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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是鲁迅先生逝世 90 周年，他在小朋友中间的影响力还有那么大么？不好说。当初我家书架上有他的作品集，很多人家也有，理所应当的样子，今天还是如此么？金庸在世的时候，国人已经发展出了「金学」，认为他写的武侠小说是难以逾越的文学高峰。但我问过很多 00 后小朋友，提起这个名字他们都是一脸茫然，除非是他们看过的某部作品改编成的电视剧。类似的情况还有余秋雨。写字有字帖，余秋雨的散文在当年相当于是许多人要临摹的碑帖。任何一本新散文集出来，都会引起很多讨论。在之后的岁月里，我就再也没见过有那么多人追散文的场景。今天呢？这个名字已经很少有人提及了，也许是不上网也没 CP 炒的缘故吧。对了，刘墉，差点忘记这个名字了。如果说之前列举的这些作家都偏文学的话，那么他算是那种自我发展类教程的开创者。我没有读过他的书，不过到今天都还记得一本书名《我不是教你诈》。当初他的书每年的码洋高到吓人，怕是家家户户都有一本他的书。如今这个品类里，已经不再听到他的名字。我作为 70 后，偶尔回头想一下，惊奇地发现我少年时代，青年时代的流行作家，流行读物早就翻过了那一篇。甚至是阅读这件事情本身，也早就变成了一种小众流行。看那些独立书店就知道了，不卖咖啡就很难活下去，进门的客人更多是为了拍照打卡而非买书。我小时候新华书店里坐满了人，各自低头看书的景象早就是过去时了。事实怕就是这个样子，如果有得选的话，尤其是有娱乐选项的话，人们是不大愿意选择读书的。而在任何一个时代里的流行书籍，多半也是时代产物，能够穿越时间之流的书很少。用相同阅读书目作为一代人的共同记忆这件事，越来越不可能重现，起码书籍不是一个好的载体。这就可以理解比尔·盖茨他们那种号称每周读一本书的人。因为时下的书籍大部分都会湮没在时光里，这意味着不需要洗手焚香再阅读，而是把读书变成一种消遣就好，一周一本。有趣有意思就深挖一下，不然就是随手扔掉，然后再换下一本，反正不缺，重点是维系每日阅读这个习惯。也可以理解那种不读在世作家书籍的想法，有些人的标准更为严苛，需要作家已经逝世五十年以上。这意味着作品较少受到人群偏好、时代流行的摆布，而是通过漫长的时间体现出了自己的生命力和价值。而且，这样的书值得精读，和泛读相比可能个人的收获会更大，对于思考的帮助也更大。而对于我来说，掰着指头算了一下，感觉这些年下来虽然看了不少书，但是能经历时光考验的作者和作品却很少。这就让我逐渐变成那种消遣类的阅读者，标准不再那么严苛，如果此时此刻的一本书里有一段能让我喜欢或者欣赏，我就很满足了。不是说精专于人类文明精华不好，也不是说读经典名著不好，而是说那些书籍只是阅读的一个面相。时光萃取了浩若烟海的书籍，最后留下来的是精华。然而，只看精华也有风险，它们会让人失去现实感。什么是现实感？就是今时今日在书店书架上源源不断出现的新书，然后它们中的绝大部分注定会沉没，那些少数的精华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显现。这就是现实，伟大和价值都是事后追认的，此时此刻只有泥沙俱下的汹涌河流。你站在这河边，凝望着它的浑浊，它的汹涌，它的偶然闪光，这就是现实感，感知到身在其中，感知到过程在继续，而不是拿着一个静态的结果去衡量一切。于是，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里，关注了一位作家，追踪他所有的作品，然后发现他和他的作品没有被时光消磨，反而变得越来越有分量，逐渐显现出成为经典的迹象。换句话来说，自己曾经见证过伟大的诞生，这件事当然很幸运。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人书俱老」。原本是指书法技艺，「通会之际，人书俱老」，意思是这个人思想境界和他的书法技艺都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我在等待一个人书俱老的作家，这是我现在还在阅读的一个重要原因。个人转载内容至朋友圈和群聊天，无需特别申请版权许可。 内容来自公众号，可前往微信查看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