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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我又回到了手搓公众号+投研Copilot

封面一眼显示文章核心冲突:AI能干活,最终拍板的是人

这三个月,我还是天天在用AI。模型发了一轮又一轮,我自己也折腾了不少东西。

但有一个变化挺有意思:我的公众号,后来又全部换成了自己写。投研也回到了Copilot的模式,AI帮我干活,判断我自己来。

听起来好像用回去了。模型越来越牛,我怎么又自己写、自己判断了?

但同一段时间,我又让AI做了播客剪辑台、看盘和阅读的工作台。以前干不了的活,现在确实能干了,而且干得挺好。

所以我现在想明白了:活可以让它干,最后的判断还是我来做。

顺着自己的使用,我也重新想了一遍国产模型、算力投入、安全,还有AI Native这些事。有些地方比以前想清楚了一点,有些还是不知道。下面就说说我现在的理解。点击阅读原文可以直接听播客,或者小宇宙搜索《随处奔波》

约6700字 · 阅读约20分钟

本文目录

01 公众号自己写了,有些Skill也不用了

02 AI是我的Copilot,最后还是我拍板

03 国产模型现在谁最牛,我觉得还下不了结论

04 钱砸下去了,卡住的是电,还是需求

05 AI安全这件事,我觉得他们可能真的害怕了

06 AI Native最难改的,可能是组织里的人

01公众号自己写了,有些Skill也不用了

最早我用AI写的是投研教程。这种文章比较像说明书:第一步安装,第二步配置,第三步接数据源,最后让它监控你的股票。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都定好了,做没做完,一看就知道。

这种东西,AI写得挺好。

但后来我写的东西,有自己的思考、判断和感情在里面。它首先就表达不出来。其次是文章的结构,你会觉得它的逻辑特别奇怪,说了很多话,绕了很多弯,最后也没把你想说的那个意思说明白。

学习、找数据,或者问它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我还是会用。只是最后写出来的东西,我自己来。

我也找做模型的朋友聊过写作这个问题。具体的解释我忘了,大概的意思是,写作是一个开放任务,没有统一的评判标准。你觉得这样写好,我觉得那样写好,很难像一个明确的任务一样,拿结果去做训练。

投研里面也有类似的区别。

日报、周报、按既定流程快速看一家公司,我还在用原来那套Skill。先看行业,再看公司、格局、周期、估值,流程明确,AI按顺序走就行了。

但如果我根本不了解这个行业,我要从头学,那套流程反而有可能碍事。

比如软件。我原来是制造业研究员,第一次看海外软件公司的财报,就会觉得完全是另一个世界:80%的毛利率,50%的销售费用率,20%的研发费用率。

我看制造业出身的,一看就觉得,这什么商业模式?怎么费用能长成这样?那就得从头学。

如果还让它按原来的research Skill写报告,它确实也能写出来,但明显不适合。我又弄了个learning Skill,发现还是不太行。最后怎么解决的?直接去网页版聊。

那里没有我原来的CLAUDE.md,没有一大堆前置规则,反而聊得更好。

有时候问AI,为什么微软能持续领先,它给你的全是片汤话。什么叫片汤话?就是你看完之后,感觉自己看了一段话。

换一种方式复盘软件龙头的历史,我反而有个很强烈的感受:龙头老是死。

大家都说软件迁移成本高,装了就不换,给估值的时候也很有信心。

结果历史一翻,死了好多龙头,只是大家现在已经不知道它们了。微软、Oracle、SAP为什么能留下来,其他公司为什么消失,这种讨论比按模板填一份报告有意思得多。

我已经想了两步,希望它再帮我想三四步。结果前面给它定了一堆“不要这样、不要那样”,反而把它限制住了。

所以我现在就分开用。想不清楚的问题,找适合交流、能帮我往下想的模型聊;已经知道要干什么了,就交给执行能力强的模型。哪个合适用哪个,没必要非在一套东西里待着。

02AI是我的Copilot,最后还是我拍板

所以,无论大模型还是Harness,都没有把我锁定。Harness简单说,就是围绕模型搭起来的工具、规则和执行流程。

我想清楚了,我分享出来的那套投研系统,做的就是Copilot

这个想法从哪来,这家公司值不值得看、值不值得投,现在贵还是便宜,后面还要不要跟,都是我来判断。它可以自己把一些任务干完,但最后还是帮我做事。

三个月前,我还希望它能主导得更多,最好连判断也能做。现在我放弃了这一点。

这里面,我觉得主观和量化还是有区别的。我不是做量化的,就是跟做量化的人聊完,有这么一个理解。

量化有很多事情是在找因子,然后在大量股票上横截面打分。你不一定要知道每个估计值到底有多准,重要的是相对的排序,以及能不能在足够多的样本里反复下注。找因子本身也有主观的成分,但后面可以进入一套相对明确的执行流程。

