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电影节，大家的礼物

编辑｜青蓝

一片羽毛，一场电影节

小明的笔记本里夹着一片白色的羽毛。它来自三年前她养过的一只鹦鹉，名字叫「噗噗」。

第一次在鸟舍见到它时，小明心想，这只鸟长得可真「磕碜」呢。这是一只刚刚出生的纯白色玄凤，瘦瘦小小，还不到半个手掌大，稀稀拉拉的幼毛贴在身上，胸前的嗉囊也秃秃的。卖家说，因为总是被抢食，它有点发育不良，在鸟舍，总有这种幼鸟不能成活的例子。

那一年，26岁的小明一个人住在北京；市面上的工作不太好找，她正处于生活上的迷茫期。几个月前，在朋友的推荐下，她在花鸟市场买下了自己的第一只鹦鹉「叨叨」，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成鸟，在接回家的时候就会飞。在那段悠闲到无聊的日子里，养鸟成了小明最快乐的事。她想着，再为叨叨找个伴儿，于是再次来到鸟舍，说实话，眼前这只小丑鸟一点都不是她想象中的选项。可是，看着它瘦弱地扑腾着翅膀的样子，小明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怜惜。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一只鸟儿，第一次飞翔的样子。

就这样，小明把「噗噗」领回了家。这是一只很执拗的小鸟，总是扑扇着翅膀，在周围的空气中扇起薄薄的一层羽粉。小明把它放在手掌心，看它歪着头躺着，想象着它长大后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她特别相信，噗噗长大后一定会是一只特别漂亮的小鸟。她担心新来的噗噗和原住民「叨叨」相处不好，专门找来一个小鱼缸，把噗噗放在里面，用保暖灯晒着。可她发现自己多虑了，叨叨很快就学会了「越狱」，翻进鱼缸里也要陪着噗噗，整整齐齐地一起坐牢。

这些努力最终还是没有留住噗噗，它一共陪伴了小明45天。小明到现在都还记得，最后的那一天，噗噗看着自己的眼神。那时的它已经不再进食，但还是在扑腾着翅膀。它还是想要飞，可终于还是差了一点。

在后来的三年里，每当看到笔记本里属于噗噗的白色羽毛，小明心里都满含愧疚。噗噗曾经意外折断了一只脚，小明带它去宠物医院做固定，却在诊疗过程里又被医生弄断了另外一只。就算如此，噗噗还是会拖着伤脚走到鸟笼边缘，继续扑扇着翅膀。小明特别希望，这只曾经「努力生活过」的小鸟，短短45天的生命，也能被这个世界记住。要是真的能从自己的手掌中飞起来一次就好了。只是，这遗憾看起来实在太小太小，轻得就像噗噗留下的那片羽毛。在这个世界上，谁会在乎一只小鸟飞起来的梦想呢？

左为「叨叨」，右为噗噗

上个月，《人物》发布了一个征集，「如果你有机会定制一份AI视频礼物，你想送给谁？」小明一下就想到了噗噗。在投稿中，她写下自己三年来一直在回忆的一个画面：「有天晚上，我把它放在手掌替它在阳台散步，经过了芍药花，那时它的翅膀扑棱起来，触及桃粉色的花瓣，纤细笔挺的花杆轻轻晃了起来。真的，好像月亮所有的光都照着它的翅膀，差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因此，我想它真的轻盈地离开我的掌心，或许会一下子难以驾驭气流而立刻停靠，但我知道，它一定会再一次扑扇起来，顺着气流羽毛轻轻地抖开，来回飞，飞个痛快。」

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小明还没有意识到，心底这个充满遗憾的想象，将有机会被制作成一部影片，在银幕上被实现。在这次投稿活动中，《人物》收集到近百份来自全国读者的「心愿」。有的人，想用AI视频制作出属于妈妈的一场婚礼，弥补她年轻时的遗憾；有的人，想带着奶奶环游世界，去看大海、看金字塔，去所有她一生没有去过的地方；也有人，想记录下一位偶然遇到的，默默无闻的乡村医生。

