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9日凌晨,欧冠联赛阶段第1轮,穆里尼奥率领皇马主场2比1战胜老东家国际米兰,收获欧冠开门红。姆巴佩和巴尔韦德各进一球,国米门将何塞普·马丁内斯出现巨大超级失误送礼,劳塔罗·马丁内斯助攻古斯托扳回一球。
上周末皇马客场败走贝蒂斯,也让穆里尼奥带着失利迎来新赛季伯纳乌欧冠首战,而穆帅二进宫皇马的首场欧冠比赛,便是率队迎战老东家国米的强强对话。当年穆帅第一次入主皇马之前,正是带领国米在伯纳乌球场夺得欧冠,并留下了在伯纳乌“君临天下”的经典画面。只是穆帅在皇马的首段执教旅程中虽然将球队从连续多年的“十六郎”带回欧陆一线豪强行列,但始终没能实现率队赢得第十座欧冠的梦想,而如今再度入主皇马,穆帅有机会亲自弥补当年的遗憾。
就在这场焦点战开始前,金球奖官方刚刚公布了本赛季的30人候选名单,皇马也在“抵制”金球奖两年后,第一次在社交媒体发布了金球奖相关动态,对入选30人名单的姆巴佩、维尼修斯、贝林厄姆和库库雷利亚四人表示了祝贺。本场赛前的伯纳乌新闻区,记者们也大多在谈论金球奖相关话题,以及姆巴佩近日在采访中为自己争夺金球奖造势的争议言论。一些西班牙记者笑称比起姆巴佩,法维安可能更配得上金球奖:“他是今年的候选名单中唯一赢得了欧冠和世界杯的球员。”
开场之前,姆巴佩和本场停赛的居莱尔一同领取了上赛季欧冠的金靴和最佳年轻球员奖项,姆总在伯纳乌草皮将金靴高高举过头顶时,虽然有零星球迷发出嘘声,但大多数球迷仍然给法国人送上了掌声,南看台死忠们也集体唱起姆总的名字。本场赛前发布会上在被记者问到需要更多参与逼抢的话题时,姆巴佩表示:“我同意我们所有人都需要在这方面进步,减少对手的机会和我们的丢球,同时我们也希望能够制造更多进球机会。”
本场比赛姆巴佩也用行动“贯彻”了自己赛前采访时所说过的话,正是他对比塞克的积极逼抢导致其出现失误,造就了首开纪录的进球,进球之外,上半场的姆巴佩显得很积极,他的几次逼抢和突破都让伯纳乌掌声阵阵。上一场面对贝蒂斯姆巴佩屡失良机,最后时刻还罚丢了本可绝平的点球,本场算得上是用表现找回了些许场子,也证明了自己仍是皇马攻击线上的绝对头牌。
本场比赛姆总的积极逼抢似乎也影响到了身边的多名队友,巴尔韦德在随后不久“本泽马附身”,积极上抢造成国米首发门将何塞普·马丁内斯暴露出脚下技术短板,重现卡里乌斯欧冠决赛“超级超级巨大巨大失误”的一幕。维尼修斯上半场一次回防到自家禁区内并迅速完成解围一幕,让伯纳乌球迷同样送上掌声。维尼修斯此役回防足够积极,但他的突破成功率仍然称不上出色,多次被对手轻松断球,下半场离场时现场球迷对他的态度也是嘘声和掌声并存。
贝林厄姆此役则是一如既往地积极拼抢,也发起了几次攻势,但他并未延续赛季开头几场比赛的高效发挥,本场错失了几次本可杀死比赛的机会,当然也要归功于何塞普·马丁内斯戴罪立功,屡次神扑帮助国米保住拿到积分的希望。卜拉欣·迪亚斯是本场皇马的另外一大亮点,由于居莱尔停赛,本场迪亚斯首发担纲前场右路,他用出色的盘带为皇马前场增加了活力,也送出了几次技惊四座的传球,只可惜没能转化为助攻。