我做主观投资,很多时候是在找小概率出现的高胜率+高赔率的机会。比如一个传统行业突然被AI改变,原来没人看的公司出现很大的机会。你要从很少的案例里形成判断,还要知道这次和上次哪里不一样。

我试过把那些涨了五倍、十倍的公司给AI:你看看这些案例,帮我找下一个。后来发现没那么简单。你给它的这几个案例,可能根本不足以改变它原来的判断。

说白了,你拿给它看的全是后来涨了五倍、十倍的。还有一堆长得差不多的公司,最后挂了,只是你没看到而已。

这也是为什么,同样的AI,你用和我用,最后会得到很不一样的投资判断。

但单个复杂任务,确实进步很大。

前一阵剪播客,我自己剪过,三四个小时,巨痛苦,要反复听、反复删。后来我把音频交给AI,又让它做一个工作台:能看波形,能选择片段,能比较删前和删后的声音。

它很快就做出来了。波形有了,口癖标在旁边,点一下就跳到对应的位置。

但我一用又发现不对:它要么直接剪,要么保持原样,我还不知道剪完听起来怎么样。我又跟它说,先让我听一下,没问题再剪,有问题要能复原。它马上又把这个功能加上了。

最后连前后音乐也接好了,整个过程一个多小时。播客剪完了,还顺手留下一个我自己的剪辑工作台。这种执行能力,我是真觉得牛。

所以你说它有没有进步?有,这个进步很大。但剪完一期播客,和从一个idea开始,最后买股票挣到钱,这两个任务差得太远了。

至于换模型,我现在也没那么纠结了。只要能慢慢调整过来,用哪个都行。

辛辛苦苦攒起来的Skill,类似于抓播客,转录文章之类的,可能也会随着模型进步而贬值。以前要一步一步教它的事情,新模型一句话就能干,原来那些复杂的流程自然就不需要了。

我倒觉得挺正常。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脚手架,脚手架最后都需要被拆除。

如果那个Skill只是教它怎么抓一段资料、翻译、排版,模型能力上来了,当然就不需要那么复杂的流程了。真正难的,还是你想让它干什么,以及干完以后你怎么判断。

用画面解释Skill随模型进步可以被拆掉、脚手架终将拆除

除了剪播客,我还把自己的阅读和看盘界面重新做了一遍。原来在Obsidian里看Markdown,日报、周报、抓到的播客都往一个页面里放,后来觉得功能还是太有限,就做成了一个Mac应用。

我关注的200多只股票,一天、五天、一个月、三个月涨了多少,在这些股票里排第几,离20日、50日均线多远,都放进去。Mac mini晚上自动跑日报、周报,早上起来就能看,阅读和看盘也不用再来回切。

这东西没有多神秘。既然是我的Copilot,最后又是我做决策,那就怎么舒服怎么来。

现在我给AI反馈,更多是在迭代我自己。比如又没设止损,我会告诉它,我哪里做错了。下次我做类似决策时,你提醒我一下,上回出过这个问题。

我需要它帮我记住错误,帮助我提高判断力,最后的决策仍然自己做。

想明白这点,我也没那么执着于把自己的Agent调成一个投资大师了。我一个人折腾,主要是在上下文里改来改去。有些AI实验室一堆卡,一堆程序员和研究员,人家还能做后训练。

再来一个能从预训练阶段就优化的人呢?那不就把我降维打击了吗?

我能做的,还是让它把我的事情干得更好。

韦华走得更远。他给自己的系统加了验证器,让AI先看信息、提出判断,再把数字世界里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交给他,让他去调研。他说自己有点像在给AI打工了。

他这么用,最后效果怎么样,再看吧。我现在还是自己判断。

03国产模型现在谁最牛,我觉得还下不了结论

国产模型这块,大家喜欢拿收入数字比来比去。这家多少,那家多少。但说实话,现在拿一个时点的ARR,去判断国产模型最后谁赢,我觉得价值不大。

ARR是把当前的收入折算成年化收入。模型能力一旦突破,找到一个能创造价值的场景,收入就可能翻好几倍。你现在看到的差距,很快就会变。

今天这家公司显得最牛,也可能只是因为它最后发了模型。你刚看到一个接近3T参数的模型,没看到第二个,就觉得它在前沿;过两个月又出来一个更强的,判断是不是又要改?