这些心愿，在现实中或许很难实现；但对于这些投稿者来说，最好的礼物，不是送到手上，而是回到心里。这份「礼物」，不必一定是实物，也可以是一段被复原的旧时光，一个无法抵达的梦境，一段能被记录和保留下来的影像。正如AI创作者何愁晚说：「一个普通人，每天生活里可能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的小事情。但当他的一辈子浓缩到短短5分钟后，这个故事是不是也沉甸甸的？」AI的发展，给了这些故事一个「被看到」的机会。这些AI创作者们，希望用自己的技术和能力，去讲述这群普通人的故事。

正是出于这个想法，阿里万相联合《人物》发布了此次征集，并从投稿中选取了8份心意，邀请专业的AI创作者们将它们制作出来。导演橙十一看到小明的投稿后，被这个轻盈而真挚的故事打动。他花了两周时间，使用Wan3.0模型，将小明记忆里与噗噗相处的点滴细节制作成了一段6分钟的短片，名字就叫做《差一点》。他想为小明与噗噗圆上关于飞翔的梦。

9月13日，在杭州云谷中心的一间放映室里，「大家的电影节」开幕了。这8个来自全国各地普通人的心意与故事，以AI视频作品的形式出现在银幕上。这是一场关于「礼物」的展映，因此，活动邀请了这8组故事的投稿人和心意对象来到现场，将这份「礼物」郑重地交付。

在那个下午，现场与线上参与直播的观众们都看到了，有一只从出生起就不停扑扇着翅膀的，丑巴巴的小鹦鹉，最终扇动着漂亮的白色羽毛，终于翱翔在天空里。小明说，「小鸟本就是那样轻的生灵，只有凝视才能体察到些许细微的美妙，那段难得的悠然日子里，我好像都快要和它一起飞起来了。这大概是关于『美』，我脑海中最具体的画面。」

是普通人，也是「超级英雄」

在「大家的电影节」放映现场，我们见到了散散。她就是那个在投稿中想要为妈妈办一场婚礼的女儿。她是个非常热情、笑眼盈盈的姑娘，为了这次放映，专程从重庆赶到杭州。当她看到银幕上的自己，挽着妈妈的手，走进礼堂，郑重地将妈妈与爸爸的手牵在一起时，一直笑着坐在台下的她，忍不住湿了眼眶。

这是女儿散散希望送给妈妈的一份礼物。在散散的记忆里，父母只有两张合照，一张是结婚证上的照片；另一张，是妈妈用了好多年的手机壁纸，是她和爸爸模糊了的美颜照。小时候去朋友家玩，看到别人家的卧室里挂着甜蜜的结婚照，散散会问妈妈，「你们怎么没有结婚照呢？你们那时候的婚礼是什么样的？」这时候，妈妈只是笑笑说，「那个年代，哪里有什么婚礼，更别提什么结婚照了！」

在她的印象里，妈妈一直是一个为全家操劳着、张罗着，性格也颇为强势的人。小时候，散散对妈妈的感情其实很复杂。她不理解父母为什么总是为了一些柴米油盐的小事吵架，也不懂妈妈为什么总是对自己要求特别严格。散散也曾经怀疑，这个家，到底是不是一个幸福的地方。

可是在与我们讲起这些故事的时候，长大后的散散，已经有了彻底不一样的结论。「越长大，我越是理解妈妈。」她开始理解，为何妈妈对于生活、养育子女，总是有些焦虑。妈妈来自一个农村家庭，是家里的二女儿，她曾三次参加高考，希望用读书来改变命运，但最终还是失利了。很快，她来到镇上，结了婚，成为了一个母亲。生活的压力、家庭的责任，让她无法成为一个「温柔」的妈妈，也无法去追求那些看起来很有仪式感的「幸福时刻」。「坚韧」，散散更倾向于这样去形容她：她成为了一个坚韧的女人。

在AI相机流行起来后，散散发现，妈妈很喜欢用AI去模拟自己年轻时的样子。她开始猜想：或许妈妈和很多女孩一样，也曾憧憬一场浪漫盛大的婚礼？她希望能用一支AI视频，记录下妈妈在柴米油盐中度过的坚韧生活，也希望自己能牵着母亲的手完成这样一场「婚礼」，把它当作女儿对妈妈最真挚的祝福：「妈妈，她们都说，婚姻是女性的坟墓。但是我希望你一直到60岁，70岁，100岁，也觉得婚姻是一场幸福。」

