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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岁逝世,整个华语文坛为她落泪!她如何把颠沛一生,活成了传奇?

她说自己只是一棵树:根在大陆,干在台湾,枝叶在爱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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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华语文学史上,有这样一位女作家,她的朋友几乎遍布世界作家圈子:

来自大陆、台湾、香港及海外的华语作家——王蒙、冯骥才、王安忆、莫言、苏童、西川、迟子建、毕飞宇、陈映真、白先勇、骆以军、潘耀明、陈克华等数百位,曾与她相聚爱荷华,在鹿园红楼的会客厅中亲切交流,畅谈文学,举办了一场场文学的盛会。

中国的作家亲切地称她华苓、姐姐。在他们心里,她是少女、是母亲、是祖母,是一代代作家敬爱的人。

这位作家、文学活动组织者,就是聂华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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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 聂华苓

提起她,作家们曾这样回忆:



莫言说:想起华苓老师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我在爱荷华待了两星期,没有把她当成一个老作家,只是感觉像家里的一个长辈。

苏童说:聂老师一方面是作家的性格,但她的身上还有一种慈母性格,老担心你吃不好。

迟子建说:在我的印象中她始终是个少女,善良天真,温暖大气。她的少女气是文学与爱情双重滋养的,而她的一生也活成了一条星河,每个时段都熠熠闪光。

毕飞宇说:我这一生没有见过第二个人像她那样笑,那个笑是少女的笑,是祖母的笑,是母亲的笑,是大姐的笑,毫无顾忌,充分表达她作为一个生命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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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苏童、聂华苓、迟子建、毕飞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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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聂华苓(左一)、陈丹燕(中)、莫言(右一)、上海作家唐颖(后)

聂华苓的人生起点,嵌在动荡年代的褶皱里。《松花江上》的歌词里“流浪、逃亡,逃亡、流浪”的旋律成了她前半生的写照。她随母亲辗转于湖北、四川等地,在战乱中完成中学学业,考入国立中央大学经济系,后转入外文系,受到中西文学的滋养。

后来,聂华苓带着着母亲和弟弟妹妹,冒着台风从大陆迁往台湾,当过编辑、老师……

几年后,又因《自由中国》停刊事件受到牵连,被迫离开台湾,远赴爱荷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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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华苓和丈夫Paul

在三峡的水、台湾的水、爱荷华的河上,聂华苓辗转了三辈子。她说:

“我这辈子恍如三生三世——大陆,台湾,爱荷华,几乎全是在水上度过的。长江,嘉陵江,爱荷华河,Paul和我各自经历了人生沧桑,浮沉得失,在这鹿园的红楼中,对失去的有深情的回忆,对眼前无限好的夕阳有说不尽的留恋。”

2024年10月21日,聂华苓在爱荷华鹿园安详离去,她传奇的一生被无数人铭记。今天,是聂华苓逝世两周年纪念日,我们将跟随回忆录《三生三世》这本书中的文字,回望她的传奇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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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 聂华苓 著

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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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俩和女儿们

选自《三生三世》,作者聂华苓

我两个女儿薇薇和蓝蓝在台湾出生。成长期间,她们的爸爸在外十一年——抗美援朝期间在日本盟军总部做翻译工作三年,他英文和日文都很好,1957年到美国进修。两个女儿都是我母亲抚养的。

母亲和两个女儿是我在台湾十五年生活的支柱。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自由中国》,以及当时我所感受到的恐惧和对自由的渴望,对她们都有影响,虽然她们那时似乎懵然无知。

诗人商禽说:两个女儿各有聂华苓一半。两个人又各自发挥到极致。

两个女儿小时在台湾都学钢琴和舞蹈。来来往往都是文化界的朋友。那样的环境就隐隐约约为两个女儿打下了她们成长的基础。

我1964年从台湾来爱荷华。她们寄住妹妹月珍家。我为她们办理来美手续,颇费周折。正路不同意,签证也困难。房间放着两个女儿的照片,看着想念,不看更想念。她们终于在1965年成行,那是我到爱荷华后最高兴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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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华苓和女儿们

Paul和我一同去飞机场接她们。我看着她们走下飞机,眼泪不住地流。Paul在我耳边说:你们母女团聚,我很感动。蓝蓝捧着篮球下飞机,闷闷不乐,因为舍不得台湾和那儿的朋友。薇薇却欢欢喜喜来到美国。蓝蓝爱动,薇薇爱静。蓝蓝重情,薇薇重理性。两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从她们踏上爱荷华的土地那一刻起,就在两种文化之间,两个民族传统之间挣扎,适应,成长。

