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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了,这部依旧是背德韩剧Top 1

爱情是很好的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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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爱情故事,永远是过去的那几茬。前月离世的电视剧导演安畔锡,是其中必须提及的存在。


他曾经拍出《春夜》《密会》《妻子的资格》三部讲述背德爱情的故事,它们绽放于现实世界的灰色土壤,观众看过之后,反而生出了好好生活的勇气。谁没有怀揣着罪恶感孤单地生活过,每时每刻都期盼奇遇发生,好让生活变得可以忍受一点。


安畔锡告诉观众,奇遇需要涉险,需要你主动跳入漩涡。在不考虑投入产出比的情况下,获得些许记忆的馈赠,可以在往后余生聊以抚慰。


在当下,爱情变成了极为奢侈的耗费,但却是很好的耗费。爱情本身不是目的,借由一次越轨,打开生活的其他可能,甚至是一场自我的革命。



01.

背德爱情,女性的心灵革命


安畔锡的背德故事,实质上最终只有一名主角。她们必然是女性,因为女性的处境更艰难,是故事最合法的主角。她们的共同画像是疲惫又荒芜,被半推半就地裹挟进功利主义的世界,还有充满价值交换而无爱的亲密关系。


《密会》中的吴惠媛,自称“优雅的奴婢”。白天为财阀家族各自为势的三个人打工,就连睡觉也穿着皮鞋。晚上回到家,回到并排摆着两张单人床的卧室,橱窗夫妻不会向外公开的内部机密,就像踏入了另一个职场。


这样的生活具有巨大的惯性,它会带来资产的增殖,无法轻易停下。除非发生了一件节外生枝的爱情,渗入了一点久旱逢甘的喜悦欢欣。


吴惠媛会永远记得一个瞬间,李善宰就那样蹲在他狭小局促的房间,拼命用抹布为她擦出一方干净的座席。那个小小的动作是不求回报也无法定价的赤诚爱意,在吴惠媛的眼里等同于神圣的献祭,让她的内心呼啸起风暴。


节外生枝的爱情由此得以被定义成事件,非法发生,但对女主角们的生命产生了剧烈的扰动。用哲学家阿兰·巴迪欧的说法,这是一种奇遇之爱,是发生在自我身上的断裂。搅乱过往的一切之余,又在混沌中引入了新的可能性,或者可以说,是发现真理的开端。


回头来看《春夜》中男女主角的相遇,宿醉的李静仁来到刘志浩的药店,向他买了一瓶解酒药。解酒药是多么提纲挈领的隐喻,李静仁便是在经历了刘志浩这个事件后,看清了父亲与男友如何轻视她的个体尊严,并决定撇开他们实践自己的生活意志。


醒过来的女主角们,理出了一张人生的资产负债表,几何自由换来几何安稳的幻觉,几何灵魂换来几何面包碎屑。爱所揭示的真理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人性的实现,为了活得更像人一点。


与她们匹配的男主角们,无一例外都保留了那种历经世事但未受污染的完满人性,生而为人最原初的美好状况。女主角们的天才,就是能从他们身上看到这种本质,并在第一时间指认出来。


《春夜》


《妻子的资格》说到底是两辆自行车引发的爱情,在无限竞争的韩国大峙洞,自行车象征着格格不入的低效、好奇心和精神涣散。


彼时女主角尹淑莱在装模作样的咖啡馆如坐针毡,想要逃离大峙洞家长的经验座谈,成年人诉诸孩子的野心和欲望。突然,她看到有人偷走了她的自行车,终于有理由拔腿就跑。骑车的中年男人帮她追上去,过了很久才重新回到她的视野。


那是一个很长的镜头,尹淑莱的视野尽头有东西在动,慢慢从远及近由小变大。先是模糊的轮廓,骑车的中年男人拖着一辆自行车,随后中年男人的脸变得清晰,尹淑莱认出来了男主角金泰午的脸。


奇遇之爱的指认,是从爱人身上认出自己灵魂的豁口,它本自具足,只是受到了外部世界的磨损。爱开始引发它的连锁反应,退守回过去那样生活不是不可能,只是从此之后,豁口的疼痛再也难以忍受。