导演GGboy涛特别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散散讲述家庭生活时，她提到了「一碗面」。小时候，每当她和妈妈想吃夜宵，爸爸都会出门到楼下的面馆去买面，三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吃。这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生活小事，但对于散散来说，这碗面代表的是一家人最温馨的点滴。GGboy涛觉得，散散所讲述的故事，就是绝大多数普通家庭的真实经历：「大家或许会为了一点琐事争吵，但其实都还是互相关爱着。」

于是，光是为了复刻出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面的这个场景，GGboy涛就尝试了多个版本。在创作之初，他就决定，要用最写实的风格来完成这部作品。30年前的小村庄、15年前小镇最普通的家庭住房，都被他尽可能细致地还原出来，力求每个看到这些场景的观众，都能在真实生活中找到代入感，与主人公一起经历这个小镇家庭横跨30年的生活。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是片中「现在的母亲」、「年轻时的母亲」，以及「女儿」，三个既神似又不同的人物形象。由于散散没有提供真实的照片，片中的所有形象都是导演根据散散的讲述，以文字形式描述给Wan3.0而生成的。「它确实给了我惊喜。尤其是微表情的演出，当妈妈展开自己的成绩单、以及今天的散散看到妈妈穿着婚纱站在那里的时候，Wan3.0模型在人物的表演上做出了非常好的表现。」GGboy涛说。

想把一份AI视频礼物送给家人的，不止散散一个。在展映中，我们还看到一份很特殊的礼物，来自13岁的女孩李梓彤。她有一个「超级英雄」的故事，想要送给自己的爸爸。在影片中，她的爸爸是一个飞驰在城市中的超级英雄，当人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他总是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面前，助危扶弱。这就是李梓彤对爸爸的印象。

其实父女俩总是聚少离多。从她3岁时起，爸爸李秀岭就离开他们在河北的老家，一个人来到北京打拼。除了过年时匆匆一聚，绝大多数时候，李梓彤都只能在视频通话里见到爸爸。但这一点都不耽误在女儿心目中，爸爸就是一个「超级英雄」般的形象，因为李梓彤知道，爸爸在北京，在做一份了不起的工作。

十年前，为了给家人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李秀岭成为了北京众多外卖骑手中的一员。3年时间，他就成为了淘宝闪购骑士队长，管理着十几人的队伍。作为城市供应的毛细血管，疫情期间，人手紧缺的时候，他整整两年没有回家过年。作为队长，冲锋在前，骑手最辛苦、最不愿意排6点到8点的早班，他一直排给自己，而一天的送餐结束，收工往往要到晚上10点之后。

即使如此，每晚收工后，他还是会和家人雷打不动地打上一段视频。不能在孩子最需要时陪伴在身边的遗憾，这个父亲在想着各种方式来弥补。虽然长期不在身边，可李秀岭知道孩子每天在学校的进展，也知道孩子的每个爱好。李梓彤有了喜欢的动漫角色，李秀岭每天骑车穿梭在北京的街道上时，都会留意有没有周边玩偶。几次回家时，他都给孩子带了她最喜欢的玩偶。「他了解我很多，算是我一个知心的朋友。」李梓彤这么觉得；这让爸爸也感到欣慰。

今年夏天，淘宝闪购为这些离家奋斗的骑手的孩子们，专门组织了一场暑期亲子研学营。听说这个消息，李秀岭立刻为女儿报了名。虽然来北京已有十年，但能把孩子接来身边的机会屈指可数。借着这个机会，他想让孩子来自己每天工作的城市看一看，在专业老师的带领下走过故宫、长城，把这座城市的历史和文化底蕴多了解一些，带回家。同时，他也有一个想法：这个机会，是他努力工作、表现优异，而争取来的机会。他想把这次研学营作为礼物送给女儿，希望女儿能为他的工作感到骄傲。「既实现我自己的成长和价值，又让孩子圆了一个旅游的梦，我都越来越感觉骑手这个职业有了尊严。」李秀岭说。

