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互联首个运营项目
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图片由设计互联提供
视频由YANGDESIGN提供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核心概念：何为「空气感」？
Question：
您本次展览以「空气感」作为核心关键词，相较于日本设计常提及的留白、间（ma）、空寂，您定义的「空气感」中独特的内核是什么？二者的区别与共通性在哪里？
杨明洁：
这次展览的主题是“空气感”，策展逻辑以“自然造物的空气感、人文美学的空气感、手工造物的空气感、机器造物的空气感与算法造物的空气感”五个板块逐层递进。这个问题切入的正是人文美学的“空气感”，一种虚空留白的东方诗意。
从“自然造物的空气感”展开，自然界的雨、雪、雾实则是由“水”的不同形态构成的透明度不等的遮挡物，形成了大面积的留白。这种留白同样体现在中国绘画与诗词中，成为一种人文精神与审美嗜好。这种虚空与留白所带来的“空气感”，就像中国文字的“模糊性”一样有趣，是东西方在文化与审美当中重要的差异性之一。西方思维通常为“是”或“不是”，而东方思维则是在一种“虚”与“实”，“是”与“不是“的中间暧昧地带寻找可能性。将此应用于当代设计，成为了东方设计美学的一个构成要素。
中国与日本同属东方文化语境，自然有着共通性，但中国幅员辽阔，南部与东南亚接邻，中国的文化与美学体系一定比日本有着更丰富的多样性。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Question：
您的空气感一部分源自杭州西湖的自然烟雨体验，这种童年自然美学记忆，是如何长期影响您的材质选择、空间装置、产品形态设计的？
杨明洁：
在展览上，首先映入观众眼帘的是序厅的“虚山水”装置，结合光效呈现了西湖“山色空蒙雨亦奇”的画面。源于故乡杭州西湖烟雨的这种虚空、留白、边界模糊的印象成为我童年时的美学启蒙记忆，我将这种感知归纳为“空气感”。自然造物的空气感同样也存在于动物、植物、无机物自然生成的结构形态种，如植物叶脉、菌菇构造、骨骼空腔等。
我尝试将物理世界以一种逻辑的方式进行解构与重构，用实体来创造感知的虚无与空间的暧昧，设计了一系列充满着“空气感”的作品。这种设计语言与审美嗜好，与我过往的认知经验密切相关。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Question：
您在作品中大量使用半透、磨砂、渐变、层叠虚实的手法，在量产工业设计中，这种「模糊、暧昧、非绝对化」的美学，如何平衡商业落地、用户功能与设计表达？
杨明洁：
这种“空气感“，如果体现到产品设计上，我会偏好渐变、半透或是透明的材料。如果是体现到空间与装置上，我一直在尝试层叠交错，让视觉与空气可以穿透的“虚空间“。但需要强调的是，“空气感”并不是我设计的目的，而是自然而然的流露的审美偏好，设计的目的依然是为了解决用户的需求。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在“机器造物的空气感”这一板块所展示的是通过机器与模具成型所产生的空气感，目的就是为了减少材料消耗、减轻重量、增加结构强度。除了材料，也包括模块化结构单元的叠加所塑造的“空气感“，而模块化、标准化的设计目标就是为了实现可持续的设计原则。如获德国红点奖、美国IDEA奖的意大利NATUZZI 多功能家居系统T-BOX。以及获德国 iF 金奖与红点奖的“虚山水“装置，一套可循环使用的的展示系统。装置由一个“Y”形单元体构成，通过连接件组合便可以不断生长、拆分、重组成为任意所需的形态。十年前就是因为每次参加展览产生大量的废弃物，才考虑设计开发这套”虚山水“装置，以降低资源的浪费。
Supernote超级笔记品牌产品设计，获得德国设计奖金奖
瑞典绝对伏特加酒瓶包装，获德国红点奖和亚洲最具影响力设计银奖
为美国波音公司设计的机舱模块化厨房系统，获DIA银奖
在展览现场还可以看到一些作品，目的都是要解决某一个问题。如获德国国家设计奖金奖的 Supernote A6的透明壳体清晰的展示了内部模块化的结构，尤其是模块化可拆装电池组实现了可持续的设计原则。以及获红点奖的瑞典绝对伏特加双瓶装，采用磨砂半透明外壳是为传达品牌的DNA。还有为波音设计的模块化厨房系统采用的蜂窝材料是为了轻量化设计，透明的折叠板是为了乘客很好的观察选择饮料。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人文视角：东方美学在中日工业设计中差异化表达
Question：
您提到东方审美介于模糊的中间地带，区别于西方二元对立的理性逻辑。在您看来，中国当代工业设计的东方留白，和日本极简、空性美学的落地差异具体体现在哪里？
杨明洁：
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毫无疑问，就东方美学而言，中国与日本存在着共通性，但究其细节有很多差异性，涉及到时间与空间的维度。日本美学家大西克礼（1888-1959）在研究了席勒、黑格尔等西方美学思想后，将侘寂、幽玄、物哀提炼为日本美学的三大核心，而这三者之间也存在着必然的关联性，更多专注于有缺憾的、无常的、细微的、脆弱的事物、现象与情感。如在《源氏物语》中所展现的物哀：追求纯粹的唯美、愉悦、细节与人性。凡是不美的、宏大的，如政治、道德、疾病、死亡等，都统统省略，或干脆不提。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一个国家的人文美学与该区域的地理气候物产密切相关，地处东北亚的日本的这种美学态度相较于物产丰富的东南亚有着很大的不同。在东南亚我们更多感受到的丰富性与多样性，是基于他们所处的亚热带物种丰富、资源充足，以及多元文化的种族宗教构成。按此逻辑推理，中国地理环境跨越东北亚与东南亚，受不同地域、气候、物产、人文、宗教与生活方式的影响，事实上很难形成统一的审美标准，日本的极简与东南亚的多元，其实在中国都会出现。