皇马虽然最终惊险拿下开门红,但赢得完全和酣畅淋漓不沾边,2比1的比分基本能反映场上状况。国米还一度在伯纳乌占据了场面优势,只不过库尔图瓦一如既往地形同开挂,以及防线两次出现低级失误,才得以让皇马以两球领先进入中场休息,伯纳乌的球迷也用嘘声表达对球队表现的不满。下半场皇马多次错失锁定胜局机会,奥古斯托的进球一度让伯纳乌陷入紧张。终场哨响后,伯纳乌的庆祝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喜悦,面对昔日的弟子齐沃,穆里尼奥这位“老师傅”手握豪华程度高出数倍的阵容,最终也只是有惊无险拿下胜利。
由于卡马温加、居莱尔等多人遭遇停赛,本场赛前皇马遭遇中场用人荒,穆帅的应对方式是将亚历山大·阿诺德放在组织型后腰位置。这一招数昔日克洛普在利物浦用过,索斯盖特亦在英格兰队有过尝试,但效果均不算理想,本场英格兰人也没能在中场组织上给皇马带来太多帮助。此前在罗德里加盟失败过后,西班牙媒体曾将阿诺德视为皇马中场组织者的人选之一,但至少从本场看来,这个变招并不算太灵验。还有就是维尼修斯和姆巴佩两位前场巨星在场上的默契仍然很难建立的老生常谈的问题,这都是穆氏皇马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需要解决的。
此外皇马本场还“以身试法”了一下新赛季欧冠的新规则,下半场维尼修斯被换下时因球迷发出嘘声而郁郁不乐,离场速度超过了规定的10秒钟,导致当值主裁判要求替换他的卡雷拉斯在下一次死球时再出场,就在这一分钟内,少一人作战的皇马险些被国米上演绝平,也让伯纳乌嘘声阵阵。虽然本场在防守端足够积极,但维尼修斯在比赛中的情绪等问题,对穆里尼奥而言仍然需要费心去处理,尤其是在本赛季欧冠赛场对于换人拖延时间惩罚更为严重的背景下。
皇马艰难拿下新赛季欧冠开门红,而伯纳乌赛中多次响起的嘘声算得上是皇马本场表现的写照,穆里尼奥的球队在场面上毫无优势可言,一度在自家主场被对手所压制,最终的获胜也较为艰难。穆帅如果想要在本赛季就弥补首次执教皇马时没有赢下欧冠的遗憾,还有不少工作要做。
师徒重聚,齐沃踢出勇气,穆帅带走胜利
穆里尼奥对阵齐沃,皇马迎战国米,地点是伯纳乌。人们的记忆很容易被带回到2010年:“狂人”率领蓝黑军团时隔45年再登欧洲之巅,正是在马德里的五月夜晚。对阵拜仁的那场决赛,齐沃首发出场担任左后卫,穆里尼奥给他下达了明确的指示:“你会去盯防罗本。你得一直跟着他,哪怕跟到卫生间。但你会吃到一张黄牌,到时候我就会让萨内蒂去踢左后卫,而你转到中场踢后腰,然后我会在第80分钟把你换下来。”最终,罗本没有进球,齐沃吃到黄牌,随后被换下场,加冕欧洲冠军。
终场哨响后,齐沃来到洗手间,点燃一根香烟——就像16年后他率领国米夺得联赛冠军后所做的那样。夺冠后的穆里尼奥,则没有回到米兰城——他害怕自己在庆祝时看到球迷们的眼睛,进而改变主意。他留在了马德里。当弗洛伦蒂诺花了大价钱请来穆帅时,他希望向外界释放出明确的信号:皇马需要像明星一样赢。一如今日。
齐沃与穆里尼奥之间有着真挚的情感,不过在那支三冠国米阵中,罗马尼亚人算不上穆帅最亲密的弟子。皇马的赛前发布会上,有记者直接提问两人的关系是否出了问题,并追问穆帅是否联系了齐沃,引得皇马主帅开启反问模式:“你昨天跟谁打电话了?跟你妈妈?你爸爸?你女朋友?一个朋友?你跟谁说话了?你想知道我跟谁说话吗?”穆里尼奥表示,自己和齐沃没有任何问题,他们会在赛前和赛后分别拥抱,再“看看比赛中会发生什么”。
背景事件来自今年1月,当时率领本菲卡的穆里尼奥,在欧冠迎战尤文的赛前发布会上表示:“看到阿莱格里去米兰、斯帕莱蒂去尤文、加斯佩里尼去罗马,我不会感到惊讶。真正让我惊讶的是,一个没什么履历的教练,却能够突然得到执教豪门的机会。”