李秀岭和孩子们

其实，在李梓彤眼里，「他的职业可以说比较平凡，但他做的事情算是平凡人中的不平凡。」她知道在日常工作里，爸爸曾无数次地做默默无闻的好人好事，把捡到的手机、财物物归原主，不会收取人家一分钱的报偿。「他是为社会做贡献的，我确实为他感到骄傲。」

这份骄傲的心意，该如何向爸爸传递呢？于是，就有了这部「超级英雄」的影片。有时，爱不能通过陪伴实现；因此，才需要我们尽力地表达。李秀岭和女儿之间的感情，就是在一件件礼物、一次次表达中呈现和确认。

在导演问及李梓彤，有没有什么话，想通过这部片子对爸爸说的时候，女孩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我希望他以后在工作的时候可以照顾好自己，一定要注意安全。这就是我这份礼物的心意。」

当故事越过山丘

在「大家的电影节」的现场，还有一位远道而来的故事主人公，来自云南的乡村医生小萍。她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是紧邻中缅边境的澜沧县，大山中的岩因村。这里距离县城约40公里，由3个拉祜族村寨、4个哈尼族村寨和1个傣族村寨组成，村民90%以上都是少数民族。小萍就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哈尼族姑娘。

为她寄送这份礼物的，是来自天津的UP主「瞎通不设计了」。他是一个专门探访和挖掘普通人故事的讲述者。去年，瞎通在网上偶然听说小萍医生的故事：她驻守大山里的卫生院，一个人掌管着8个村寨1000多位村民的健康情况。瞎通很想去她所在的地方看看，但联系她却并不容易，信息发出去，常常到深夜才收到回复——小萍医生实在太忙了。

准确来讲，是1985位村民。其中，高龄老人有190人，高血压患者有152人，糖尿病患者10余人，精神类疾病患者12人……对于这些数据，小萍如数家珍，她认识这里的每一个人。白天在卫生院坐诊，一天可能会有三四十位病人上门，输液、开药、中医理疗，饭都顾不上吃。傍晚等大家都回到家，小萍会骑上她的摩托车出去巡诊，挨家挨户地随访、送药、量血压，一直跑到深夜。她的手机保持着24小时开机，把铃声设置到最大声，从不拒接任何一个来电。老人突发脑梗、孕妇临产、小儿昏厥，给小萍打一通电话，她就会以生死时速赶到病人身边。

但在小萍的视角里，这并不是一个「苦哈哈地坚守」的故事。在村里，她是一个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的年轻人。随着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外出打工，村里留下的大多是老人和孩子，小萍成了大家眼里最靠得住的年轻人。手机欠费了，找小萍；养老保险该交了，找小萍；新米丰收，家里做了糍粑、黄粑、爆米花，当然也要给小萍医生送一份。逢年过节时，村民们摘下新鲜的瓜果蔬菜、切了肉，都当作礼物送给小萍，小萍吃也吃不完，又装进袋子里分送给周围的老人们。这种时候，小萍就成了8个寨子共同的女儿。

因此，当瞎通把小萍医生的故事讲给导演何愁晚听，何愁晚为这个视频所起的名字，就叫《大山的礼物》。小萍的存在，就是她送给大山的礼物；而上千位村民的健康和幸福，则是他们回赠给小萍的礼物。何愁晚将小萍的故事，讲述得轻快而诙谐。村里的老人们也是「老小孩儿」了，总是不按时吃药，小萍操着一口本地话，左提醒，右督促，千方百计地哄着这些老人们注意身体健康。这些「斗智斗勇」的时刻，也是她真实的工作日常。

小萍从小就在村里的卫生院里长大。早年间医疗条件有限，她的外公只因一个很小的阑尾炎而去世，姨妈因此学了医，成为了村子里第一位乡村医生。村里的第一个卫生院，就是小萍的爸爸妈妈亲手搭起的，一间20多平米的木板房。在耳濡目染之下，小萍完全知道，一个乡村医生对于这样偏僻的村庄来说，会是多少人的「救命稻草」。长大后，她顺理成章地读了卫校。在做过两年缉毒协警之后，她又回到了这间村卫生室，继承下姨妈的志业，正式地成为了一名乡村医生。

