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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10月19日,历经368天的生死跋涉,罗开富如期抵达陕西吴起镇,和当年中央红军到达的日期完全吻合。全程写下368篇稿件,报社刊发365篇,沙洲村落的烟火、雪山草地的风霜,都凝练成永不褪色的长征记忆。

              ▌本文来源:央视新闻微信公众号


              制片人/沈公孚 李瑞

              主持人/王宁

              总摄像/杨帆

              策划/车黎 向爽 李羽佳

              编导/江昌隆

              摄影师/郝米祎 席星烁 韩涛 柳子涵

              剪辑/商俊泽 郑杨

              编辑/刘梓含 王子琪 丁俊彤 董倩倩

              新媒体运营/戴逸 赵雪 焦子崴 谷颖华

              视觉设计/王刚 公一然 陈璐 田诗雨

              剧照/王旭华

              ©央视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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