所以,现在不投,也是一种选择。就像早年非要在几家新能源车公司里面选出最终龙头,当时你凭什么就知道最后是谁?我自己没那么大把握。

如果要观察,我主要看两个东西:模型能力和工程能力。

模型能力,就是这个活你能不能干,干得好不好。工程能力,就是同样一个活,你花多少钱能干完。

这也是我觉得DeepSeek比较不一样的地方。它的架构创新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模型开源了,别人拿自己的卡去部署,成本也未必能做到和它一样低。

这就有点像制造业。师傅知道这个地方多加一点水,那个地方温度高一点。你拿到了产品图纸,不等于那些经验也一起拿到了。

我会用AI去读它的论文,看它怎么降低存储和算力的要求;不懂的再问。我又不是专业做模型的,只能从这些能观察到的结果去理解。

训练和推理怎么分,我有个挺极端的想法。假设给我一吉瓦算力,让我来做大模型公司,我可能全拿去训练,先做出一个很牛的模型,让第三方去部署,看到收入,之后直接融资。

现在的收入,和拿到下一代更强的模型,是两种选择。现阶段我觉得后者更重要。

蒸馏也一样,可以正着想、反着想。蒸馏就是从别的模型那里学习。如果一家公司用了最好的数据,做出了现在的结果,那另一家没有拿到同样好的数据,也做到了不错的水平,谁的潜力更大?不能只看现在谁排第一。

Anthropic对国内几家大模型公司的指控,恰好能看出来他们蒸馏和后训练的水平,大家可以自己去问问AI结论。

我也不是说这样想完,就知道谁会赢了。这些东西是帮你理解这个行业的,不是看懂一点就必须下个注。

韦华还问到,如果算力是国内的瓶颈,是不是可以集中国内的算力和人员,突破前沿模型的能力,大家一起训练一个超级模型,我不太认同。我不觉得不同公司走不同的路是在浪费算力。它们也在探索。Deepseek优化架构,智谱强化后训练,Minimax做多模态,Kimi把预训练基座做大。

你现在还不知道哪条路一定对,就不能先把那些试错都算成浪费。

中美模型的差距会不会越来越大,第二梯队能不能追上第一梯队,我也没有确定答案。我原来的基本判断是能保持一个合理的差距,但如果前沿模型真的做出了那种能让别人完全没有抵抗能力的东西,这个判断就得重新评估。

04钱砸下去了,卡住的是电,还是需求

Capex,也就是买卡、建数据中心这些资本开支,眼下有一个很明显的分歧:企业还在不断加码,一些投资人却已经觉得危险了。

我觉得这里得分开看。企业看眼前+长期,投资人可能在担心中期,1-2年的事情。

企业看到的是眼前的订单、眼前的供不应求。如果现在有客户排队来租算力,设备的回本周期很短,它当然愿意继续买,算力也绝对是长期的战略资产。但投资人担心的是,整个行业这样投下去,一两年以后还有没有足够的收入,去覆盖这么大的产能。

所以我看到那种质疑也会想:为什么一借钱买卡,就变成“不搞股东回报了”?自由现金流转负了,回购停了,当然要看,但也得看钱拿去干了什么。如果眼前这笔生意确实有需求、能挣钱,为什么不投?

不能把眼前该不该扩产,和几年后会不会过剩,混成一个问题。

几年以后的问题,我也担心。如果需求最后就停在coding,场景没有继续长出来,投入却持续增长,钱确实有可能收不回来。

钱最后能不能收回来,还是得看需求。模型很牛,然后呢?有没有人用,愿不愿意付钱,收入够不够把投入覆盖掉,这些不能跳过去。

但电力不足、供应链交付慢,是另一种情况。

如果一家公司告诉你,这个季度收入差了一点,是因为上游设备没交付;订单还在,客户还等着,你会立刻觉得它要崩盘吗?大概率不会。

有需求但交付不了,和交付完了没人要,后果差得很远。

我不是说电力不会成为瓶颈。我之前就反复算过美国接网和发电设备的约束。生活在中国,很容易觉得电随时都有。美国的数据中心接网、燃气轮机的交付,都需要很长时间。

但建设慢一点,也可能让供给不要一下子全冲出来,给需求留一点增长的时间。真正让我担心的,还是东西都建好了,场景和收入没有跟上。

所以我还是看模型和产品。模型能不能把更长的任务做完,产品能不能让更多人用起来。最后得有人用、有人付钱,这个需求才能继续长。

05AI安全这件事,我觉得他们可能真的害怕了

韦华讲了一个Hugging Face被OpenAI的agent攻击的例子。OAI本来是让智能体去找漏洞,结果它后来开始琢磨,怎么绕过这个考试,直接拿高分。

给他们工具包里有一点联网的能力,它就想办法利用起来,交换信息、找答案,再去影响验证过程。还自己找到了用文件夹名称通信,找到缺口爬出沙箱上网,以及目标从找到漏洞获得高分,变成自己出题,从而黑进了hugging face。