右为小萍医生

刚回来的时候，村子里还没有通水泥路，巡诊的路只能步行，常常一走就是一整天，她们还要自己扛着锄头，去平过不去的泥巴路。后来，小萍的卫生院搬进了一间旧学校的校舍，虽然条件看起来还是比不上那些山外面的卫生院，但她已经非常心满意足。她专门去学了中医，在这里开了一间中医理疗室，村民们有个腰酸腿痛，需要针灸、按摩的时候，也有地方可去了。

几年前，随着小萍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姨妈转去了县城，在那里，她可以在收入更高的诊所里，做更轻松的工作。毕竟做村医，是一份要操着一千多人的心，甚至还要时不时垫钱买药的工作。可是，小萍却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虽然很累，忙的时候，可能连喝口水、上个厕所的时间都没有。可是你每天早上起来，甚至凌晨，就看到有病人已经坐在门口等着你。这个时候，你不会想到要走的。」小萍说。

在活动现场，小萍收到了这份《大山的礼物》，放映结束后，主持人也邀请她和UP主瞎通、导演何愁晚一起上台分享。笑容一直挂在小萍被紫外线晒得黝黑的脸上，她有点腼腆，但说了好几遍，「我特别喜欢这部片子」。对她来说，能有人把她在大山深处的日常记录下来，已经是一份非常珍贵的心意了。但是对于创作者而言，能把她的故事带出大山、带到更多观众面前，让乡村医生这个群体获得更多的社会关注，才是一份送给所有人的礼物。在何愁晚制作这部影片的同时，瞎通也终于去到了岩因村，为小萍拍了一段视频。一段视频记录下她的生活日常，一部AI作品讲述她这些年来没能被镜头捕捉到的经历，两位创作者，都在试图通过自己的努力，让小萍的故事能越过山丘，被大山外的人们听到。

何愁晚是一个AI视频创作者，同时也是AI创作者社群「故事接龙」的一位作品评审。这几年，随着AI技术的发展，已经有成千上万的普通人正在成为创作者，上至六七十岁的中老年人，下至十几岁的小朋友，不同年龄、不同圈层的人们都在通过AI创作记录下自己或身边人的生活、情感与创意。「如果你是一个专业的创作者，你可以用Wan3.0去做一些很细致、精美的作品；但也许你不是，你只是一个刚刚接触创作的人，把自己写的一些小作文，几句话放上去，Wan3.0也可以通过它内置的模型经验去给你优化和补全，做出一个相当不错的小成品。」在何愁晚看来，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趋势，「讲述一个普通人的故事，它的技术门槛被大大地降低了。」

在社群的这段时间，何愁晚最大的感受是，「AI创作者们是一群很有赤子之心的人」。每当有模型迭代，大家都会毫无保留地提出灵感、交流技术、一起探讨作品。而最近这段时间何愁晚明显地感觉到，AI创作也在面临一个整体的转向。曾经，AI创作整体还比较偏向于单一的「脑洞」与「创意」生成，而Wan3.0发布后，他发现事情开始不一样了——模型能理解你给的文字、照片、视频甚至各类格式的文档，30秒就能成片，画面里的人千人千面，表情的流转细腻真实，场景也更真实可信，像是真的用镜头拍下来的。「以前我们说『用AI做个脑洞』，现在可以说『用AI讲个好故事』了。」

何愁晚觉得，「讲一个好故事」，将从一小部分人独有的能力，变成大众皆可具备的机会：「会有更多的普通人参与其中，最终会讲出更多好的故事。」

当地的卫生院

讲述者，也是主人公

制作出《差一点》的橙十一导演，在生活中，也是一位在影视行业拥有20年从业经验的专业导演。当AI视频刚刚诞生的时候，他也像无数创作者那样感到焦虑，担心自己会被取代。于是，他打算亲手试一试。

他一直对动物题材颇感兴趣，但在实拍经验中，动物是极不可控的拍摄对象，成本有限的剧组都会尽可能地避免这类拍摄。第一次打开AI文生视频的对话框，他输入了一段文字描述：夜晚海边的房子里，一个中年人落魄地坐着。镜头慢慢推进，窗边忽然出现一只巨大章鱼的触角。