外部的爆破引向内部的崩解,诞生了爱的主体。所以女主角们甘冒违背社会规范的风险,不只是贪图爱情的滋味来抚慰自身,也在实践一场心灵层面的浪漫主义革命,重新建构自己的身份认同。


性是其中的重要一环,安畔锡的背德故事总是如此纯爱,也许因为纯爱更有革命性。在这三部曲中,常常能从关心女主角的亲友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两个人看起来很认真啊,情况不太妙”。


性在功利主义的世界里,可以是极其快消变现的东西,也可以是某些婚姻里的待办任务。男女主角不着急走入性,是对功利主义世界的致命一击,也预示着他们的生活必将发生剧变。爱从偶然变成命运,而不仅仅是一次体验性质的开小差。


正因如此,男女主角发乎情止乎礼的互动,比酣畅淋漓的性爱更让人心动。慌乱如麻的捂嘴,按捺不住的拥抱,作为最高赞赏的掐脸,背后都是克制不住却要努力克制的颤栗。


在《密会》里,李善宰把他和吴惠媛的四手联弹,命名为他们的第一次性爱。灵魂的神交不一定需要身体的全部参与,后劲却如此持久,经得起反复的回味咂摸。


安畔锡的男女主角几乎从一开始就受到严密监控。在那些人狭隘的认知里,只有性才能成为一对男女偷情的证据。讽刺的是,在男女主角所有的开房段落中,根本就没有性的发生。


《妻子的资格》的金泰午,让被家里人赶出来的尹淑莱好好在旅馆休息。《密会》的吴惠媛,整整一夜都在惋惜自己做跟班被荒废的20代。《春夜》连开房的段落都没有,但李静仁和刘志浩每次合体出现都会被镜头追踪特写。


在偷偷会面的和在暗处偷窥的,本质上变成了同一种人,谁也没有比谁更占据道德高位。


除性以外,空间也能作为革命的信号。安畔锡的背德故事,存在两种类型的空间。一种是社会等级链条的延伸,比如吴惠媛的家,一种是治愈性的情感空间,比如李善宰的家。


吴惠媛从自己的家逃到李善宰的家,是一次自我身份的重构。吴惠媛对李善宰说“让他们都别狂,音乐最大”,也是一次重构。音乐本身并不功利,无论在什么社会等级的空间,都能把空间填满。


《密会》


也难怪在吴惠媛和李善宰走入性的时候,只保留了声音的形式。镜头别过脸,对准李善宰家的电表箱、钢琴和洗碗槽。房间里的物品像迪士尼动画一样被赋予了生命,乖乖地闭上眼睛。这是整个空间都来帮忙,确保不留下任何证据的性爱。


而革命胜利的号角,便是他们走出封闭的室内空间,走上喧闹的街头。在这里他们公开地暴露自我,让那些想要将他们一举抓获的人无可奈何。在其他路人看来,他们也许只是一对寻常的爱侣,街头给了他们匿名的自由,让他们获得真正的解放。


海德格尔在论及爱的创造性时说:“每当我在思想上面临关键的一步,在迈与不迈之间犹豫不决的时候,爱神都会振翅触动我。”


吴惠媛每从过往迈出一步,都离不开爱对她思想的激发。而那最后破釜沉舟的一步,让她的革命看起来比其他女主角都更彻底,竟然能为了和财阀划清界限以身入局。她不是没有回踩那些人的机会,也真的试图这么做过,但醒过来的头脑制止了她重蹈覆辙。


她的性格本来就有杀伐果决的一面,这一次她是真的累了,不求自保,但求心安,在监狱里终于能睡上前所未有的踏实觉。她长出了新的自我,这个自我知道,没有什么可以真的毁灭她。


02.