Paul带她们去郊外种花,游泳,划船,带着她们到外地去玩,教她们爆玉米花,开车带她们去州府笛茉茵看全州农业展览。安迪·威廉思(Andy Williams)出生爱荷华,那时他已红得发紫,一曲《月亮河》唱得年轻人疯狂。1965年的爱荷华农业展览会特请他来演唱。两个女儿在台湾就喜欢他的歌。现在,要看到听到安迪·威廉思了,非常兴奋。那天,Paul开车带我们去笛茉茵,还带上一个破旧照相机,他要照下两个中国女孩在美国农业展览会上的快乐。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照相,也是二十几年我看见他仅有的一次。她们在车中唱歌,当然是中国歌,他也爱听,大叫好。蓝蓝常听他说:It’s fun!(很好玩!)我们在爱荷华的田间行驶,唱歌,大笑,她说了一句:It’s fun!他也大叫好。爱荷华是农业州,每年夏天的农业展览会是州里一件盛事,一连三四天,展示猪、牛、羊、马各种农场动物和农耕机器,五颜六色的帐篷下展示各种不同类型的农产品和手工艺品,也有各种各样的竞赛,如4H是年轻人所饲养的农场动物的竞赛。也有歌唱和舞蹈表演。人山人海,几乎都是农人。

我们母女三个城市人,对那种场合很陌生,但是两个女儿要听安迪·威廉思唱歌,我们只好闲逛,等待安迪·威廉思上台。一个高大的美国人,带着一个中国女人,两个中国小女孩,在猪马牛羊之间东张西望。大概当地人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一伙人。

Paul突然大叫:多好看的羽毛帽子!他带着我们走过去,要我们母女三人各选一顶。我们一戴上,他就说:别动!我给你们照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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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华苓和女儿们

我戴着雪白羽帽,薇薇戴着翠绿羽帽,蓝蓝戴着橘红羽帽。

一个农夫模样的人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指着我们对Paul说:你带她们来这儿表演吗?什么节目?

Paul大笑:中国表演!顶好的!

现在,四十年了,那顶雪白羽帽还珍藏在我衣橱里。每次看到,我就听到Paul得意的笑声。

他要我母女三人快乐。

他也关心她们的问题。蓝蓝第一天去上学,哭哭啼啼,就是他带着她去的。她读初中三年级。他要老师特别照顾那个中国小女孩。那时这儿没有很多外国人。他教两个女儿做爆玉米花。1965那年秋天,Paul去欧洲。临走前夕,蓝蓝深夜在厨房,我不知她在干什么。第二天早上她上学以后,我发现厨房桌上有一包她做的爆玉米花,照着Paul教她那样爆的玉米花,还留下一封英文短信,那时她学英文不久。她写着:

亲爱的Mr. Engle,我给你做爆玉米花。你回来了,我的英文会好一些——蓝蓝。

第二天她放学回家,知道Mr. Engle已经走了,哭了起来。

Paul说他在飞机上看着她简单几句英文,手拿一小包爆玉米,一颗也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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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ul在欧洲也想到我两个女儿,给她们寄好看的明信片。薇薇给他写信。他说她写得好。

“美国文学艺术委员会”在纽约开会,他黑夜在翻修的街上摔伤脚踝,飞回爱荷华,一瘸一瘸走下飞机,一手提着打字机,一手提着一个小鸟笼,一只红艳艳的小鸟憩在笼里,原来是个音乐盒。小鸟儿会在笼里播出音乐。两个女儿挂在她们卧房里,多年以后,挂在蓝蓝女儿Anthea卧房里。

蓝蓝很快就适应了美国的生活。在高中登台表演盛行一时的《南太平洋》轻歌剧。Paul看着她领着足球赛的啦啦队入场,感动得流泪,一面说:蓝蓝适应到今天,真不容易!

蓝蓝有什么问题,直接去找他谈。从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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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华苓、Paul和女儿们

我和Paul结婚前,我对两个女儿谈起。她们说:Mr. Engle是个好爸爸。姊妹俩开车送我去法院公证结婚。

她们笑说:我们送妈妈去出嫁。

薇薇说:我们叫他老爹吧。

我告诉Paul他是两个女儿的老爹了。

老爹是什么意思?他问。

Old Pa。

他仍然不懂那是对父亲亲热的称呼。

她们叫我老娘呀。我说。

他又问:那是什么意思?

