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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记录下分拣线旁的母亲
《分拣人生》新书分享会
方所南京店 | 译林出版社
“母亲在厂房里分拣快递，我此刻也开始重新分拣我们共同经历过的人生。从那些散落的片段里，一点一点认出她，也认出我自己。”
我们常常以为自己了解母亲，熟悉她的语气、习惯和絮叨，却很少认真想过：在成为“母亲”之前，她是谁？当我们不在她身边时，她在怎样工作，又怎样度过自己的每一天？
牛童的母亲，叶菊
《分拣人生》的作者牛童，是南京人。他对母亲的重新认识，始于一条快递分拣线。
他母亲叶菊，2020年进入快递分拣厂，成为一名分拣员。牛童最初无法理解——母亲腰伤那么重，为什么要去干这份苦活。母子二人从晚上吵到凌晨，母亲反复说着一句话：“等你毕业了，就好了。”
后来牛童坐到了那条分拣线旁。伸手、抓取、扫描、扔开。手腕酸，小臂胀，腰椎在久坐与搬运中出现了隐隐的钝痛。他在书中写：“它们不像锐利的刺痛那样明显，而是像潮水般慢慢上涨，直到淹没大脑的知觉。”
五年之后，这段历程凝结成《分拣人生》。全书收录30余幅大画幅摄影作品，以五年观察与采访为基础，记录快递员、分拣员、驿站经营者等群体的工作与生活。
其间，他的母亲因病去世。
牛童说，他的青春结束在二十七岁。
他说，叶菊的名字很美，像是野菊。
他想把她的故事写下来。
活动详情
时间
10月25日（周日）14:00-16:00
地点
方所南京店
主办方
方所南京店、译林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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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介绍
Guests Introduction
牛 童
90后摄影师。2020年至2023年，他以大画幅相机拍摄记录快递员群体，作品《快递》于2024年入围国际顶级摄影奖项“徕卡奥斯卡·巴纳克摄影奖”。他的摄影风格兼具人文关怀与艺术性，擅长以平等视角捕捉普通人的生存状态与情感张力。
郑 闻
艺术学者，复旦大学视觉文化研究中心艺术总监。策展履历包括中国美术史经典到国际艺术大师一系列重量级展览，郑闻也策划了包含彼得·威金、缪晓春、洪磊、韩磊、牛童等多位摄影艺术家展览。
陈秋实
译林出版社人文社科出版中心编辑，《分拣人生》责任编辑。
读这本书时，很难保持对浓烈情感的克制。
牛童的文字打动人，不只是因为他对母亲的真挚感情，还因为他作为旁观者的审慎态度——他大量用私人情感叙事支撑对快递系统的感受，但在叙事上，又因为对个体私人体验的尊重，弱化了对分拣体制反思性的表达。
但恰恰是这种弱化，很大程度上规避了我们思考社会性问题时的一个通病：宏大叙事对个体命运的“奇观化”，让我们忽略了具体、近处的“哭声”。
“每个人的面孔都是具体的，他们在系统之下，却不是系统的注释”。
他对离世母亲的情感体验，是过分私人化的、过分敏感细微的。
“对于母亲来说，她首先是她自己，其次是我的母亲；对于我来说，她首先是我的母亲，其次是叶菊。”
叶菊十五岁离开家，坐上去南京的大巴。往后很多年，她形容那段日子叫“流浪”，从下关的棚户区到小厂做零工，后来进工厂当装卸工，再后来被裁员。她换过很多份工作：开过烟酒店，卖过保险，摆过小摊，进过医疗器材厂。皮肤容易过敏，一块胶带就能起一片红疹。
一个女性的一生被切割成很多块：女儿、姐姐、妻子、母亲、员工。每一块都要求她给出时间、给出身体、给出忍耐。但属于“她自己”的那一块，往往最小，最薄，最容易被挤占。
原来，性别的困境与个体的、具体的困境，在这里并不存在龃龉——它们是共谋的。
这个时代需要更多这样的私人体验，让我们从社会的钝感力中恢复过来。
笔者也是南京人。虽然原因不同，但也在人生很长一段时间里远离家乡，在外省、外市生活。所以当读到牛童用镜头和过分私人化的叙事体验来阐释南京——这座曾经的重工业城市的各样风貌，会格外被触动。
他骑着母亲的电动车载她回家，如同儿时母亲载着他一样。他的拍摄从南京出发，逐步扩展至苏北、皖北，记录快递员往返于城市与故乡的迁徙轨迹。
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很多人类似，南京的旧工业区、下关的棚户区、苏北皖北的返乡路，这些空间深度参与了作者的生活，也参与了其母亲叶菊的命运轨迹。这样的风貌，不能是明信片上的南京，是生活过的南京。
几年前，《四个春天》曾以类似的私人叙事分享对自身家庭、人生的观察。那时笔者尚年轻，仍在犹疑：这种过分沉溺私人感受和体验的文字，是否对公共表达产生了侵扰？是否遮蔽了困境发生的机制、肌理？
如今，笔者在28岁这年，看到茧房下公共性的衰退，突然意识到这种私人叙事的重要性，以及它在这个时代的稀缺与可贵。
牛童选择用大画幅相机记录。完成一张照片通常需要半小时以上。他不想让拍摄对象成为画面的“道具”，而是希望快递员像雕塑一样矗立在自己的空间里。
叶菊曾看着照片说了一句话：“辛苦就是辛苦，为什么要说不辛苦。有些照片看起来不漂亮，但也不用多漂亮。”
2026年10月25日14:00，牛童携手复旦大学视觉文化研究中心艺术总监郑闻、《分拣人生》责任编辑陈秋实，做客方所（南京店），围绕《分拣人生》展开对谈，聊聊镜头和文字如何帮助我们认识身边最亲近的人，也聊聊非虚构写作如何打捞被忽略的日常，让那些沉默的劳动与具体的人被看见、被记住。
书籍介绍
Description of Book
《分拣人生》
牛童 著
译林出版社 出版
母亲成为快递分拣员之后，牛童才真正走近这个数量庞大而沉默的群体：可能是一位父亲、一位母亲，也可能是一个曾对远方怀有期待的年轻人。
他们离开故乡，在城市中奔波劳作，又以同乡关系彼此支撑，把未竟的梦想寄托给下一代。牛童跟随他们走遍工作现场、暂居之所与返乡之路，也开始重新凝望自己的母亲。
为了让母亲感到骄傲，他拿起了相机。大画幅摄影赋予了这份工作温暖的底色，也让本书化为一件投递给母亲和劳动者的温情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