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故事计划公众号文章

一个在中国长大的黑人女孩,考上了名校

逆风起舞

真实故事计划

公众号 · 21 篇文章




2026年8月,在广州长大的黑人女孩Jesan度过了18岁生日。这个暑假,她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被北京舞蹈学院录取,随手记录跳中国舞的视频账号也火了起来。


Jesan出生于2008年8月,北京奥运会开幕之时。彼时全球化浪潮奔涌,中国正被世界瞩目。广州的商贸网络连接地图两端,开启非洲商人来华淘金的热潮。出生一个月后,襁褓中的Jesan被父母从非洲带往中国定居,这是一个相信流动、开放与未来的决定。


Jesan成长的18年里,中国经历了移动互联网普及、逆全球化浪潮和线下贸易的骤然受阻。讲着一口带广东腔的普通话,Jesan在升学、考试、追星、住校中度过青春期,面对外界的目光。


“作为一名黑人女性,要想有所成就,必须比别人付出几百倍努力,他们才会看见你。”妈妈从小这样叮嘱她。为融入集体,她尝试过美白产品,精修合照里的身材,把天生的卷发拉直。她拼命学习,担任班长,考上重点高中,将成绩保持在年级前10%。


如今,像她这样一批因全球化浪潮,来到中国长大的外国孩子,已然成年。

负分


高一时,Jesan给自己取了个中文名,叫程雨晴,寓意前程似锦,雨过天晴。


Jesan的青春期像潮湿连绵的阴雨天。和大多数中国小孩一样,18年来,Jesan的人生在一场接一场考试中度过。可现实总在提醒她的格格不入。出门坐公交地铁,没人愿意坐在她旁边。从小学到高中,班级里只有她一个外国学生。和同学的合影里,一堆黄皮肤中,她是最打眼的那位。黑皮肤如同游戏开局的出厂设置,在系统默认下,率先被扣为负分。


Jesan在2008年出生于非洲塔桑尼亚,在广州长大,有一身黑皮肤和炸毛的卷发。她普通话说得流利,北方朋友能听出掺点广东口音。别人问她来自哪里,她总有些矛盾。


十八年来,她只在两岁时回过一次非洲。她对那里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很大的草原,很多的动物。每次自我介绍,说完“我来自坦桑尼亚”,她会开玩笑补一句“但我的心是中国的,只是国籍还不是”。


广州是在华非洲人最大的聚集地。在那里,他们主要以从事自由贸易为生,集中居住在小北路、三元里、番禺等地。过去在许多非洲人心里,小北才是广州的地标,来到广州的第一件事是去小北的登峰宾馆拍照留念。即便生活在广州,他们的活动半径大多绕不开贸易城,广州景点说不出几处,能叫得出名字的中国朋友也屈指可数。


Jesan一家也在附近居住,但生活并未局限于贸易城。Jesan是少数自幼进入本地学校,按学制一路考试升学的非洲孩子。在一摞摞试卷,一次次排名,为追星兴奋,因青春痘苦恼中,她走过和身边同学相似轨迹的青春期。


图丨Jesan生活照


相似的另一面,还有一道难以逾越的界线。刚上小学时,Jesan还是个很主动的小孩,会热情跟人打招呼。得到的拒绝同样直接,在尚不懂分辨的年纪,小朋友的逻辑总是简单粗暴。


二年级有次午休,其他同学都在睡觉。Jesan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说话,一个女生问另一个女生,“你为什么不喜欢Jesan啊,我觉得她挺好的呀。”她清楚听到了回答:“因为她是个黑人,如果她是个白人,我就喜欢她了。”自那以后,Jesan再也没有主动交过朋友。


很快,她被迫陷入了被孤立、排斥,游离在班级边缘的状态。上到四年级,一年级的小孩见到她,取笑她“外星人”“黑鬼”,说她屁股好大、嘴唇太厚,甚至围在厕所前堵住她,趴在地上偷看她上厕所,朝外面喊,那个黑鬼就在这一间。