Old Ma。

他还是不懂为什么要加个“老”字。既然我接受了,他也就接受了。

蓝蓝从小就喜欢舞蹈,从没放弃。Paul鼓励她,她表演,他必在场。多年以后,蓝蓝全心全力献身舞蹈,他为她写了一组舞蹈的诗:舞的意象。

首页写着:

献给蓝蓝——

我们的女儿,她就是舞蹈

当你舞过流动的空气,我们就知道

整个地球在你旋转的脚下旋转。

蓝蓝将他的一组诗《我到处行走》之中一首《门》编成舞蹈,她独舞演出人的无奈、迷惘。

我到处行走

   握着一扇门。

   四面八方都可打开。

   无论何时我进去,

   轻轻用钥匙开门,

   钥匙像撒谎人的舌头,

   一扭就无声打开了。

   没有那钥匙我就必须扔掉那扇门。

   有时我听见门内嚎叫,

   从没发现那儿有狗。

   有时我听见哭泣,

   从没发现那儿有女人。

  有时我听见雨声,

   那儿并没有一点儿潮湿。

 有时我闻着火焰味,

  从没烟子,也没什么燃烧着。

  有时我敲敲门,

   钥匙轻抚门锁。

   我从没感到自己在那儿。

   有时那门挺不住了,

   要溜走,

     载不了它铰链的记忆。

     我听见一个微小的声音,又一次

     我将耐心的钥匙插进锁里。

    门颤抖着打开了:

      一个男孩的影子待在光秃的地上。

     我正要关上门,

     那黑影的手向我伸来。

    我砰的一下关了门。

蓝蓝演出的《门》,最后一大扇闭着的门砰的一下落下了,关闭了整个舞台。

薇薇来美国时,英文已有根底,对美国有新鲜感,读中学就开始在餐馆打工,打工到深夜,Paul有时开车接她回家。她将红色围裙小兜里的小钱币哗啦一下倒在桌上。至今我还珍惜地保存着那红色小围裙。她在爱荷华大学毕业以后,一直到她在威斯康星大学拿到中国文学系的博士,都是她自力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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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和薇薇

1983年秋,Paul耳痛剧烈,又经一个医生误诊,最严重的时候,痛得大叫。最后,爱荷华大学耳科名医麦克布(Brian McCabe)诊断为后脑炎,担心病毒感染,要他第二天立刻住院开刀。

那晚,蓝蓝和九岁的Anthea来看他。

Paul一阵阵剧痛,抱着我哭,一面说:华苓,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他两眼炯炯,闪着泪水。你要知道我多爱你,爱薇薇、蓝蓝、Anthea。你们给了我很大的支持。华苓,假若我出了什么事,你应该过一个很好的生活……

不可能!不可能!没有你,我不可能有很好的生活。我淌着泪说。

脑子动过手术以后,我也许变成白痴。就别管我了。Anthea,过来!他拉着她的手说:我要你、你妈妈,一切都很好很好。我非常爱你。

Anthea说:我爱你。她也哭了。

他两手捧着我的脸抚摸,温柔地望着我,仿佛是望最后一眼。

蓝蓝回家后,就给薇薇打电话。她立刻回来了。那时她在威斯康星大学读博士学位。

第二天,我三代人,还有陈映真和侄儿谈刚毅,一同送Paul去医院。

1991年,Paul突然撒手而去,没能留下一句话。早在1983年,他就留下了。

薇薇独立,有主见,条理分明,可信可靠,决不泛泛交友,但你若成了她的朋友,她就忠心耿耿。她幽默透着点儿刺,爽直得叫人哭笑不得。痖弦远道带给她一件精心挑选的礼物,她退还给他说:王叔叔,这个我用不着。

1967年,“国际写作计划”开始的第一年,有位德国作家来爱荷华。我和Paul去机场接他,发现还有一个年轻德国人Klaus Rupprecht,而且,没有住处。Paul就安顿他和那位德国作家住在一个公寓里。我们每次请外国作家,也邀请他。过了一阵子,发现他约会薇薇了,那时她还是个读高中的女孩子。我可紧张了。他约她出去,我规定薇薇必须在午夜前回家。Klaus感冒,薇薇送蛋炒饭给他。我说:将饭放在门口,别进他的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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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华苓和Paul

