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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在于人生最初的十五六年，或者十七年。"
"人们往往会重复犯错。"
"我们的水平，只取决于下一笔投资。"
主持人刚说到当年“给”Google 的那笔钱，Michael Moritz 就打断了他，纠正说那是“投资”。这位红杉前主席在 Giant Ideas 的访谈里讲了不少往事：杨致远怎样把 Google 介绍给红杉，年轻的盖茨为什么拆掉汽车收音机，以及一次惨败之后，他怎样又投了一家做网上买菜的公司。被问到如何判断创始人时，他关注的却是这些人创业以前的人生，尤其是最初的十五六年。
Moritz 从早年的家庭、环境和兴趣入手，了解尚无经营履历的年轻创始人。
他想知道，创业之前你是怎样的人
遇到第一次创业的年轻人，Moritz 手里往往没有多少可以参考的材料：没办过公司，自然谈不上经营业绩，大学教授或许会夸他们聪明，却说不清他们遇到困难会怎样应对。他会花时间问对方从哪里来，小时候怎样生活，身边哪些人影响过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对某件事着迷。这些经历帮助他理解眼前的人，也解释了为什么不管创始人如今多大，他总想先了解他们人生最初的一段。
"关键在于人生最初的十五六年，或者十七年。"
他认为性格常在那个阶段形成，但并不觉得问清童年，就能预知一个人十年后怎样管理公司。他投资过十八九岁的年轻人，有些人后来远远超过预期，也有人令他大失所望；随着合作加深、相处时间变长，才会知道初见时哪些地方看对了，哪些地方看错了。
主持人提到弗格森招募过一些童年艰难的球员，包括瑞恩·吉格斯，以及在南美贫民区长大的孩子，想知道类似经历是否更能磨出创业者的韧性。Moritz 赞同创业需要毅力和承压能力，却马上提到盖茨与扎克伯格：两人都在相对舒适的环境中长大。他接触过的创始人中，有些家庭物质条件不错，成长过程仍然相当艰难，因此他会继续追问经历本身，不能只凭家境做判断。
把 Google 介绍给红杉的人是杨致远
1999 年红杉投资 Google 时，市场上已经有八九家搜索引擎，Google 看起来还是个来得太晚的竞争者。Moritz 的一位朋友甚至嘲笑这笔投资，觉得从来没有人花过这么多钱，却只买到这么少的东西；而让红杉认真考虑 Google 的人，是他们早已投资的雅虎创始人杨致远。
雅虎最初做网站目录，把互联网上的站点分类收录，后来才需要搜索目录里的内容，于是向第三方采购搜索技术，也更换过多家供应商。那时雅虎和 AOL 掌握着大量用户，新搜索引擎想被人看见，往往要先争取这样的合作。雅虎比较之后，认为 Google 明显好过其他选择，但也担心这家小公司资金不足、管理跟不上，哪天倒闭了，自己就得重新换供应商。
"这些因素总是共同起作用。"
杨致远因此请红杉考虑给 Google 投资，让这家合作方能够稳定经营下去，Moritz 就这样见到了 Larry Page 和 Sergey Brin。主持人听到这里追问，听起来打动他的更多是产品和生意，那创始人起了什么作用？Moritz 解释，独特产品背后通常也有聪明、有好想法，并且能把东西做出来的人，产品、团队和市场很难拆开判断。
Collison 兄弟让彼此变得更好
谈起 Stripe 的 Collison 兄弟，Moritz 对初见时两人的年龄已经记不大清，却记得很快就意识到他们非同寻常。主持人不断追问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他便讲起两人的来历：从爱尔兰利默里克附近的一个小村庄，来到加州创业。兄弟俩一个离开了哈佛，另一个离开了麻省理工，此前还合办过一家小公司，这些经历让他想继续了解他们。
"他们作为一个组合出现，所以变得更出色。"
在 Moritz 的回忆里，两人离开大学，是因为觉得待在那里乏味，他们的智力和很早就表现出的创业兴趣，都在这些交谈中逐渐显露。他还看重兄弟俩作为搭档的状态，两个人在一起，能让对方比独自做事时更出色。他把这种关系放到音乐里解释，提到 Bono 与 The Edge、列侬与麦卡特尼，以及米克·贾格尔和基思·理查兹：这些人共同创作，会做出特别的作品。讨论里也有单人创始人的例子，不过让他记住 Collison 兄弟的，正是两个人一起带来的创造力。
盖茨车上的收音机，是自己拆掉的
Moritz 对年轻创始人的认识，还要追溯到他在《时代》周刊做记者的时候，他在威尔士长大，小时候根本不知道十八九岁的人也能创办公司。他当时以为，开公司也许是五十多岁的人才做的事，做的可能还是地毯经销一类生意；后来搬到美国西海岸，他才逐渐对这些年轻人的公司产生兴趣。
微软还没上市时，他到西雅图采访盖茨，准备写一篇人物报道，采访结束后，盖茨提出开车送他去机场。盖茨自己也要去见英特尔的 Andy Grove，两家公司正讨论哪些处理器功能能帮助微软开发操作系统。坐进那辆奔驰，Moritz 注意到仪表盘上空着一个大洞，以为收音机被偷了，盖茨却告诉他，那是自己找人拆掉的。
"我让人把它拆掉了。"
盖茨发现，开车往返家和公司、或者去机场时，只要听着收音机，就没有在想微软的事情，因此干脆把它移走。同一时期，他还停用了电视调谐器，但保留看录像带的方式，让自己可以学习，又不至于被电视节目分散注意力。Moritz 说，人到了三四十岁甚至更年长，很容易忘记二十多岁时有多能工作：精力旺盛、干扰少，还没有家庭牵挂，可以把时间都放进正在做的事情里。他见到的盖茨，就是这样把生活几乎全部交给了公司。
