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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再吃时代黑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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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幸福来敲门》

一个社会的解体,往往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在漫长的岁月里,一点一点地松动。

美国资深政治记者乔治·帕克在《下沉年代》中,记录的正是这样一个过程:传统工业解体,工厂关闭,工人失业;中产阶级的生活开始失去保障;曾经紧密的社区逐渐瓦解。正直劳动不能获得稳定生活,许多人陷入焦虑和迷茫。

这些故事发生在几十年前的美国,但读起来,却有许多似曾相识的地方。那些关于工作、家庭、阶层与未来的困惑,并没有随着时代过去。

今天的文章,由非虚构写作者杨素秋带我们重新走进乔治·帕克的著作,探讨在下沉的时代中,个体如何有尊严地活着。

《下沉年代》
 [美]乔治·帕克 著 刘冉 译
新经典文化丨文汇出版社 2021年

在杨素秋看来,《下沉年代》的写作,就像许多蚯蚓在泥土中钻动,它们的身体遇到种种阻力,它们所开掘的曲线蜿蜒交织。

这盆泥土,就是书中所写的美国广袤的土地、华尔街的股票交易市场、硅谷的科技产业、南方城市坦帕大面积断供的房产,以及扬斯顿市接连关闭的工厂和街头的枪战。而那些蚯蚓,就是在其中努力生活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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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杨素秋

来源|看理想节目《我们的肉身与烦恼》


01. 
热炕头之梦

狄恩·普莱斯生活在北卡罗来纳州,是一个挺爱干事的乡下人,或者说,乡镇企业家。他非常热爱种地,如果他是个中国人,他很可能认同那句俗语,“三十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

他不追求小众的理想主义,也并不企图攀高枝飞黄腾达,他就想卖卖水果蔬菜,开个便利店,再开个加油站,再在老家农村盖个大房子,人来人往。只要政策好,有奔头,这就是普通人在俗世里热乎乎的生活。

可是他做什么都不顺。他小时候爱吃附近农民种的新鲜甜瓜和蔬菜,长大了也想继续售卖这些,但现在,人们更欢迎袋装加工食品,那些东西用卡车运过半个美国,成本比本地的作物还要低。他只能赔本卖菜。

他卖汉堡,一开始还赚钱,后来附近开了麦当劳,立即就把他挤垮。他开便利店,镇上开了沃尔玛大超市,又威胁到他。他开加油站,但只要有更大牌的加油站开在附近,他的价格就没有竞争力。

后来,他着迷于一种生物燃料科技,试图回收餐饮废油,通过化学加工,制造出可替代柴油的燃料。他兴致勃勃地创业,然而他的好兄弟,也是合伙人,染上吸毒恶习,欺上瞒下,卷款潜逃,让他钱财尽失。

一个人的命运浮沉,总是源于社会变迁与个体遭遇的合力。在他的童年时期,家乡经济以烟草、纺织和家具业为主,后来,烟草税费翻倍,烟草广告被禁止,这一片的烟草种植衰落。而已经延续数百年的纺织业和家具制造业,也在低成本的亚洲劳动力市场面前失败。

于是,他们这一代年轻人必须寻找新的出路,而新的出路总受到新的浪潮冲击。美国的经济越来越集中化,偏重长途运输,催生巨大的龙头企业,挤压本地小规模业主。同时,美国自1970年代以后毒品愈发泛滥,也波及到普通乡村。

《老无所依》

狄恩·普莱斯依然不服输,屡败屡战。他的人生履历,似乎总是差那么一口气。有多少回马上就要有所突破,但就在最后一分钟一脚踩滑。他的铁锨,离真正的矿脉,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的故事吸引读者的内核在于,他不只是为了赚钱谋生而来做这些事,他要捍卫一种生活方式。他想吃新鲜有机的食材,回收利用生物燃料,激活有特色的地方经济。这样的需求健康而自然,直接关心我们的地球和周边的邻居,也是实实在在的,有别于高喊假大空口号的政客或者操纵虚拟货币的金融家。

