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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短剧强势入侵大家的生活,不少国产剧的创作思路都开始效仿红果的风格。节奏迅速,追求爽感,故事上能省略则省略,试图在最大程度上给予观众刺激。而古偶则是如此状况的重灾区,最近刚刚开播的《嫁金钗》不幸就成了这种剧。虽然说古偶类型可以说是国产剧的洼地,向来难以推出精品。但如果为了所谓的“爽”,一味迎合下沉市场,去制造更加不符合逻辑,更违背基本规则的东西,只会让原本就颓靡的市场,愈发走向难以收场的境地。和所有短剧一样,《嫁金钗》的故事是不能细究任何逻辑的,但凡带点脑子去看,就会发现里面的很多角色都没有什么独立思考的能力。故事发生在近乎于架空的朝代,模糊的背景也为胡编滥造提供了些许方便。女主角阿丑(田曦薇 饰),原本是生活在最底层的女性,靠倒夜香为生,做着最脏、最累的活。她的父亲好赌,想把她卖给别人换钱,甚至直接将“女婿”领到了阿丑门前,也不问女儿意下如何,就只想赶紧把生米煮成熟饭,拿了钱走人。阿丑宁死不从,甚至砍下了男人的头颅,逃过一劫,却没有逃过官府法律的制裁。她原本要被押入大牢,却离奇般地卷入另一件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阿丑的身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承安伯府的千金魏娆(田曦薇 饰),从小在锦衣玉食中长大,为人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她原本与英国公府世子陆濯(闫桉 饰)订了亲,但陆濯在前线重伤归来,之后便昏迷不醒,英国公府要求尽快结婚来冲喜。魏娆不愿嫁给活死人,年纪轻轻就守寡,她千辛万苦,找来容貌与她十二分相似的阿丑,给了五万贯,让阿丑替她嫁进英国公府。阿丑上了花轿,从此成了魏娆,而魏娆为了掩人耳目,化名君黛。君黛知道此事,万分后悔,使劲浑身解数,不择手段想把魏娆换回来。故事的看点,就是假魏娆如何在深宅大院里自保,一边见招拆招,躲过君黛的冷箭,一边不断向上爬,彻底逆天改命。小人物逆袭的故事,的确很有吸引力,也满足当下的喜好,本质上和复仇爽文、重生逆袭等戏码没什么区别。但《嫁金钗》的问题,就在于它的逻辑无法自洽。为什么倒夜香的女性,会和大户人家的千金一模一样?就算容貌相似,但每天做着最苦最累的活,皮肤、身材等等,难道真的能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小姐相提并论吗?剧集里没有太多解释,只是用一句“阿丑就是长得黑了点”带过。可她的黑,也不是真的黑,女演员仍然涂着厚重的粉底,脸上看不见任何毛孔和瑕疵。君黛想要为难魏娆,眼珠一转就计上心头,设下陷阱,而魏娆巧妙化解。过程中魏娆的思考是完全空白的,她的应对与谋划在前期并无呈现,反倒通常是在魏娆解决问题后,再以闪回的方式解释。所有谋划都后置,所有巧合都顺水推舟。所谓的故事,只剩下冲突的外壳,既没有娓娓道来的讲述,也看不到角色的成长。就连创作必备的三要素——时间、地点、人物,它也是缺失的。因为要有妹妹,所以有了妹妹;因为要有母亲,又突然冒出个改嫁给皇帝的母亲…为了追求所谓的“爽”,重要的逻辑、角色都视为可以随便舍弃的边角料。短剧的节奏要求它迅速,要求冲突密集,要一集一个钩子抓着人继续看,于是所有细节都要为逆袭的快感让路。