最接近生活的事物


仔细想来,安畔锡的背德故事具有浓厚的情节剧色彩。它们难免有戏剧性的突转,但不会让观众感到不真实。


安畔锡在《妻子的资格》的采访中说过,他想要“毫不扭曲地呈现世界”。现实世界不是没有戏剧性的突转,如何在电视剧中营造不突兀的真实感,让它成为最接近生活的事物,是一门艰深的学问。


三部曲有一种可贵的冗余。人类在漫长的进化史中,一边费力打造一个理性的世界,一边无法阻止非理性的溢出。许许多多的冗余,都来自相当原初的生命经验。


就像爱情,绝对是冗余的耗费。不停点亮手机屏幕但永远无法发出的短信,在爱人看不见的角落一遍遍无望地张望,在前往某个地点的中段循环往复的徘徊。它们不仅无法导向任何结果,甚至在每时每刻都无法发挥效用。


《密会》的结局,李善宰去探监,吴惠媛告诉他,“你来到我身边,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事。给过我爱,也让我失去了一切,只靠我自己的意志绝对办不到。所以谢谢你,你可以离开了。”


再革命性的爱情也有时效,也会衰败。但话又说回来,越是活生生的东西,越是冗余的耗费。爱情是生命力的库存,少年人库存多,爱得挥霍,所以青春爱情片永盛不衰。一旦库存少的中年人,像少年人一样全情投入地爱起来,哪怕像惊鸿一样短暂,也会让人感动到落泪。


《密会》


安畔锡的背德故事能够让观众在不谈“三观”的同时心旌摇曳,直观感受到爱情的活力。而这样极致的爱情的绽放,离不开现实土壤的工笔描摹。文学评论家詹姆斯·伍德肯定细节的真实之力,在他看来,细节“代表了故事里超越、取消和逃脱形式的那些时刻”。


这让人想到《妻子的资格》里尹淑莱的小姑子,最在乎家族体面的她发现丈夫另有一个十几年的家室。在真相揭露的第一现场,看着挂在燃气管道的丈夫,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喊大叫,而是萌生了冷透的诅咒:“你就在那儿趴着过一辈子被摔死吧。”


安畔锡曾经也会按照社会学理论塑造人物,结果得到了一堆“死角色”。从那之后他就改变了创作思路,以人物为原点来发展故事,在抉择中体现他们的性格和思考。


最值得一说的就是像小姑子这样生活在主角周围的配角,他们不是简单的类型人物,哪怕前后没有转变,也会得到一些看似冗余的细节刻画,让观众更能看清主角的内在。


《妻子的资格》男主角金泰午的妻子洪智善,就是这样的存在。剧中值得称道的一笔是,尹淑莱与洪智善的关系不是通过金泰午建立的。两个人最初只是补习班校长和学生家长的关系,在交往过程中被彼此的人格魅力打动,而成为了亲密的朋友。


洪智善面前的尹淑莱,是全剧最独一无二的尹淑莱。那时候尹淑莱被丈夫的家人打压得唯唯诺诺,洪智善反而映衬出她在家庭之外坦率活泼、富有智慧的一面。洪智善会教尹淑莱如何用柔道精神抵挡压力,尹淑莱也会讲自己隐秘的情感纠葛给洪智善听。


当然,当两个人都知道了对方与金泰午的关系,这段友谊也宣告结束。洪智善不拿尹淑莱当罪魁祸首,只解决自己的夫妻关系问题。耐人寻味的是这段友谊的余韵,尹淑莱被丈夫逼到角落退无可退之际,用洪智善教给她的柔道把丈夫摔倒在地,不允许他再践踏她的尊严。


在遍地“打小三”的庸俗戏码中,洪智善的存在是一股清流。背德故事必然涉及伦理立场,这时候创作者的站位,几乎决定了整部剧的品质。安畔锡一视同仁地投注给所有角色怜悯的目光,不因他们的社会地位分配道德,也不随意做出决断或施以私刑。


亚里士多德在《诗学》里说,喜剧总是模仿比我们今天的人坏的人,悲剧总是模仿比我们今天的人好的人。而安畔锡背德故事里的人,没有比现实中更好,也没有比现实中更坏。


处境更艰难的女主角们不是全然无辜,也会犯错,直接间接地伤害别人。与之对应,那些逐利而行的人,也把自己当作价值交换的物品,无意中献祭给了一套吃人的金字塔结构。


当创作者力图展开批判时,凸显的与其说是“坏”,不如说是“丑”。《密会》中财阀家族的麻将局有着各种各样的丑态,组局者伪善地散财,享受掌控他人命运的优越感。下位者像鲸鱼身旁的小鱼小虾,等着吃它掉落的残渣。