意大利媒体普遍认为,此番言论可能是在影射齐沃。仅仅3天后,齐沃率队在联赛6比2逆转大胜比萨,并在赛后发布会上以自己的方式进行了回应:“经验告诉我比赛要踢100分钟。哪怕我的经验只是青年队的经验,而且有人可能会质疑我的经验。这其中,不仅仅有‘敌人的噪音’,还有‘朋友的噪音’。”齐沃不愧是修辞学高手,“敌人的噪音”正是穆帅的名言:2009-10赛季开幕之际,他以此比喻围绕在那支国米周围的批评声。
此番重遇,齐沃也开起了恩师的玩笑。起因是穆帅评价现在这支国米时表示“很惊讶他们居然还没有赢得欧冠”,当记者转述了这句话后,齐沃马上回应:“真正的问题是,他到底希不希望国际米兰再赢一次欧冠。”这是否会让他变得没那么“特别”?玩笑放在一旁,齐沃对于击败皇马和穆帅充满渴望,他在3天前刚刚率队让二追三、战胜那不勒斯,他希望彻底撕碎那个“硬仗疲软”的标签。
或许正是因此,国米在伯纳乌选择了一套相当激进的首发:阿坎吉坐上替补席,比塞克担任居中中卫,帕瓦尔则在三中卫的右侧,并展现出前锋般的进攻欲望。比赛第2分钟,帕瓦尔杀入禁区,接到迪乌夫从右边路的传球,成功制造威胁。齐沃的意图很明显:将右侧打造成国米本场的进攻强侧——放在上赛季,当邓弗里斯长期伤停,国米只能让路易斯·恩里克对付时,你能想到这样的场景吗?仅仅1分钟后,又是迪乌夫构筑攻势:他接到劳塔罗的直塞,横敲禁区内的小图拉姆,法国前锋的射门被库尔图瓦在近角封出。
迪乌夫与库库雷利亚,两队的17号对位展开较量,国米的法国人几乎压倒了世界杯冠军边翼。第11分钟,迪乌夫面对库库雷利亚的防守,送出高质量传中,帕瓦尔在前点虚晃一枪,赫伊森冒险做出解围,让主队球迷看着心惊肉跳。这是齐沃勇气的回报。
可勇气也有代价。开场后状态明显更佳的国米,城门率先失守。迎来蓝黑初次先发的琼斯(对于一名纯血利物浦人来说,踢皇马有着特别的意义),与比塞克的配合出现失误,姆巴佩随即找到国米防线的巨大空当,接到迪亚斯的直塞助攻,轻松单刀破门——赛前,他刚刚从菲戈手中领取了上赛季的欧冠金靴。
丢球后的国米并未灰心,劳塔罗很快在禁区边缘赢得位置极佳的任意球,恰尔汗奥卢的射门被库尔图瓦拒绝。可随即而来的,又是一盆冷水,泼水的不是别人,正是门将何塞普·马丁内斯。国米后场传递,皇马高压逼抢,马丁内斯尝试晃开巴尔韦德,却被乌拉圭人直接将球截进门内!这样的“超级巨大失误”,从程度上堪比当年利物浦的卡里乌斯,而受益者又是皇马,让人不得不感叹“欧冠之王”的气场。
今年夏天,国米选择不去引进新的主力门将,而是将信任票投给马丁内斯,此外仅引进了本土老将普罗韦德尔,作为一个相对可靠、且能够在困难时刻递补成为正选的二门。可实际上,马丁内斯在上赛季的表现并不令人满意:即便佐默已经下滑明显,他依然无法抢走瑞士人的位置。齐沃在季末的一场发布会上对此给出了解释:“如果马丁内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那些机会,他自己应该知道为什么。”国米主帅指的并不是那场悲剧性的车祸,而是马丁内斯自己的职业态度——据报道,他在训练时经常迟到。
如果只看表现,上赛季的马丁内斯其实是要好于佐默的(即便两人参加的比赛难度不尽相同)。然而末轮对博洛尼亚,早已提前夺冠的国米与对手打成3比3平,对马丁内斯来说,这显然是场令人郁闷的比赛——他被对手攻破近角,出球时也两次险些送礼。本赛季被扶正后,他在联赛首轮对蒙扎,又有出球失误。作为一名巴萨系出身的门将,马丁内斯的传控技术如此粗糙,有些令人费解,偏偏他又喜欢玩脚下,出糗其实只是时间问题。