来看一段书里的原话,作者在为迪恩打抱不平,并暗暗地对充满激素的现代食品工业发出抨击。但作者把自己的观点隐藏在一段场景叙述中,描写迪恩如何通过观察事物表面的变化,触及隐藏的真相:

“那些肉会被餐厅员工丢进冒着泡的油锅里,员工将他们对这份工作的怨恨发泄到烹饪的食物中,而这些食物会被端上餐桌让顾客吃,顾客吃完会变得肥胖,最终因为糖尿病或心脏病进入格林斯伯勒的医院,成为公众的负担。之后,迪恩会看到他们坐着电动车在梅奥丹的沃尔玛转来转去,因为他们太胖了,没法自己走过超级购物中心的过道,活像用激素喂养的鸡一样。”

这个场景形成可怕的循环,当代食品工业的墨汁浸染了原本洁净的身体,而超市、医院、餐馆、屠宰场的全链条工作已经哒哒往复,停不下来。这膨胀着的人体,膨胀着的鸡,有一种超现实主义的变形感。

《老无所依》

这是迪恩成年后不得不遭遇的场景,远离了他童年时期热火朝天的劳作,那时候他们收割、捆扎、晾晒、烘烤,闻得见植物的气味,听得见干叶子摩擦的声音,是一种手上长茧的实感生活,而眼前的这一切,指向疯狂与空虚,就像书中政客的套话。

书里写到某位政客记下这样的词汇公式。负面词汇库包括:背叛、怪异、大佬、官僚、欺骗、腐败、危机、犬儒主义、衰败、毁灭、卑鄙、强加于人、无能、自由主义、税款、他们、威胁、叛徒、工会化、浪费福利……

正面词汇库包括:改变、孩子、选择、常识、勇气、斗争、梦 想、责任、家庭、自由、努力工作、领导、光明、道德、 机会、支持、骄傲、改革、力量、成功、坚韧、真相、未来……

一个政客只需要将这些背诵得滚瓜烂熟,在演讲时任选正面词汇形容自己,负面词汇形容对手,不管这段话有没有实际意义,都容易赢。比如:“通过领导一场道德斗争来追寻自由和真相,我们就能赋予我们的孩子和家庭以梦想,只要我们足够有常识。”

或者“腐败的自由主义大佬们通过欺骗、说谎和偷盗来将他们病态可悲的犬儒主义和怪异激进的停滞强加于人,目的是摧毁美国。”

原本有机的文字变成了流水线装配。同样的策略,将激素打进词语,让它们膨胀,进入人们的身体,再驱使人们的思想非理性地膨胀。

然而,这个普通的乡镇企业家迪恩·普莱斯没有卷入膨胀之路。美国精英认为人人都应该做IT或者金融,但是迪恩还是觉得人要做身边的实业。他总是梦见自己沿着马车道走下去,内心有个声音呼唤他除掉路上的杂草,好让其他人能沿着它走下去。他醒来时哭了,他深信梦里面有他的命运。 

02. 
故事的命门

杰夫·康诺顿是一位政治幕僚,但不是前面提到的那种满嘴空话的政客。1979年,他19岁时,第一次见到乔·拜登,为之折服,成为忠实粉丝。他怀有天真的想法,期望华盛顿高层能够与底层民众连接起来,倾听真实的反馈。在接下来的学业和职业生涯中,他四处为拜登奔走、筹款,倾尽全力为拜登鼓而呼,希望能协助拜登迈上总统宝座。

关于杰夫,作者着重描绘了三类场景。第一类场景,有关抱负,带着明亮的色彩,纵横驰骋之感。

年轻的杰夫,在大学图书馆学习到半夜时,会把金融书籍推到一旁,翻出时政类的旧杂志和刊物,观看美国政坛的浪潮涌动,其中新秀迭出,他幻想自己也能出现在那些黑白照片里,登上报刊的版面。

