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对于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来说,依旧需要学习和面对易错读音,尤其是其中最核心的多音字的辨音问题。中文中有大量的多音字,这是作为表意文字的一个特点。但多音字的读音区别也不是随机乱读出来的,了解背后的原因,也能帮助我们更牢固地记住多音字如何读。文白异读在多音字整体中占比不算太高,可能只有一两成。但相比于其他类型,比如可以通过词性区别的多音字(长大vs长度),文白异读的学习难度较高,也更容易出现在考题中。文白异读之所以比较难,主要是因为两个读音的含义没有什么本质区别,就比如:吐血=吐出血液,但前后两个血字的读音就不一样,会让人有“逻辑混乱感”。文白异读的本质是不同时代的“普通话”,那时候叫“官话”,对各地方方言,或者过去的古音进行规范和替代的结果。尤其是在南方的方言中,可以更多看出不同时代中原官话(雅音)伴随人口迁徙一次次南下造成的“文白异读”现象。而且现在广东人也会把粤语叫做“白话”。文白异读的多音字有很明确的特点:文读,就是比较“文绉绉”、书面语的用词中,会用偏官话的“今音”;而相对口语化的一些用词,则是用民间一直存留的“古音”。比如血液vs吐血,地壳vs蛋壳,恐吓vs吓唬等等。其实文白异读是中文读音在数千年间不断发展变化的自然结果,也是中文不断自我革新的证据。但的确记文白异读的读音是非常头疼的。但需要先说明一点的是,其实现在这种头疼度已经好很多了,这还要多亏了天天被网友骂“乱改读音”的教育部。上世纪80年代,当时还叫教委的教育部做了一次读音规范整理,发布了《普通话异读词审音表》,将很多文白异读的多音字合并读音,否则现在的学生还要更郁闷。恪守信用的恪字,现在读kè,但当我翻开1956年的《新华字典》,这个字的标准读音是què,kè只是备注的“又音”。是80年代后才规定“统读”kè。这也曾让“怎么读陈寅格先生的名字”,成为一场争论。还有我们熟悉的“虹”字,以前教娃的时候就被问到“虹”“红”和“江”那么像,为什么读音差很多,其实“虹”以前在字典里也是多音字,另外一个读音就是jiàng,也是80年代取消的。不过骑的qí / jì多音,并不属于文白异读,这个我们下次找机会再说吧。回到文白异读的多音字上,两者的差异不仅仅是书面或口语用词,在读音上也有差异。这可以作为我们判断、做题的规律依据。比如声母的区别:在汉语早期,更多是g/k/h或z/c/s的读音,后来随着在全球语言演化中最普遍的“腭音化”,才有了j/q/x的读音。所以有些多音字中的不同声母,就是白读古音和文读今音的区别。比如蛋壳的ké和拿给你的gěi,就是偏古音的读法,而地壳的qiào和给予的jǐ,则是官方文读的今音。这里的差别主要就是这个规律。文读倾向于开口小的单元音(o、e)或撮口呼(ü、üe),发音时嘴唇微拢或收缩,肌肉紧绷但动作幅度小。而白读更多是大开口的单/双元音(a、ai、ao),发音时嘴张开得更大,发音也更偏共鸣洪亮感。
一方面从古音到今音,会变得更省力。另一方面是因为民间的日常交流往往在户外,需要更大声,所以也更喜欢大开口,更洪亮的读法,文读则相反了。
我们读一下剥的bō(剥削)和bāo(剥开),薄的bó(浅薄)和báo(皮薄),或者嚼的jué(咀嚼)和jiáo(嚼几口)。就会发现这两种读音的“气场差异”了。
文白读音在音调上也有一些差异:精炼的书面语为了增强辨识度,会更多用四声,而在相对更轻松的口语,容错更强的口语中,则有相对更多的一、三等声调。比如血的xuè和xiě,或者勒的lè和lēi。
虽然并不是所有文白多音字都一定能套用前面提到的这些规则,但了解它们,知道那些容易记混、出错的多音字背后的发音“理由”,知道不同读音的来历。以后看到多音字词的时候,看看是否是文白区别,然后心里默读一下例词,就更有把握判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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