Klaus得到一个基金会的奖学金,来爱荷华大学法律系一年。法律系在他住处的河对面。冰天雪地,他每天来回都得在寒风中走过冰冻河上的桥。Paul问他有没有帽子,他说没有。Paul将自己的毛线帽给他说:别冻着了。学年结束了,他将回德国,去办公室向Paul告别,没看见Paul,帽子放还在Paul的书桌上,留下短笺,谢谢那毛线帽给他的温暖。

从那以后,他有时在暑假来爱荷华,或是薇薇用她工作赚的钱去图宾根(Tubingen)。Klaus在图宾根大学拿到法律博士以后,1974年夏天,他们在爱荷华结婚,婚礼就在莫扎特的笛声中,在鹿园举行。婚礼结束后,至亲好友都进屋了。Klaus敲了一下酒柜上的小钟,他要讲几句话。

首先他称呼Paul一声岳父:我要感谢我的岳父。初到爱荷华那年,天寒地冻,他给我温暖的帽子。我永远忘不了那份恩情……

他考进德国外交部,从此加深了他的中国情,在北京的德国大使馆工作两任,一共八年。他和薇薇认识了很多中国作家。丁玲曾笑着对我说:华苓呀,你把你的女儿、女婿给我吧!1986年,Klaus在北京第一任结束回德,正值丁玲在医院病危,他们临走前去看她,她已不省人事了。

薇薇因为Klaus流动性的外交工作,也就不能在任何地方的学校长久教下去,也不能常回家,后在多伦多大学教中国语言和中国当代文学,也正是Klaus在多伦多任德国总领事。她喜欢去北京,在北京有很多朋友,她说中国话还带点儿京腔。她说:在中国他们认为我是美国人,在美国他们认为我是中国人,现在我知道,我是在美国的中国人。她70年代研究张恨水,那时张恨水在中国还没平反。后来研究汪曾祺。

他们的儿子Christoph在爱荷华出生。无论他们在哪儿,每年都会回来住一阵子。Paul喜欢逗他玩。他两三岁,晚上睡觉时候到了,他还在小床上蹦蹦跳跳,Paul说:你怎么还不睡觉?他说:我太快活了,不睡觉。Paul大笑,认为那是至理名言。他教他游泳。1990年,小家伙要回来了,Paul半夜突然从床上跳起来说:我到游泳池去放水!小家伙明天来。我说:算了吧,黑夜看不清,你可不能摔跤。他说:为了那小家伙,无论什么事,我都要为他做!那是Paul最后一次教他游泳。1991年,Paul就走了。多少年了,Christoph每次回来一进屋,就直奔楼上,看看四周,老样子,好像就放心了——爱荷华河仍然静静地流,后园的鹿仍然昂首闲闲从林中走出来,墙壁上世界不同地区的面具仍然寂静地望着他,黑色壁炉上镶嵌彩石的白玉盘仍然是这个家稳定的重心。

蓝蓝的第一次婚姻留下美丽的Anthea。

有一天,小Anthea打电话来对Paul说:急救!快!快!

什么事?Paul惊惶地问。

我没牛奶了。

Paul哈哈大笑,马上买牛奶送去给她。

她两三岁Paul就给她念故事。有一次,我偶尔将他对她念书的情景录了音。她大学毕业时,Paul已故。我将录音带送给她做毕业礼物。她听着录音哭了,说那是我给她的最好的礼物。Paul在殡仪馆盖棺前,Anthea要独自对他讲话,不要任何人站在旁边。不知道她对他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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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蓝的第二次婚姻留给我一个朋友李欧梵。Paul去后,欧梵给我很大的支持,他陪我去向Paul告别,我们同声哭出。他帮我整理Paul成堆成堆的文件,编辑他的稿件出版。在我一生最痛苦的时候,他站在我身旁。

蓝蓝呢?整个人投身舞蹈——编舞,教舞,倾尽全力促进中美舞蹈交流。Paul一定会点头微笑。她提到“我爸爸”,有人问:哪一个?她说:Paul Engle。

那是理所当然的事,还用得着问吗?

我的两个女儿,蓝蓝美国化,比我还美国。薇薇中国化,比我还中国。

我们是三个不同的个人了。世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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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初审:张   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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