《华尔街之狼》

毕业后,他很快在华尔街赚到了钱,利用免税市政债券的利息差套利,套来的利润又宴请官员。百老汇音乐剧的前排座位,那是他为官员预留的。但其实他并不沉迷财富本身,他攒够资本,还是要投入到公共政治中去。他头脑中有一幅清晰的图景,拜登就像一匹白马,而他自己将与白马同行,进入白宫。

第二类场景,有关荒诞。这类场景掀起帘幕一角,在刚强中展示虚空。杰夫不久就放弃了华尔街的高薪,加入拜登的竞选团队,在峰谷之间跌宕,拜登退选之后,连曾经捐赠过三明治的人都寄来账单要求杰夫退款。杰夫硬撑着继续做下去,就像一场事故之后清理尸体碎片,还要把碎片保留下来作为证据。

1994年10月1日,杰夫35岁,第一次踏入他心中的神圣建筑:白宫西翼。他发现,其实政客的生活也没那么紧锣密鼓。他当时是给别人做助理,并没有清晰的职位定义,经常无事可做,每天一两个小时就能完成全部工作。但他害怕自己被别人认为是在赋闲,于是开始演戏,经常拿着一叠文件急匆匆出门,然后在旁边大楼的走廊里走来走去,假装认真翻阅文件,好像事务缠身。

他在这里上班。即便日日通勤,他对这里的敬畏也不曾衰减。他下班后热衷于为所有想要参观白宫的熟人做导游,他在白宫里工作了16个月,一共带朋友游了三百五十多回。

他在白宫里的场景,可以概括为“假装很忙”和“真的很忙”。如果用蒙太奇的手法来切换,他时而对着并不存在的工作反复推敲,时而奔走于白宫的门扇、台阶之间,用重复的语词向朋友介绍这里的每个角落。他的正装皮鞋在地板上奏出的响声,在当时的他听来,是自得,在晚年的他听来,也许是焦灼。

第三类场景,有关幻灭。这类场景,如同疮疖流出了脓血。后来,杰夫离开白宫,做了说客,凭着自己的人脉,为金主和政客牵线,赚得盆满钵满。他为拜登继续筹款,金额高达全国前三,但是拜登对他视若棋子,一再让他失望。

他发现,资本家手中的金钱可以轻松操控媒体报道的方向,政治家也并非真正关切国计民生,整体政治都在迎合特殊群体的贪婪胃口。他渐渐厌倦自己手中的杯盏,决心摔碎。

2010年,在纽约曼哈顿下城的一次金融研讨会中,他豁了出去,准备放一把火,把华服烧尽。他直接揭露整个国家的金融危机中存在重重骗局,官商联手对民众进行欺诈,同时,司法部与证券监管部门彻底失职。他的发言,一把斩断自己在政界商界的人际关系。这场游戏,他彻底不玩了。

《大空头》

之后,他拂袖离职,立即乘飞机飞往哥斯达黎加的雨林,然后徒步八个小时,酣畅淋漓,来到酒店,连衣服都没有脱,直接站在淋浴头下,任由水流倾泻而下,洗去污浊。

这个场景是一个精彩的孕育性时刻。孕育性时刻,是美学家莱辛在评述雕塑《拉奥孔》时用的一个词,就像从孕妇隆起的腹部可以联想到过去与未来一样,莱辛认为,造型艺术在表现事物时,不要一下子把对象表现尽了,要留有想象余地。一般不要选取冲突的最巅峰时刻,而要选取巅峰到来之前的时刻,或者巅峰刚刚过去的时刻。


杰夫的淋浴场景就是这样的浓缩时刻。杰夫来不及脱掉的衣服和刚刚冲刷掉的污浊,包孕着他的过去,他头顶欢畅的热水和周身轻松的皮肤,接引着他的未来。从这一刻起,他是一个全新的杰夫了。他告老还乡,收养一只流浪狗,不再观看电视里的时政新闻,不再接受任何职务邀约,安静地写书,准备把黑暗的潜规则讲给更多世人。