Jesan经常想,如果不是个黑人就好了。身处集体之中的学生时代,她渐渐发现,自己身上似乎集齐了所有不受欢迎的特质。不被接纳的感觉令她害怕上学,向老师反映,老师并不重视。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对她说:“那你别管他了呀”,可对一个才几岁大的小孩来说,没有足够的支持,“做自己”只是一句空话。


为融入集体,Jesan试图抹去那些不合群的痕迹。初中她特意买针对黑皮肤的美白产品。价格很贵,试过确实变白了,但同时脸上开始长痘。她听说对皮肤不好,没敢继续用。


但凡遇上合影,她一定要精细修图,脸部添上很浓的美颜,体型得修长,不然会被说很壮。她天生卷发,顶着爆炸头,上学时会编几股辫子,降低头发的存在感,但仍在一众乌黑柔顺的马尾辫中显得迥异。后来,她索性把卷发拉直了。


小心翼翼地自我修剪,收效却微乎其微。母亲曾经告诉她,作为一个黑人女性,要是想有所成就,必须比别人付出几百倍努力,他们才会看见你。小时候Jesan只当听一耳朵,越长大,她对这句话的感受越深。


Jesan逐渐找到了一条自我证明的路径。肤色是先天的负分,难以改变,可后天的成绩,就像游戏闯关,凭借个人的拼劲和实力,能一级一级打上去。分数够高,别人就没有理由忽视你。


初二,她突然开窍,拼命刷题,成绩飙到了班级第一,此后稳居前三名。中考那年,Jesan想考进区里的重点高中,老师不看好,暗示她“另一个学校也不错”,她没听。报考志愿时Jesan还是填了那所高中,最终如愿考上。


她的管理能力被班主任发现,成为无法被忽视的特质。初高中Jesan都担任班长,还当了2年学生会成员。即便在背后偷偷议论她的人,也不敢正面和她对着干,“因为他们比较心虚。”


拿到成绩和认可后,Jesan的紧绷感依旧如影随形。她对自我要求极高,害怕掉队,像每个在优绩主义里奔跑的小孩一样,停不下来。


图丨Jesan鼓励自己写的话


高二有阵子特别想谈恋爱,她会去读关于凶杀案件的书,这样心思能专注学习,效果很好。由于父母没有中国永居身份,Jesan作为外籍无法参加高考,要走另一条路:先考HSK汉语水平考试,参加留学生本科入学考试,拿到高中毕业证,接着递交大学申请材料,准备院校自主笔试和面试。


同学疑惑你学这么认真干嘛,也不用高考,可Jesan仍然在意成绩,“年级一千多人,我排前一百,优秀的人太多,我总希望自己做的更好。”


焦虑被训练成一种肌肉记忆。她一度希望得到所有人的喜欢,尽量让每个人感到开心。偶尔人家稍微晚点回复她的消息,就会触发这个开关,“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幸运的是,无边黑暗中,有一束光坚定打向她。Jesan有一个长达十二年的好朋友,经常对她说:“你很美,很漂亮,是别人的问题。”朋友始终站在她身边,导致班里同学顺带一起欺负朋友,朋友无所谓,Jesan却记住了少有的被选择的时刻。


Jesan很喜欢一本书叫《杀死一只知更鸟》,书里讲了一个黑人被诬告性侵,所有人都认定是他干的,但他什么也没做,法官和陪审团不想听真相,最后这个老实人被判了死刑。


“这本书是我唯一看哭的”,她联想到自己,偏见和歧视总是不讲道理,她开始学会,只有自己足够强,偏见才会闭嘴,“如果做不到,那就一直做,做到成功为止。”