更活灵活现的,是吴惠媛的下属,站在一旁服务的局外人。看到吴惠媛在财阀家族地位不保,立马加班加点钻研麻将书,准备取而代之。看到局势扭转,又能立马调整身段,服软卖乖。


没有绝对的好人与坏人,也就不必在剧中强行配平善恶有报。就像《春夜》中李静仁的大姐,积累了足够让家暴丈夫锒铛入狱的证据,但在离婚前放过了他。安畔锡觉得正是因为现实世界是灰色的,电视剧就不能只顾着追求正确的故事。


《妻子的资格》


许多角色的价值取向明显与他不同,但他会允许他们在剧中正常存在着,呈现出多元的世界观。观众因此看到生活的参差多态,有时候也会对价值取向不同的角色产生怜悯。


《妻子的资格》里尹淑莱的小姑子就是这样,不管前期她的道德洁癖多么让人摇头,看到她被丈夫背刺以后遭到真正权力上位者的压制,无法像以前那样骄傲张扬,会怜悯她也是个被条条框框束缚的可怜人。


安畔锡说,“怜悯能产生净化效果(catharsis),它净化了人的感情。我认为这就是电视剧所扮演的重要角色,只要经常去冲刷洗涤,人总是会变善良的。”


他的电视剧容纳了无比宽广的善与美,它们都建立在真的基础上。


03.

跳入漩涡后,再来质疑爱情


安畔锡的电视剧是一种信任练习,它邀请你跳入生活的漩涡,还没看到确定的答案就迅速进入下一个疑问中去。长此以往,对生活之参差多态的阅读能力就会提升。


这也是安畔锡的情感剧不只局限在浪漫爱情标签的原因,他不会让故事在缔结革命果实的高潮结束,还会提供回归平淡日常的售后。


毕竟我们都知道爱情是易逝且反复无常的东西,《密会》的吴惠媛可以接受爱情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后戛然而止,但是《春夜》的李静仁和《妻子的资格》的尹淑莱在自我革命后,要重新协商爱情在生活中的位置。


两部剧在后段都存在情绪上的急转直下,《春夜》的李静仁刚刚完成与大家长父亲的精神切割,就发现整个世界并不围绕爱情的甜美而组织。现实生活投下阴翳,爱人所背负着的社会系统和前史开始显形。


刘志浩是个被抛弃的单亲爸爸,在酒后向李静仁暴露了自己最深处的恐惧,问她“你也会抛弃我们吗?”让李静仁不安的不是刘志浩对她的怀疑,而是她对自己的怀疑。平心而论,她不是刚刚抛弃过男友的人吗?


无稽的纠结是必要的,对爱者而言,爱情是一个粉色的泡泡还是一个生活的决心,意味天翻地覆。《妻子的资格》的尹淑莱就足够审慎,她和金泰午各自离婚后没有马上在一起,而是保持了整整一年的距离。就连尹淑莱挑刺的前夫都深感不解,问他们怎么还对彼此说敬语。


尹淑莱和金泰午的情况更复杂,他们原本都有婚姻和孩子,革命性爱情的冲击波也就辐射得更深远。尹淑莱需要处理婚姻中长期被否定的创伤,从零开始建设独立生活的信心。这也是为了救赎她对儿子的罪恶感,只有具备一定的经济实力才能重新争取抚养权。


《妻子的资格》


经济独立问题是悬在尹淑莱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好比争取来个人自由的娜拉,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长期远离职场的家庭主妇在就业市场毫无竞争力,重操美术旧业收入微薄,晚上还得去烤肉店打工补贴。


无法跟金泰午结婚也有这个原因,鲁迅的《伤逝》就是前车之鉴。子君与涓生自由相恋,结合成抵御外界所有压力的共同体。两人成婚后子君被家务吞没,在涓生眼里渐渐失去了鲜活的色彩。而子君盲目地沉浸在爱情的享受,没有察觉个人自由不复存在。


学者李海燕认为,女性更容易沉溺爱情,是因为生活中可供选择的竞争性诉求太少了。而男性习惯在公共领域定义自己的身份,如有需要,可以毫无负担地将爱情丢弃。


婚姻是一纸契约,是一种“现代特有的创造从属关系的工具”。金泰午的经济实力远在尹淑莱之上,婚后二人的性别分工不言自明,家庭主妇极有可能是尹淑莱最为主流甚至是唯一的谋生路。


即便金泰午愿意尊重她的选择,她也要心虚那到底是一份礼物还是一笔债务?在丈夫授权下追寻的梦想,是否是自由的幻象?抑或对于婚姻未尽义务的友情提醒?更当下的疑问是,金泰午为什么讨厌她在烤肉店打工?是担心她被性骚扰,还是觉得打工不体面?