在那个淋浴喷头下,他为什么来不及脱掉他的衣服?他的动作如此急迫,就像《世说新语》里两处同样匆匆忙忙,不合规矩的动作。

一处是西晋时期的文学家张季鹰,也就是借口太想念家乡的鲈鱼和莼菜辞官的张翰,去吊唁他的朋友。张季鹰取下古琴为亡人弹奏,不知亡魂能否听见。“因又大恸,遂不执孝子手而出。”意思是,他突然崩溃,没有握孝子的手就离开。

另一处是东晋书法家王珣吊唁谢安,“直前,哭甚恸,不执末婢手而退。”这段也是相近的意思,王珣径直走上前去,痛哭不已,没有握末婢的手就走了。末婢,是谢安的儿子。

在古代吊唁习俗里,要握孝子的手以示慰问。而张季鹰和王珣这两个人,都是哀伤太过,无法完成这一礼节。

杰夫也是如此,渴望新生的念头如此炸裂,以至于无法完成更衣的步骤。 要理解杰夫这一生的跌宕风云,这个未完成的动作,也许可以视作他故事的命门。


03. 
350个蝴蝶结、350颗珍珠

塔米·托马斯的命运,和前面两人都不同。他们的生活或在坚实的乡间土地上,或在觥筹交错的上流社会中,而塔米生在贫民窟的黑暗泥沼中。

350这个数字,对杰夫来说,是在白宫给朋友做导游的次数;而对塔米来说,是在失业后想办法谋生,为别人做婚礼贺卡的次数——整个晚上,她折了350个蝴蝶结,点缀了350颗珍珠。

塔米轻柔折叠缎带蝴蝶结的样子,几乎是她一生的动作缩影。她从五岁起就照顾自己的母亲——当时全家七八口人,几乎都在吸毒,只有曾祖母出门工作。母亲会拿着点燃的烟睡着,她把烟从母亲手里拿走。

《迷幻牛郎》

曾祖母曾在大户人家做帮佣,在那家人去世后,用他们赠送的一笔钱买下一座小房子,塔米终于有了安静的小窝。但不久后,随着附近工厂搬迁,街上遍是失业游民,塔米家的大门和窗户都被偷走。曾祖母买不起新门窗,只能用木板钉死前门,从后门出入。

塔米的母亲反复出入戒毒所和监狱,父亲也早就不见踪影。塔米15岁时怀孕,男友离开,这让曾祖母伤心哭泣,她原本希望她成为家族中第一个完成高中学业。

塔米家附近的工厂接连倒闭,街区日渐衰败;白人邻居陆续搬走,凶杀案增多,她的弟弟们开始贩毒。所幸,塔米没有放弃高中学业,之后又读了大专,在电子厂找到工作,为了养孩子努力加班。她交了新男友,对方对她的三个孩子极好,却突然遭到杀害。

回顾整本书,作者用群像方式描绘了几个大背景:硅谷,科技新兴区;华盛顿,政客云集区;南方城市坦帕,房产断供赎回区;铁锈带,钢铁工厂倒闭区。

然后,他集中笔力关注几位主角的起起伏伏。本文的三个人物,分别生活在不同城市,互相都不认识。于是,他们往往在某段故事告一段落后,才会重新出现在读者眼前。

在整个阅读过程中,我最思念塔米。隔一阵子,我就会想,塔米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出现?她命运多舛,但就像打不死的程咬金,在艰难的环境中拉扯三个孩子长大,将他们全都送到大学里。

铁锈带已经坍塌得不像样了。可是,一片了无希望的荒野里,还是有几株草长得高。

《弗罗里达乐园》

筋疲力尽的时候,塔米总会爬到母亲空空的床上,成年之后还会这么做。她一直渴求着母亲的怀抱。有时候,她去散步,坐在磨坊旁,听着水流的声响。与上帝独处,让自己恢复活力。她有信念:必须读书,必须远离毒品,必须积极建设附近的社区。