生长痛


Jesan出生于2008年8月,北京奥运会开幕前后。全球化浪潮奔涌,中国正被世界瞩目。一个月后,父母带着襁褓中的她来到中国。广州,是他们最终落脚的地方。


那时候的广州,正处于非洲商人来华淘金的热潮里。2003年起,中非贸易开始进入持续6年的快速发展阶段。据中国官方统计,自那以后,赴广州的非洲人每年以30%~40%的速度递增。


正如中国人曾追寻西海岸的“美国梦”一般,贸易黄金年代,催生了非洲人的“中国梦”。


Jesan来自于一个非洲高知家庭,父亲是那个年代的国家高材生,考上了上海交通大学,成为来华留学生。母亲是一名演员,在坦桑尼亚小有名气。2003年,父亲毕业后,赶上改革开放中非贸易往来频繁,做起了两国的外贸生意。母亲决定跟随父亲来到中国。


创业初期,他们在中国和坦桑尼亚之间来回奔波,经济尚不稳定,生活习惯不同,父母并没有想好,到底在哪个国家长久落脚。2008年,母亲怀上了Jesan,父亲忙工作没法照顾,她便暂时回到坦桑尼亚。


想要留在中国不是一件易事。许多随家庭来到中国的非洲孩子,在种族、国籍和语言的缝隙里长大。成年后,中国永久居留身份难获,签证与经济压力步步收紧,继续留在中国的成本变得越发高昂,回非洲反而成为更现实的选择。对他们来说,中国更像暂居地,自己终究是过客。


可Jesan没有退路。尽管同为黑皮肤、非洲国籍,她对出生地几乎没有记忆,非洲并非能够回去的故乡,中国是她唯一熟悉的场域。


走在广州街头,陌生人一眼会将她归为“外来者”。可她的内在,却是一套典型的中国式成长逻辑。父亲常年出差,母亲来中国后,社交很少,生活基本围绕家庭转,照顾哥哥、Jesan和弟弟。


比起随时准备离开的非洲“过客”家庭,Jesan一家则主动融入当地生活。早年间,回坦桑尼亚一趟大几万块,机票、路费加起来,不是一笔小数目。母亲身体不好,经不起长途奔波。2017年外婆去世后,回去的牵挂愈发浅淡。


一家人的日子浸润在当地的风土人情中。逢年过节按中国习俗来,饭桌上做的是中国菜,哥哥爱在小区楼下打乒乓球,今年Jesan高考完,家人为她办了一场升学宴。


母亲从小对她的教导特别严格,大到希望她方方面面都优秀,成绩要考前三名,小到餐桌礼仪,吃饭不要吧唧嘴,必须等大人动筷子小孩才能动,客人到访要站起来握手。


母亲偶尔也跟她讲自己从前的经历,出生在一个偏僻落后的小镇,小时候体弱多病,休学能休一年,成绩并不算优异。可外婆坚持对她说,女孩子一定一定要学习,走出去。母亲最终完成了学业。


这份期望的接力棒,从外婆传给妈妈,再传到Jesan身上。现在她回想,可能当时妈妈抱着随时离开的念头,想让她变得强大些。


青春期连绵的雨,伴随一次次生长痛,骨头缝里都渗着凉意。最大的一场雨水,是2021年Jesan初二时,母亲突然被确诊绝症,患上恶性淋巴肿瘤。母亲在中国看病住院,没有医保,治疗费耗尽家中大半积蓄。


她记得,有天母亲坐在床上,轻轻抚摸她的脸颊,含着泪水对她唱,“你是我的阳光,我唯一的阳光”,对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图丨Jesan在医院陪生病的母亲


后来母亲的病越来越严重,医生对父亲说,带她回家吧,陪陪她的孩子。那时Jesan已经两个月没有见到母亲,医院只允许一个家属探病。再见到母亲的第一眼,冲击力太大。“我妈妈消瘦了很多,面部蜡黄,眼白也是黄的。她的意识不清醒,肚子鼓起来,里面全是积液,四肢瘦得只剩骨头。”