不偏不倚,恰好是伯纳乌。不过值得称道的是,马丁内斯的信心并未就此崩塌(这种场景在近年来的欧冠并不少见),而是在上半场最后阶段立了功:帕瓦尔来到中场区域,试图像恰尔汗奥卢一样横向转移,却被姆巴佩断球后发动高速反击。先是姆巴佩本人的射门,再是贝林厄姆的补射,都被国米门将在近角拦下。
这还不够“将功赎罪”,但马丁内斯无需担心:以皇马的前场能力,他在下半场还有大量的表现机会。第48分钟,皇马后场开大脚发起反击,姆巴佩争得皮球后风驰电掣,马丁内斯果断出击,配合回防的迪乌夫,让姆巴佩无法在第一时间射门。姆巴佩随后闪出角度,可国米门将的站位合理,化解了这次攻势。第57分钟,卜拉欣·迪亚斯在禁区内趟过琼斯后传中,找到距离球门咫尺之遥的贝林厄姆,可英格兰球星胸部停球后的劲射,又被迅速回位的马丁内斯拒绝!贝林厄姆本场只有两次射门,但预期进球数高达1.24粒。他最终寸功未立,一方面是门前感觉不佳,一方面也要“感谢”马丁内斯。
此间国米有机会缩小差距,可惜6年前曾经在孔蒂麾下留下“闪击伯纳乌”名作的劳塔罗,这次未能击败库尔图瓦。进球不成,劳塔罗改行助攻:第76分钟,他在禁区内接到比塞克传球下底,横敲门前的卡洛斯·奥古斯托——蓝黑旧人邓弗里斯,则在奥古斯托的抢射中成为背景板。值得一提的是,进球依然来自国米在右半扇的构筑:这次是迪乌夫内收回到中场,为拉到边翼的比塞克送上精准长传。或许齐沃的战术设计,从一开始就是对路的,只是国米欠了点运气和准星,又犯了两次错误。
在天空体育演播室里评球的卡佩罗感叹国米错失良机:“他们本可以做得更多,因为以后恐怕很难再遇到这么容易对付的皇马了。皇马今天的中场根本没有正常运转,国米本该彻底掌控中场、并充分利用皇马的弱点。”博班也批评了亚历山大-阿诺德的表现,认为他并不是一名真正的中场,所有的重压都来到了巴尔韦德的肩膀上。
在伯纳乌现场的贝尔戈米则认为,这场比赛大开大合的关键,在于国米的阵型:“欧洲足坛的顶级球队,前场总有三四名能够一对一突破、高效攻击空间的球员,一旦他们断球发动反击,就意味着巨大的杀伤力。如果你要像国米一样坚持踢352,就必须承担极其巨大的风险——事实上,现在欧洲几乎已经没有球队这么踢了。国米的足球很好看,很勇敢,但风险也非常大。为什么?因为他们必须通过传控把球从后场带出来,而恰恰就是在这个传控过程中,对手可以逼你犯错。一旦失误,身后留下大片空间,对手马上就能制造机会。国米有自己的优缺点,但缺点到了欧洲赛场,往往会被放大。”
齐沃带着遗憾离开了伯纳乌,留下对穆帅的致意:“我非常爱他,因为他在我最艰难的时期给予我的帮助,也因为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情……”穆里尼奥则在赛后笑着说:“对于坐在家里、或者在球场内看球的人来说,这可能是一场非常精彩的比赛,但对我和齐沃来说不是。这场比赛太疯狂了,我们本可能踢出5比0、5比5、6比5……”到头来,这还是一场穆里尼奥式的胜利:让出控制权,实施高压逼抢,寻觅高效反击。20年来几乎一直如此。看看今天的维尼修斯大量参与回防、完成创纪录的反抢,你是否会想到16年前伯纳乌的埃托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