几秒内，属于他的第一个AI生成镜头出现了。那是2024年的年底，模型的生成技术还不如现在这样精巧，但坐在屏幕前的橙十一已经开始惊叹。他拿出了作为导演的基本功，一个分镜一个分镜地规划、延伸下去。花了40天的时间，他把这个场景扩展成了充满着视觉特效想象的8分钟短片。

「像我们这种，也不是出名的导演，以前，你想拍一个想象中的故事，或者预算比较大的、带特效的片子，基本是不可能的，想都不敢想。」橙十一说，「但是有了AI之后，真的就像马良得到了一支神笔。」

从此之后，橙十一开始意识到，对于创作者来说，「AI带来的不是所谓的『淘汰』，而是一个新的进入影视的方式，一个新的表达方式。」随着模型的发展日新月异，橙十一也一头扎进对AI创作的研究中。他发现，自己多年的专业积累，不仅没有被取代，反而得到了更好的发挥。AI开始允许他摆脱实拍条件的种种限制，更加仔细地掌控每个镜头里的细节，完成自己的审美想象。「它更能放大我以前擅长的东西。」

AI能为专业的创作者助力，也能够帮助有创作梦想的普通人，迈入创作的门槛。为骑手父女制作了「超级英雄」影片的导演鲸落，是一个还在读研究生的年轻人。他的本科专业是计算机，原本和影视毫无关系。但他一直热爱电影，看到喜欢的好片子，恨不得会到电影院里去四刷、五刷。他也不止一次地梦想过成为一名导演，他有许多关于成长、「圆梦」的故事想要表达。但是曾经，这是一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白日梦」。成为导演，对于一个没有专业功底，也没有实践机会的普通人来讲，实在是一个太飘渺的梦想了。

在研究生的课堂上，老师对他们说，未来，每个创作者都会成为「超级个体」，在AI的帮助下，每个创作者都可以是「六边形战士」。鲸落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白日梦」可能就要有实现的机会了！今年春节，他一头扎到电脑屏幕前，每天工作18个小时，用一个春节假期的时间，就做出了一部18分钟的片子。就在短短半年内，他的作品已经入围了许多电影节的AIGC单元，甚至真正走上了电影节的红毯。鲸落对我们说，现阶段，或许大家提到AI作品时，还会更关注模型与技术，但在未来，大家一定会关注到AI作品背后的创作者，与他们在作品中展现出来的「作者性」。

正如鲸落所期待的那样，在「大家的电影节」展映的现场，当每部影片播放结束，最打动人的，并不是AI技术的完成度或镜头语言的精妙，而是通过一份视频礼物，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真实的情感流动。收到礼物的人，看着自己的人生故事、经历与梦想被呈现在大银幕上而哽咽；送出礼物的人，也因为自己的心意能被传达而落泪。放映会结束后，荧光熄灭，几位故事的主人公还留在现场交流那些彼此触动到的细节。散散与导演约定，如果未来有机会，或许妈妈的故事，还能够被做成一个完整的长片……

那些曾经言语无法抵达的瞬间，那些行动不能实现的畅想，现在，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Wan3.0制作成一段AI视频，当作礼物，送给对自己生命最重要的那个人。当你希望，能在某个节日、某个纪念日，或者生活中某个平凡却有意义的瞬间，制作一支视频，将自己的心意呈现出来，现在，AI模型已经可以随时满足你的需求。也有一批成熟的创作者，愿意将你的私人情感定制为一件专属于你的作品。或许，这样一个时代已经到来：每个普通人，都能成为自己故事中的主角。让普通人成为创作者，让普通人的故事被讲述，这是阿里万相带给所有人一份最珍贵的礼物。

哦，还有一个人的梦想还没有被完全实现。热爱动漫的李梓彤，在自己13岁这一年，正在梦想着未来也能成为一个漫画家。她已经有了一个好故事，关于一个女孩成长的故事，一个以自己为蓝本的故事。

不再需要担心她有没有机会真的成为一名漫画家了。在这个时代，每个平凡的、不平凡的小孩，都将有机会，将自己的故事变成一部真实的作品，成为自己作品里的主人公。

而这个故事，到底将会以怎样的方式呈现，李梓彤对此还有着无限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