Jesan小时候总喜欢莫名其妙盯着妈妈的脸,对她说“妈妈你好美”,这个时候她会笑得好甜,很有感染力。她跑到厕所,有巨大想哭的冲动,感觉自己呼吸不上,开始疯狂咳嗽。


那天是10月7号,Jesan刚好放假在家,她在床边陪着妈妈,熬到了凌晨五点,死活熬不下去了。父亲喊她去睡觉,等早上八点多醒来去房间找妈妈,有个阿姨哭着对她说,妈妈去世了,在一个小时以前。


“我整个人很懵,总感觉妈妈的胸部还有起伏,其实已经没有了。”当天晚上,她回学校继续上晚自习,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她不愿待在家里,只能回学校。


后面几天,Jesan每晚只睡两小时,一闭眼妈妈似乎还在眼前。直到过了几周、一两个月,悲伤后知后觉,她才开始崩溃地狂哭。


母亲去世的2021年,疾病肆虐,遗体不被允许留在中国。父亲的同事、朋友们一起出资,把母亲的遗体送回非洲,一去就是7个多月。那阵子哥哥在外地上高中,没法回家,家里只剩Jesan和弟弟。


在中国这些年,一家人在广州租房。14岁那年,家里换过一次房,搬家那天,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母亲的身影再也见不到了。


长大好像就是一瞬间的事,她开始学习照顾弟弟,每周末回家在网上找做饭教程,承包家务,带弟弟看病。16岁那年,爸爸出去开会,她临时顶班,独自面对一群大人谈生意,跟厂商对接产品信息,计算货物数量,“算数算得头疼”。


图丨Jesan做的茄子炒豆角


生活中多了许多无法倾诉的时刻,Jesan时常陷入孤独。父亲工作太忙,半年见不上一次面,哥哥弟弟都在学校。


人生中的决定渐渐由Jesan自己做主,大到考哪个学校,小到今天做什么菜。有次她在地铁上被人盯着大腿看,回到剩下一个人的屋子,只能在网上询问该怎么办。


黑天鹅


自从母亲去世,Jesan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她一度产生强烈的自责感,“13岁的我要是能多做点事情,她或许还能活下来,但这不可能,她得的是绝症。”


高中她一开始学理科,想以后研究母亲的病,结果学得很吃力。一年之后她想通了,决定转文科,不能因为母亲责怪自己,逼自己走一条不适合的路。


当时已经很难找到一件真正令她开心的事,只有跳舞可以。


一旦跳舞,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自信,放得开,抛下一切。Jesan加入了学校街舞队,街舞队氛围特别好,热心接纳她。每天放学大家一起练舞,队伍参加比赛,拿过多次冠军。渐渐地,她认识了越来越多朋友,有次一位朋友给她发消息:“偷偷告诉你,我在写作文,你是主体。题目是角落里洒满阳光。”


Jesan对舞蹈的热爱,自六岁那年,就种下了一颗种子。小时候她在电视上看人跳中国舞,心想“哇塞,我也要跳成这样”。短暂上过两个学期的舞蹈课,由于妈妈经常生病,家里预算不够,没继续学。


她心里清楚,父母其实并不支持她学舞蹈。小时候在饭桌上和母亲提及,母亲会严厉地说:“你不要再提这件事”。在他们国家,唱歌跳舞是人人会做的事,没什么特别。Jesan印象中最温馨的家庭记忆,是一家五口待在家的周末,饭后,家里放几首音乐,爸爸妈妈跳起舞来,她和哥哥、弟弟也跟着加入。


高二上学期,Jesan下定决心想报考舞蹈专业。父亲质疑说,你学习这么好,为什么要去跳舞?