他至今还戴着 Webvan 的帽子
主持人想请 Moritz 总结好决策的经验，他先补了一句，自己也做过许多坏决策，接着讲起一直留在手里的 Webvan 帽子。这是他唯一会戴的公司帽，偏偏来自一次惨重的失败；按节目官方简介，红杉在这项投资里损失了四千四百万美元。
"人们往往会重复犯错。"
他把这次投资称为一个巨大的错误，也列出投资人容易出错的地方：过于乐观、做事松懈、漏掉眼前明显的问题，或是在估值离谱时仍然付钱。功课没做足，判断自然容易失误，可即便吃过亏，人们也未必能在下一次避开同样的问题。
还有一些机会，是在等待“足够确定”的过程中丢掉的：总想拿到完美数据，或者把本来只有几个关键问题的判断弄得过于复杂。Moritz 对早期公司的收入预测尤其不抱幻想，因为他几乎可以肯定，后来实际发生的事情会与预测不同。等公司成熟，有了经营数据，再分析趋势当然有用；刚开始创业时，如果一直因为资料不全而犹豫，或把自己埋进一堆数字里，决策也就迟迟做不出来。
谈及 Webvan 的失败时，Moritz 提到自己至今仍会戴那家公司的帽子，提醒自己曾经判断失误。
为什么后来又投了 Instacart
Webvan 亏损之后，Moritz 很长时间都不愿再碰送菜生意，对这样的项目始终心有余悸。后来，Stripe 的 Patrick 又请他去见一家做网上买菜的公司，他答应见面，却明确说投资几乎不可能。他开玩笑说，自己才刚从 Webvan 的阴影里恢复过来，实在不想再谈给谁送胡萝卜；见面前打电话，他还再次提醒对方，别抱过高期待。
"我们唯一判断对的，就是消费者最终会想在网上买菜。"
不过，他仍然花了很长时间听创始人解释，两家公司的差别也在谈话中变得清楚：Webvan 自建仓库、自备配送车队，很快就要吞下大量资金。Instacart 与现成的超市和零售商合作，不必另起一套配送中心，同样的买菜需求，可以用不同的经营方式来满足。
十多年间，技术条件也已经变了，智能手机使分散的配送人员能够随时联系、调整路线，过去难以组织的工作有了新的办法。计算基础设施的进步，又让满是商品图片的页面可以快速加载，网上买菜的使用体验也随之改变。听完这些，Moritz 最终同意投资，并承认当年做 Webvan 时，只有消费者终究会在网上买菜这一点判断对了；后来，Instacart 和同样获红杉投资的 DoorDash，用各自的方式做成了相关生意。
“机构”这个词，为什么让他发抖
被问到红杉为什么能成为一家长久的机构，Moritz 说自己已经很久不负责管理红杉了，而且过去只要听见“机构”这个词，就会不自在。他始终觉得公司可能第二天就倒闭，哪怕人们正在谈论它有多成功，他脑中仍然是下一笔投资。
"我们的水平，只取决于下一笔投资。"
还在用纸质名片的时候，他把这句话印到名片背面，用来提醒自己不能依靠过去的成绩。他也提起弗格森的工作习惯：赢球之后会庆祝一小会儿，第二天又开始忙起来，担忧下赛季的阵容，考虑应该签下谁。主持人说弗格森对足球着了迷，也由此塑造了球队文化，Moritz 很赞同；等这样的人离开，人们才会发现他的日常投入曾经支撑了多少事情，曼联在弗格森离任后的表现，也把谈话带到了接班问题上。
接班人的经验，要提前积累
Moritz 认为，曼联的经历提醒人们既要重视领导者本人的能力，也要认真安排继任，尤其外部接班人很难选对。他自己因为健康原因离开管理岗位时，Doug Leone 已经在红杉工作多年，与他长期共事，性格和思考方式虽然不同，却具备当时需要的背景与经验。Moritz 说，Doug 是内部唯一拥有这些条件的人，红杉不必再去外面寻找，这是一个很大的优势。
他把讨论的前提放在一家原本经营良好的公司，又以微软选择纳德拉的过程作例子：盖茨之后，鲍尔默管理了微软很长时间，后来公司遇到困难，才展开大范围的新掌门人遴选。Moritz 认识一些被接触过的外部候选人，其中一位入围者曾告诉他，微软从一开始就会选择内部的人，而 Moritz 认为这个决定是对的。
"你不能花一年时间到处听情况。"
一家这样的技术公司，规模很大，业务又变得很快，外部来的人可能需要相当长时间才能弄清怎样经营，但工作不会停下来等他熟悉。Moritz 尤其认可纳德拉的技术背景和对产品的兴趣；他再回到足球，说俱乐部通常从外部聘教练，只有解雇之后才会临时让内部人员顶上，因此红杉当时已有一位了解公司的接班人，让事情容易了许多。
写在最后
如果正在认识一位潜在的创业伙伴，可以把谈话往前推几年，问问他办公司之前在做什么，兴趣从哪里来，遇到困难时又怎样应对。判断一个曾经失败过的生意，也可以像 Moritz 见 Instacart 那样，把旧问题逐项摆出来，听对方解释今天有什么不同。即使一开始并不看好，认真谈一次，仍可能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的事情。
内容来源："Former Sequoia Chairman Michael Moritz on Founders: "It's About the First 15 or 16 Years of Life""丨Giant Ideas（嘉宾：Michael Moritz（主持：Cameron McLain、Tommy Stadlen））
原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6-6ZPkBPh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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