我当时也看过另一种解释,说是这个测试环境没控制好,中间有些地方把联网截断,事情可能就不会这样。所以这个故事本身还有争议,不能看到它绕过测试,就说它已经有自己的意志了。

它可能还是在完成你给它的目标——拿高分——只是找了一条你完全没有预料到的路径。就像是去雍和宫烧香,祈祷发一笔财,结果出门被车撞了,人赔了你一笔钱一样,结果一样,但是过程让你有点无语。

这样也很危险。尤其在网络安全这里,进攻和防守的成本非常不对等。

一个人拿着很强的模型,就可能去找漏洞;一家企业要防守,得有原来的安全设施、监控、探针和响应能力。你把更聪明的模型放到电脑上,不会自动长出一整套防御体系。

模型一直在进步,攻击能力可能跟着迅速进步,防守能力却未必能同步长出来。

所以美国的这几家为什么出来喊放慢一点?我觉得,他们可能真的是看到更加恐怖的事情了。Sam altman是第一次出来喊暂停。

当然可以猜动机:是不是自己想继续做,让别人先停;是不是想限制中国;是不是在为自己的利益争取空间。

但我觉得这个想法太绕了。简单一点,他们也不缺钱了,还在探索前沿。那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看到了一些东西,觉得以后可能控制不住?

RSI,也就是递归自我改进,让这个问题更难了。

原来是人提出问题、提出训练方向,模型帮助执行,最后人来评估有没有进步。如果以后模型自己提问题,自己执行,再自己评估,人已经看不懂它做得好不好,这就变成一个正反馈的过程。正反馈是很恐怖的,因为你不知道它最后通过什么样的路径,会走到哪个状态。

这个过程真跑起来以后,都已经看不懂了,你怎么保证它最后一定往你想要的方向走?

加大安全投入当然是一条思路。但问题还是前面那个:安全不是多给一个数据中心算一算就能补上的。你要有工具、有防御手段,才能把漏洞堵住。

但放缓也很难。你停,我不停,谁先停谁吃亏。你一个人停了,保护世界的目的没达到,自己先没了,那还怎么保护世界?

这就是那个囚徒困境。美国停了,中国也未必停。何况中国还没到前沿,是不可能暂停的。暂缓前沿和停止所有模型训练,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

所以这事最后怎么办,我也没答案。只是看到这里,就不能光算买卡挣不挣钱了。

06AI Native最难改的,可能是组织里的人

AI Native这块,我最认同的就是一句话:关键在组织架构。

还是拿电气化来打比方。原来工厂靠一根蒸汽主轴驱动,所有工位跟着它转。后来把蒸汽换成电力,如果还是那根主轴,生产方式没变多少。小电机进到各个工序,工厂才可以把流程拆开,优化不同环节,从而出现了流水线。

给公司每个人配一个AI助手,很像把蒸汽主轴换成电主轴。你写报告快了,还是要等领导;领导还是要和另一个领导开会;另一个部门没时间,你还是得排队。

你的速度提高了,整个组织的瓶颈还在。

只要某个关键节点没跟上,你就等着吧。你这边已经干完了,也没事干了,还得等他。你有再牛的Agent,也不能替另一个部门的领导点头。

解释个人再快,组织仍要等领导审批的瓶颈

具体到一个任务,变化已经很明显。以前销售到客户那里听需求,回来告诉产品,产品再找研发,改完再送回去。

如果这个销售懂产品,又能用AI补上写代码的能力,他就可能当场把东西改了。原来三个人来回传,一个人完成,效率当然不一样。

但这不是说一人公司就最好了。人和人当然还得合作,只是没必要事事都按原来那套方式,传来传去。

我挺感兴趣的是企业群聊里的AI:它看大家聊项目,逐渐理解谁负责什么、公司想做什么。底层员工不方便直接问CEO,可以问AI;不同部门理解同一项任务出了偏差,也可以让它帮助对齐。

比如CEO说,我们要做的是A。传到中层,变成A-2;再传到执行的人那里,变成A-4。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听明白了,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却不是一回事。

底下干活的人总不能动不动就去问CEO,但可以问知道上下文的AI:咱们这件事到底想做到什么程度?我现在这么做,是不是理解偏了?