这些尹淑莱需要头疼的问题,归根结底是社会问题,并非个人可以解决。金泰午向她求婚的说辞就是:


“钱能赢过爱情吗?即便它消失了,你也能磕磕绊绊地继续生活下去,这就是爱情。白天努力工作,下班之后一起泡泡脚,或凑着玩几把三六九、抓老鼠之类的游戏乐一乐,之后就去睡觉。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有什么不便就跟国家提要求呗,那可是国家应该做的。”


金泰午依然是一个乐观的浪漫主义者,这也许契合大多数爱情中人的状况。《春夜》的李静仁和刘志浩也找不到答案,短暂地闹过别扭之后,还是拥吻在了一起。未来尚未到来,不如先遵循当下的心之所向,一起生活看看再说。


但是安畔锡还是在剧中为女主角们开辟了爱情之外的其他倚仗,比如女性同盟。尹淑莱的妹妹永远愿意为她留出一张可以安然入睡的床铺,在她最一无所有的时候为她兜底。李静仁的母系家庭初具雏形,大家长父亲一锤定音的话事权旁落,无条件的尊重、理解与守护取而代之。


共同生活看似是“从二到一”的磨合与协商,但安畔锡强调了异质性的“二”的必要性。爱的双方不断为彼此激发真理,但爱的真理不是永恒的。


《春夜》


《妻子的资格》结尾,尹淑莱与金泰午一起去郊外骑自行车,遇到了分岔路口。她最终选择了自己更喜欢的那条路,和金泰午分道扬镳,约定好在下个路口会和。那条路的风景精彩绝伦,但中途的石子路崎岖不平,她只能推车上坡。


独自上路的隐喻,代表了安畔锡对生活的态度。每个人有且仅有一次独一无二的人生,难免会在某个时刻,怀揣着罪恶感孤单地生活,想要来一场不会感到丢脸的对话。电视剧就在那里,随时随地等着你打开、贴近、对话,对话永远比答案重要。


尾声.


安畔锡觉得,电视剧同样是文学的产物。它呈现的不是生活本身,但却是最接近生活的严肃观察。


当下的许多影视作品充满了精致利己的企图心,很少再有细致耐心的故事铺陈,曲折反复的人心描摹,不着急给出答案的诚与真。相比起来,安畔锡的作品也许沉闷、低效、冗余,需要耗费观众的文化体力,也难以在社交媒体生产切片截图。


安畔锡曾经在采访中谈到他一生的课题,是注视那些害怕自己没有价值的人,灵魂突然消失的人,为他们探索摆脱出来的可能。这个过程像西西弗一次次推石头上山,最多只能在山顶坚持0.00001秒。但就是那0.00001秒,让推石头变得有意义。


“我也只是因为生为一个人,所以才推着自己的石块向上。经过了这次的练习,下次怎么可能不做得更好一些呢?为了能让石块在山顶停留得更久一些,我想再试一次。”


安畔锡的遗作《恋爱博士》将在10月初面世,在这之后,我们再也无法看到这个创作意志如此丰沛的导演,下一次如何推石头上山。


参考资料:

1.安畔锡采访:“重要的是让人迅速进入到疑问当中去”“用最好的真实完成最棒的幻想”“没有显眼的风格才是真正的杰作”“因金喜爱改变了导演路线”丨翻译@我是毳毳

2.《论爱欲》丨汪民安

3.《身体、空间与后现代性》丨汪民安

4.《心灵革命》丨李海燕

5.《诗学》丨亚里士多德


*本文内容即将上线播客《非正确别册》,有大量删减,欢迎前往小宇宙等泛用型播客平台订阅收听,点击文末“阅读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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