即便我们所谓的“极简”也是有所不同的。中国的极简“造极于赵宋之世”，原研哉曾在参观我的博物馆时就问道：是否有将中国宋代纳入到东西方时间轴对比研究中？日本的文化受中国唐宋影响很深，日本的极简源自侘寂，德国的极简源自包豪斯，北欧的极简源自杨特定律，故此“极简”非彼“极简”，此“留白”也非彼“留白”。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创作历程：二十年设计体系的迭代与坚守
Question：
本次展览是您从业二十余年最大规模成果展，回望不同阶段的作品，您的「空气感」设计语言是逐步进化，还是始终贯穿、不断深化的？
杨明洁：
我觉得“空气感”是偏个人化的一种设计语言，是一种个人的成长经历与人文背景自然而然的流露。我会从中获得快感，不断地总结经验并越来越擅长于这样的表达方式，但这一定不是我设计的目的。
Question：
从手工造物、机器量产到算法造物，不同技术阶段下，您坚持的设计核心不变是什么？变化的又是什么？
杨明洁：
我所坚持的设计核心依然是如何为用户去解决问题与需求，会遵循优良设计的标准，从视觉、功能、精神、技术、社会五个层面去评判。在设计的过程中自然会融入到我所擅长的设计语言，相信每一位成熟的设计师都会有自己所擅长与不擅长的。变化的是不同的技术背景下的制造工艺、材料，以及不同时代背景下用户的需求。
Question：
当下很多设计师容易被风格、流量、市场趋势裹挟，您如何长期保持个人独特的审美体系，不被同质化？
杨明洁：
每一个个体都有其独一无二性，这其中包括价值观、审美，以及解决问题的方法与能力。如果因为市场或是流量的裹挟而失去这一特质，那么设计师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行业思辨：AI时代设计师的主体性与价值
Question：
日本设计界非常重视「人的感知、温度、经验」，在AI工具普及的当下，您认为工业设计师应该如何重新定位自己的价值，避免沦为工具执行者？
杨明洁：
这次以“自然、人文、手工造物、机器造物、算法造物的空气感”为策展逻辑，展现不同技术与文化背景下设计师所持有的独一无二性，这条线索在展览现场是显而易见的。而另一条隐藏的线索则是在思考：人工智能全面渗透的当下，重新叩问设计师的主体性与价值何在？
基于成长背景与人文环境所自然生长出的个体的独一无二性成为在AI时代，设计师不可取代的核心价值。人类不应该被异化为机器与工具，被高效与精确的算法控制，真实、情感、自然、文化、美学、道德、创造力 …… 这些无法被量化、数字化的，是我们作为人，有别于算法的，弥足珍贵的价值与意义。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Question：
对于年轻工业设计师，在学习东方美学、做现代创新设计上，您有怎样的建议？
杨明洁：
通过重读海德格尔、尼采、萨特等存在主义经典，我曾经做过一个展览，思考一个新的命题，叫“数字存在主义”：面对数字时代人的异化与物化，面对机器与算法，我们首先应该成为一个人，而不是异化为工具。作为设计师，面对他者，我们首先应该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这是设计师作为个体存在的价值。
《空气感·杨明洁》_展览现场，图片由YANGDESIGN提供
Question：
您认为未来5年，中国本土工业设计会迎来怎样的审美与产业变革？
杨明洁：
中国没有完整经历过第一次、第二次工业革命，但赶上了更新一轮，也是更深刻的一轮技术革命。每一次技术的变革都将催生出新的设计价值与美学，就像一百多年前的包豪斯一样。这一切正在发生中，我们正在探索的路上。
设计师简介
杨明洁，YANG DESIGN 创始人，福布斯中国最具影响力工业设计师。
杨明洁先后就读于浙大、国美，获WK基金会全额奖学金赴德国穆特修斯学院完成工业设计硕士，后任职于慕尼黑西门子设计总部，2005年创办 YANG DESIGN。 融合了德国逻辑思维与中国人文美学的设计理念，也使得杨明洁成为了包括波音、爱马仕、宝马、轩尼诗、NATUZZI、施耐德等国内外顶尖品牌的合作伙伴，项目涉及生活方式、家具家电、交通工具、空间装置等多个领域。
其作品被法国蓬皮杜艺术中心、红点设计博物馆等永久收藏，并囊获了包括德国国家设计奖金奖、iF金奖、红点、日本GOOD DESIGN、美国IDEA、欧洲Pentawards金奖、伦敦设计金奖、亚洲最具影响力设计银奖在内的数百项大奖。其著作分别被翻译英文、法文在伦敦与巴黎出版。
与绿色和平、故宫、壹基金等合作的公益项目体现了他作为设计师的社会责任。其中为壹基金所设计的净水杯已送到了超过200万名山区儿童手中。 受邀原研哉策展的HOUSE VISION所设计的未来之家则是以一种批判性的态度面对技术的变革。他于2013年创办的杨明洁设计博物馆致力于向公众传播一种正面的社会启迪意义，并获得了德国iF设计金奖。
主办机构：设计互联、YANG DESIGN
学术支持：上海工程技术大学
光效支持：沐光智能照明
展期：2026年9月20日——2027年2月28日
时间：周一至周五 10:00-19:00、周六至周日 10:00-21:00
地点：深圳市南山区蛇口望海路 1187 号，海上世界文化艺术中心设计互联 V&A 展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