她发了很长一段话给父亲,具体到自己找了几个舞蹈集训机构,多少钱,目标院校是哪里,大学毕业后想成为一名舞蹈演员。等到父亲点头后,第一家舞蹈机构老师看到她的体型,让她回去好好学习,父亲听完犹豫了。好在换了一家,要求她减肥,但没赶她走。


去年6月,Jesan正式进入舞蹈集训,开始系统学习中国舞。一个班二十个人,她是基础最差、体重基数最大的。


为了降体重,她先戒掉宵夜,饭量一减再减,再到一顿只吃几片菜叶子。有阵子碰上瓶颈期,她还尝试过液断,一整天只喝一瓶茶、冲一碗藕粉,或者含一小块巧克力防止低血糖。从九月开始,她没再来过月经,今年年初才恢复。


集训每天早上七点出早功,晚上十一点下课,最晚熬到凌晨一两点。Jesan最害怕软度课。第一天压竖叉,师兄一脚踩上来,咔嚓一声,她右腿伤了,连九十度都踢不起来。


舞蹈班的人开玩笑说她没苦硬吃,明明走文化课更轻松,偏偏要来跳中国舞。“可能他们只为了有份工作,但我是跳上了12年来没机会学习的舞蹈。”


一年过去,她成功减肥五十斤。有天Jesan在家录了一段跳《精卫》的舞蹈视频,是刚进舞蹈集训班学的。她把一年前的视频和现在的拼在一起,短短10秒钟,变化明显。以前踢腿弯膝盖,下腰立不稳,动作跟不上节拍,现在动作标准,节奏流畅,肢体明显听使唤了。


图丨Jesan跳《精卫》一年前后对比


Jesan把跳舞视频发到网上,意外收获了十万多的点赞。有人鼓励、夸奖她,认真告诉她哪里可以跳得更好。不怀好意的评论同样没停过,有人攻击她“黑人的种族优势罢了”。


直到今天,她依然为自己的身份而委屈纠结。初中时她曾因分享舞蹈被同学嘲笑,默默把视频隐藏。但现在她向前走了一步。恶意并未完全消失,更为重要的,她靠过去的努力证明自己能够做到,越来越多人看见了她。


6月14号,如往常一般独自在家的傍晚,手机突然响了。一个北京舞蹈学院的老师把Jesan拉进新生群,告知她考试通过。像做梦一样,Jesan激动坏了。父亲打电话夸她是一个战士,说没有想到,她很厉害,经历了那么多困难,全靠自己一个人搞定。


录取通知出来后,她分数排名第一。凭借努力考上了理想的学校,Jesan好像终于能从失去妈妈的悲伤里,慢慢走出来了。


图丨Jesan收到的录取通知书


历经成长阵痛,如藤蔓般向下扎根、向上攀爬,从未停歇,这个女孩终于在这片土地生长出属于自己的未来。


今年8月,她度过了18岁生日。因全球化浪潮,来到中国长大的外国孩子,已然成年。法律意义上,Jesan仍然属于外国人,现实中,面对尚未拿到的中国永居身份,“回去”意味着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坦桑尼亚经济发展水平有限,国内成规模的企业屈指可数,难以提供稳定、体面、有上升空间的岗位。许多年轻人只能进入农业,或靠零散小商贸谋生,将跨境贸易视为一条看得见的出路。


十年来,中国连续成为坦桑尼亚第一大贸易伙伴。在那个黄金年代,Jesan父母顺着潮水来到中国,如今风向变幻,女儿已经成年,留在中国,是一家人慎重考虑后觉得更值得押注的未来。


Jesan决定去北京追梦,在这个从小长大,却未必留得下的地方,为自己挣得一个位置。


她想成为一名舞蹈演员,站上更大的舞台。前几天,她在网上分享自己跳的舞。身穿蓝色旗袍,起手,转身,手臂跟随一曲《入画江南》的节奏如水般流动。有人评论她,像一只戴着蓝色皇冠的黑天鹅,闯进了江南的烟雨里。

*应受访者要求,人物信息有适度模糊


-END-

撰文|陈婧瑄
编辑|罗方丹


前往微信阅读全文

内容来自公众号,可前往微信查看原文。

查看作者的更多文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