但,当紧张的刺激过去,根本什么也不剩下,一切只不过是没有根基的空中楼阁。《嫁金钗》的很多设定都踩中了当下互联网流量密码,甚至可以说,它就是基于大数据而生成的产品,而不是作品。在“大女主”时代,剧集里的角色不过是女主角的附属品。但其实因为绝对一番的田曦薇自己分饰两角,反派君黛也明显被加强了。虽然剧集是双女主,反派也是主角之一,但,并不代表她得到了详细的刻画。第一集只是因为有人嚼了几句舌根,觊觎了她未婚的夫婿,她就冲过去,把人推下近三层楼高的假山。就算报了警,被抓进监狱,判刑前也要做精神方面的评估,考虑反社会人格的可能。但即便是反社会人格,通常也会有所铺垫。而剧集对于君黛的角色设定,却可以说是为了恶而恶。似乎,是有意去贴近最近几年流行的“恶女”人设。从前影视剧中的坏女人,大都工于心计,为了争抢男人或钱权而以雌竞的形式去祸害主角,让人恨得牙痒痒。可最近几年不少国产影视剧中的“恶女”形象却被大家推崇起来,甚至好像进入“大恶女”时代。《墨雨云间》的婉宁公主,一直以来都被权力与亲情所禁锢,挣扎中看透了封建礼教的虚伪。她坏得很直接,害人和布局都有动机,不是为了衬托女主角或临时起意。大家认可婉宁,也是肯定她的不顾体面和不受规训,虽然是反派角色,骨子里却有着反抗的一面。她觉得才干不输男性,却无法参加科举,也没有建功立业的途径,世道留给女性的出路寥寥无几,她只能在闺阁之间,以婚嫁作为博弈的筹码。发现了吗?能够被推崇的“恶女”背后大都有着时代的困境。观众认的并非她们所做的“恶”,而是她们那些不得已和觉醒后作出的反抗。以上两部剧集整体并没有多出色,尚且能够刻画出性格丰富而动机完整的“恶女”。可到了《嫁金钗》里,无奈和悲哀换成了更容易“出片”,更利于短视频传播的耍狠、瞪眼、扇巴掌,却丧失了角色心理的内核。所谓的恶女,成了得以被观众推崇的符号,没有了困境与思考,只剩下凶狠的外壳。女性在桎梏里挣扎突围的复杂灰度,被简化成一句轻飘飘的发疯,一场转瞬即逝的冲突,一个一闪而过的表情。曾经用来拓宽女性角色边界的创作方向也就慢慢走向了鸡肋和乏味,甚至成了刻意为之的流量密码。类似《嫁金钗》的长剧短拍模式,在国产剧中并非第一次。前有《蜜语纪》呈现短剧套路的”霸道总裁爱上当保洁的我”,后有《余红旧事》连单集片长都砍到了18分钟。必须承认,如此的尝试某种意义上是创新,也是基于市场现状的无奈自救。非但没有从根源上解决问题,反倒把观众与长剧的距离越推越远。事实证明,大家并不是受到短剧的冲击就不爱看长剧了。去年的《唐朝诡事录之长安》和前年的《小巷人家》,都是在短剧发展到最鼎盛的时期接连播出。每个角色都在自己的宇宙里独树一帜,有着个体的苦乐与得失。它们并没有因为不“爽”而遭到抛弃,也没有因为缺少反转而被口诛笔伐。反倒因为过硬的质量、吸引人的故事和设定,都收获了观众们的青睐。大家只是不爱看注水、拖沓、加戏,以及狗屁不通的烂剧!用短剧的方法去拍摄长剧,能够解决的,明显不是大多数国产剧难看的问题,而是挤占了长剧好好讲故事的空间。从《嫁金钗》就能够看出,以短剧逻辑创作的弊端是连锁反应。先是故事逻辑和角色塑造持续掉线,接着节奏也会走向不可逆转的坍塌,只看片段氛围感拉满,但连起来却到处都是割裂。致使的是观众爽感阈值不断上升,而审美品位却接连下降,最后,甚至慢慢失去了解故事的耐心。长剧短拍不是长久之计,影视行业的自救并非是向木桶最短的板子靠拢,而是需要提高天花板,恢复观众的胃口和审美。如果市场和创作最终只剩下屁股决定脑袋,劣币驱逐良币,那么影视行业,才是真正完蛋了。 前往微信阅读全文内容来自公众号,可前往微信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