后来,塔米买断工龄,又在扬斯敦州立大学攻读了社会学学士学位。那时候,社区中有能力的居民纷纷逃离,她却选择留在故土 ,想用自己学到的社会学理论服务邻里。

她成为了一名活动家和组织者,为社区居民的利益而奔走。她帮扶了大量单身母亲,协助教育儿童,让他们安稳地长大。她组织民众游行,抗议银行的无耻政策。她也和大家一起打理社区的花园菜园。

她的努力会成功吗?我希望会。

塔米的故事之所以引人入胜,是因为我们很想知道,这个童年稀烂的女人要如何摆脱困境。她不满足于自己小家的安定,即使经历过孤绝的童年和惨烈的爱情,也依然看重群体需求,向外输出能量。读者总是喜欢这样的角色:生命力旺盛,不断突破自我,尝试新事物,在荒漠里开垦良田,在一片干燥中产生湿润的蒸腾。

在法国社会学家皮埃尔·布尔迪厄主编的田野调查著作《世界的苦难》中,几位社会学家对美国贫民窟做出这样的分析:美国政府故意放弃了某些街区,把社会上的一部分人,尤其缺乏经济文化和政治资源的人,丢给市场之手和个人主义的逻辑。然而,这部分人其实最需要国家扶助,才能切实行使公民权利。

《世界的苦难:布尔迪厄的社会调查》 
[法]皮埃尔·布尔迪厄 著 张祖建 译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7年

在贫民窟里,维持社区正常运转的公益项目被瓦解,居民所需的资源配置被大大削减。其中,学校最能说明公共领域的赤贫化,教学水平低下,学生的人均开支不到大城市公立学校的一半。

贫民窟从此迅速恶化,居民不断迁徙,白人、中产阶级和富人就像逃离一艘沉船一样,抛弃落后区域。于是,贫民窟建筑环境衰落,失业率和暴力犯罪率迅猛上升,酗酒、吸毒、自杀等等恶性行为蔓延。

美国贫民窟自1970年代以来的变化,使大家看到,一旦国家不再支持基础设施,反而采取全面削弱公共机构的政策,社会关系会变成什么样子。

乔治·帕克接受采访时说:“美国南方城市发生的事情正在和华盛顿脱节,人们觉得自己不被听见。民主党人逐渐远离工人阶级,转而拥抱全球化;底层的人则转向共和党,美国正在不可逆转地瓦解。”

他所写的故事都是“美国梦”解体的一部分。从前,美国人相信,接受教育、遵守规则、找到一份工作,就能通往幸福。如今,许多美国人感到失望。

资本渗透下扭曲的政坛、脱离实体经济的虚拟金融、变幻莫测的市场、制造业外流、贫民区公益服务的空洞……这些普通老百姓难以看透的、悬浮于日常劳作之上的事物,压垮了地上的他们。

乔治·帕克描绘了上百人的群像,孜孜不倦地讲述:造成今天的局面,有太多因素。他避开了民粹主义式“全怪精英”“全怪资本”的简单归因,同时暗示,人类膨胀的贪欲和脱缰的自由,也许是祸患的根本。

从美国故事扩展到世界,如果不从源头解决结构化的病患,仅仅靠个体挣扎,现状的改善将非常缓慢。

乔治·帕克在整本书中相对偏爱的人物,应该是迪恩·普莱斯。书的第一章开启于迪恩的一个梦境,最后一章收束于迪恩对未来的畅想。

迪恩想象着,自己将来有钱造一栋大房子,不必像富人那样金碧辉煌,但能反哺村庄。他要用清洁能源,把太阳能装在屋顶,还要收养被遗弃的孩子。哪怕即将在拍卖中失去一部分农场,他也仍然相信,那片土地终究会回到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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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整理自看理想音频节目《我们的肉身与烦恼:2016-2025十年之选书单特辑02》第8集,有编辑删减,完整内容请移步"看理想"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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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解普通人的焦虑与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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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频编辑:风小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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