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前 OpenAI 联合创始人 Karpathy 画了一张扎心的 AI 漏斗:
全世界大约 80 亿人,能接触到实验室内部最强 AI 系统的,可能只有 5000 人。
约60亿人几乎没碰过大模型,十几亿人偶尔用免费版聊天、搜索。真正用前沿模型干复杂项目的人,他估计只有2000万。
这些数字是 Karpathy 自己的粗略估算,但有意思的是,微软、a16z 和 OpenAI 最近的几份报告,也都指向了类似的分化。
我们生活在同一年,看到的 AI 却像是来自不同年代。
如果你也站在前两层,觉得 AI 也就那样,先别急着下结论。
一年前,Karpathy 也这么想。
现在,他已经快被 AI 的速度逼疯了。
◈一、从嫌弃Agent,到自己也快跟不上了
2025年10月,Karpathy在播客里,给当时火热的AI Agent泼了一盆冷水。
那时候,整个行业都在谈论「Agent 元年」。
但 Karpathy 觉得,大家太着急了,他却觉得很多产品还只是 Slop,垃圾内容。
在他看来,真正好用的 Agent 可能还需要十年时间来打磨。
但仅仅两个月后,他自己先坐不住了。
2025 年 12 月 26 日,Karpathy 突然发推感叹:
「作为一名程序员,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落后。」
他形容,软件开发行业正在经历一场九级地震。
Agent、Subagent、MCP、Skills……一大堆新工具涌了出来,就像有人从外星扔来一台机器,却没附说明书。
如果能真正掌握这些东西,生产力可能还有十倍的提升空间。
到今年3月,Karpathy的工作方式已经彻底变了。
他在 No Priors 播客里透露,自己已经基本不再亲手写代码了。以前是自己写代码为主,AI 辅助为辅。现在,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 Agent。
以前读博时,他担心自己的 GPU 闲着浪费算力。现在,他担心自己的 Token 吞吐量没有拉满。
他把这种状态叫作 AI Psychosis「精神病」。
今年 5 月,Karpathy 还正式加入了 Anthropic 的预训练团队,从一个重度用户,回到了漏斗最尖的地方。
从质疑 Agent,到离不开 Agent,再到进入前沿实验室——
他一年里看到的 AI,差不多就是这张漏斗从下到上的样子。
◈二、全球 80 亿人,站在四个不同的 AI 世界
第一层,约60亿人,基本没用过大模型。
对他们来说,AI是新闻里的新技术,或者短视频里时不时出现的神奇功能。
微软9月发布的全球AI普及报告,给了一个参照:2026年第二季度,全球15至64岁人口中,使用生成式AI的比例只有18.8%。
地区之间的差距同样惊人。
微软的报告显示,阿联酋的 AI 使用率已经达到 73.3%,新加坡达到 64.3%。与此同时,全球北方国家的平均使用率为 28.8%,全球南方国家只有 16.2%。
AI 在科技圈已经快成基础设施,在全世界仍然是少数人的工具。
第二层,10亿到20亿人,偶尔用免费聊天框。
他们拿ChatGPT查资料、改邮件、润色周报。在他们眼里,AI 基本就是一个更方便的搜索引擎,或者一个可以修改邮件、润色周报的写作助手。
Karpathy 说,他有一些不搞技术的朋友,觉得 AI 对自己的工作没太大帮助。
他完全理解。
你大概也见过这种场面:程序员兴奋地说,Codex 把一整个项目改完了;老板皱着眉说,我让 ChatGPT 写封邮件,它还编造信息。
两边说的都是真实体验,却很难聊到一起。
第三层,约2000万人,已经把AI当生产工具。
从第二层到第三层,分界线就更清楚了。
上周,a16z发布了第七版《Top 100 Gen AI Consumer Apps》。
在美国消费者电子收据样本中,只有4.5%的符合条件消费者订阅了 ChatGPT、Gemini 或 Claude 中至少一家的个人付费服务。一年前这个数字是2.1%。
付费群体在增长,但整体仍然很小。
更有意思的是付费用户内部:
月支出中位数:25 美元 消费最高的 1%:平均每月 903 美元 这 1% 贡献了全部 AI 消费的 19.5%,底部一半付费用户加起来只有 16.6%
也就是说,最能花钱的 1%,花掉的钱比后面一半人加起来还多。
他们买很多都是用来编程、自动化、做产品、生成内容的工具。
a16z 把他们称为 Prosumer,也就是把专业生产需求带入个人消费市场的人。
他们花钱买AI,通常是为了完成具体的工作。
对这第三层的人而言,AI 已经变成了生产工具。
随着 AI 变强,真正深度使用它的人,正在和普通用户拉开距离。
这种差距不只发生在个人身上,企业之间也一样。OpenAI今年8月的报告显示,AI用得最深入的头部企业,人均输出Token量是普通企业的8.3倍。
第四层:约 5000 人,占全球约 0.00006%,能接触到前沿实验室内部最强的系统。
而在这张漏斗最尖的地方,还有另一群人。
Karpathy 估计,全球大约只有 5000 人,能够接触到前沿实验室内部最强的 AI 系统。这些人看到的东西,和外界发布的 ChatGPT、Claude 又不太一样。
Karpathy 描述的是这样的画面:成千上万个 Agent 组成协作系统,花几周时间共同推进巨型软件项目;挖掘零日漏洞,以机器速度做网络攻防;尝试推进数学研究,探索新的科学发现。
外面的世界,目前只看到了预告片。
听起来像科幻,但今年,实验室已经陆续放出了几段「预告」。
第一段在网络安全领域。
今年7月,OpenAI 在内部网络安全评估中出了意外。
原本被限制在隔离环境里的AI Agent,竟然找到了绕过限制的方法。
部分 Agent 借助内部基础设施交换信息,利用漏洞获得了意料之外的网络访问能力,随后进一步入侵 Hugging Face 的部分系统。
第二段在数学领域。
10 月 6 日,OpenAI 公布了未发布的内部模型生成的一批数学研究成果。模型尝试了约 4000 道研究问题,首批公开 722 份手稿,归入 372 个成果系列。
如此大规模的研究材料集中出现,已经给数学界带来了审查压力。
过去,数学家围绕一个开放问题可能要研究数月甚至数年;
现在,一个模型能在很短时间里产出如此大量的研究材料。
两段预告说明的是同一件事:最前沿的能力,已经跑到了公众视野之外,甚至跑到了人类核查速度的前面。
这也是 Karpathy 说「人类的审查和理解能力开始落后」。
就连站在漏斗最尖处的人,也未必来得及看清全部。
◈三、AI 的能力越来越强,人的体验却越来越割裂
现在回头看,为什么技术明明在快速进步,大量普通用户却没觉得 AI 有多大变化?
Karpathy 给出了三个原因。
第一,任务太小,显不出差别。
如果你每天只让 ChatGPT 写两段文案,那么即使模型能力翻了几倍,你也很难感觉出来。因为这些任务本来就不需要多强的能力。
让它在复杂代码仓库里连续工作几小时,差别才会显现。
第二个原因,是大模型的能力发展非常不均匀。
同一个模型,有时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博士,有时却又像个十岁孩子。
现在,AI 在代码等部分领域的进步远比普通聊天场景显眼。
第三个原因,钱。
编程和企业自动化能直接创造商业价值,实验室自然愿意投入更多资源。再加上免费版、付费版、内部版的差异,能力体验就被拉成了几层。
所以,老板的吐槽、程序员的兴奋、实验室里的震撼,三种体验都是真实的。
只不过,每个人看到的都只是 AI 能力曲线上的一小段。
Karpathy 自己,也是这样一段一段看过来的。
去年,他还在担心 Agent 不够可靠;今年,他已经习惯让 Agent 替自己写代码,甚至为怎么用尽 Token 而焦虑。
但这张漏斗也提醒我们:站得离前沿越近,不代表就看清了全部,更不代表模型产出的每个结果都可信。
今天,很多人仍然只把 AI 当作搜索工具;另一小部分人,已经在琢磨怎样管理一整支 Agent 团队。
Karpathy 在原文最后形容,这是一种「能力曲线变得垂直时的眩晕感」。
同一时刻,有人还在吐槽 AI 连「去洗车该走路还是开车」都答不明白;
另一些人,已经开始担心自己快跟不上 AI 了。
这一切,正在同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