它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政治,不需要先考虑这件事算谁的功劳。让它来做上传下达、共享上下文,组织才可能真的变。

当然,听到“所有人都在一个群里聊”,我的第一反应也是:那不每天吵死了?但这类协作方式的重点,是让上下文共享,让AI知道事情怎么接下去,而不是要求每个人把群里所有消息都读一遍。

拿我熟悉的私募基金来说,总共才几个人的机构,架构已经很简单了。但如果是多个基金经理、多个研究员,AI确实可以减少很多浪费。

基金行业有个经典矛盾,叫“投研互道傻逼”。我做研究,你还要我对股价负责。那我对股价负责,我不就成基金经理了吗?

还有一种情况,倒不一定是谁做得不好,而是大家关注的东西根本不一样。一个基金经理关心下个季度的业绩、这个季度的订单;另一个关心竞争优势、管理层、最差情况下能赚多少钱。

两个人坐在同一场会上,轮流问同一个研究员,其实在浪费彼此的时间。

你关心短期催化剂,这家公司暂时没有,那就可以先放下。另一个人还在问十年后的壁垒,你何必陪着听?

研究员把报告、假设和依据写完整,大家各自问AI自己关心的那几个问题,不就行了?本来两分钟能问明白的事,没必要所有人一起开一场会。

但真去改一家传统公司,难的往往是那些没写出来的东西。

比如有个想法,听起来挺好:找到老板,说你给我一点权力,我就用两个人加AI,把你最赚钱的部门重新做一遍。等我们做得比老部门更好了,你们照着改不就行了?

但第一步就有问题。这个部门的活到底怎么干,你怎么知道?

你跟人家说,我是来做AI改造的,你把赚钱的本领全部教给我。一听你是来搞AI替代的,人家可能先对你翻个白眼。

老板要求配合,也不等于他真把本事教给你。比如一个东西该怎么定价,他告诉你标10块。其实什么情况下该标9块,什么情况下能标11块,他没告诉你。

你又不懂业务,拿着那个“10块钱”的答案,还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

大家又不傻,他为什么要教你?

用定价师傅只给10元公开牌、私藏9元与11元情境卡的画面,解释FDE缺乏隐性知识与配合

FDE落地的矛盾,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现有部门的人愿不愿意配合。

FDE可以理解成进入企业现场、把AI接进具体业务的人。你会用AI,不等于你知道客户出现某种情况时应该怎么办,更不等于你已经有了货源、渠道和那些业务资源。

有些企业连数字化都没做完。你兴冲冲地去做FDE,对方的第一件事可能是:你先帮我们搞一下数字化吧,我们那些东西都没留痕呢。

把会议都录下来,也未必能解决问题。原来就透明的公司可以;有些中层本来就在利用信息差,你说现在要录音了,你试试看。人家知道你在录,会突然把所有东西都讲给你听吗?

所以我觉得,从一家新公司开始,阻力可能更小。大公司也能改,但得是老板亲自推动,业务负责人也愿意配合。光一个技术负责人,很难把这件事做成。

即使管理层愿意,也不等于一定成功。改造自己的业务,有点像自己剁自己一刀。剁完以后,到底是长出一块更好的肉,还是失血过头直接挂了?不知道,还得观察。

要看AI Native已经跑通的样本,我更愿意从初创公司里面找。只盯着大公司,一圈访谈下来,很容易又得到那个熟悉的答案:哎呀,有啥用啊,FDE的人天天来问问问,问这问那,用起来还是那样。

你一直问这些大公司,那得到这种反馈有什么奇怪的?我想看新东西,还是会去找那些从头开始做的公司。

最后

反正折腾这几个月,我现在想得挺清楚了。学习、找资料、搭工具,能让AI干的就继续让它干。最后买不买,文章怎么写,我自己来。

至于AI最终会把世界变成什么样,应该采取什么政策,谁先暂停、谁继续往前跑,我还没有确定的答案。

我觉得少想一点“全世界应该怎么样”,多想一点“我今天应该做什么”。

把手头的事情做好,继续用,继续观察,这就足够了。


本文根据我在《随处奔波》第二期与韦华对谈中的分享整理。感谢韦华的提问与讨论,文中行业判断为录制时的个人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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