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境支付互联互通，亚太合作方能更有成色

当前，世界经济增长动能不足，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逆流涌动，亚太合作比任何时候都更需要把共同繁荣从理念变为可感可及的现实。2026年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将于11月18日至19日在中国深圳举行，这是中国第三次担任APEC东道主。以“建设亚太共同体，促进共同繁荣”为主题的APEC“中国年”，将在国内多个城市举办约300场活动。这既是一次重要的国际会议，也是检验区域合作成色的现实实践，合作不能只停留在会场共识，更要体现在企业和普通人的日常往来中。支付正是一个重要落点：游客能否方便支付车费，小微企业能否及时收到货款，都能说明区域合作是否真正惠及市场主体。因此，跨境支付不是单纯的技术议题，而是观察亚太合作成色的一扇窗口。

亚太合作的活力，最终要体现在人流、物流、资金流的高效循环上。APEC成员经济体覆盖全球约40%的人口、50%的贸易量和接近60%的GDP，随着区域产业链分工持续深化，数字经济、绿色低碳等新领域合作不断拓展，人员、商品和资金往来更为频繁。更多境外人士来华旅游、参展、经商，更多中国企业进入区域市场，支付服务能否跟上，直接关系到跨境经营能否走稳、走远。对游客而言，能否顺利绑卡、扫码乘车、完成餐饮购物，关系到他们对中国开放合作最直观的感受；对中小企业而言，收款、结算和汇兑是否便利，则关系到进入区域市场的门槛。

因此，跨境支付不能只被看作技术或消费问题。它一头连着交易双方，一头连着金融机构、支付网络、商户和监管体系，一笔看似简单的刷卡或扫码交易，背后涉及身份识别、账户验证、交易授权、路由、汇率转换、清算和结算等多个环节。因此，跨境支付互联互通，不是把某一种支付工具简单复制到境外，而是让不同市场、规则和系统在安全合规的前提下顺畅衔接。这既考验技术和服务能力，也考验各方建立互信、形成共识的治理能力。

当前，APEC成员经济体间的支付合作，正从“能否接通”转向“能否稳定运行”。这要求各方尊重不同市场的用户习惯、监管制度和清算安排，同时推动不同支付方式相互识别、验证和追溯。既要提高效率，也要守住数据安全、风险防控和消费者保护的底线，强求“一把尺子量到底”不可取，但各自为政、标准割裂同样会抬高成本、阻碍流动。

中国在支付互联互通问题上的主张始终清晰：不追求以单一标准覆盖所有市场，也不接受人为割裂的技术生态；而是坚持开放包容、互联互通、安全可信，让不同支付体系在尊重各方监管自主性的前提下相互适配，以更低成本、更高效率服务区域经济和民生往来。

中国支付机构在区域市场的实践，正是这一主张的具体体现。近年来，银联推动的互联互通，已从单点受理拓展至网络对接、机构合作、产品互认和清算安排。目前已在韩国、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度尼西亚、老挝、越南、柬埔寨、斯里兰卡、尼泊尔、阿根廷、巴西、尼日利亚等国家与当地支付网络实现互联互通，其中包括7个APEC经济体；越南、印度尼西亚、柬埔寨和新加坡等市场已实现双边互联互通。从业务链条看，银联的跨境服务已覆盖境外受理、本地发卡、二维码支付、手机Pay、交易处理、清算结算、风险控制和客户服务等环节。其受理网络覆盖全球183个国家和地区，境外受理商户超过1亿家，其中二维码受理商户超过4600万家；同时在境外84个国家和地区开展本地发卡业务，并与超过200款银联标准钱包合作。

这些数字背后，并非银联单一机构的扩张，而是境内外的银行、支付机构、商户和网络组织共同搭桥的合作成果。以中国和印度尼西亚互联互通为例，银联国际和ASPI在两国央行指导下主导合作，蚂蚁国际作为技术服务商参与，使银行APP、云闪付APP和支付宝等中国钱包共同进入印尼市场。在这一过程中，银联并非只做单点连接，而是吸纳手机钱包等“泛账户侧”机构、二维码支付网络等“泛受理侧”机构加入生态，探索新“四方模式”，把网络、钱包、技术服务商和商户更紧密地组织起来。2024年起，微信支付、支付宝与银联网络共享钱包和境内受理资源，境外发行的银联卡全面支持绑定微信和支付宝。截至目前，35款银联境外合作钱包支持扫描境内微信码。

这种以“合”为主的竞合关系，减少了重复建设和标准割裂，也说明中国支付机构“走出去”不是用单一工具替代本地选择，而是通过网络、技术、产品和规则协同，让不同市场在互联互通中拥有更多选择、获得更多便利。

有进展，不等于问题已经解决。支付标准、接口规则、跨境数据、反欺诈反洗钱和消费者争议救济等领域，仍需加强协作。各方应避免将支付政治化、碎片化。把经贸和民生领域本可合作的事项变成地缘竞争的筹码，最终只会让区域企业和消费者付出代价。正因如此，APEC应把支付互联互通置于区域合作更突出的位置，在尊重各方监管自主性的基础上，推进标准交流、能力建设和风险治理合作，为不同类型支付机构参与区域市场创造更稳定、更可预期的环境。

支付虽小，连接却大。它一头连着游客出行、商户经营等日常场景，一头连着贸易投资、人员往来和区域繁荣。从更大范围看，亚太是全球经济最具活力、最具韧性的区域之一，亚太合作越顺畅，世界经济复苏就越多一份支撑，全球发展就越多一份确定性。亚太共同体不是抽象概念，应体现在每一次更顺畅的通行、每一笔更便利的交易、每一个更可及的机会中。以跨境支付为切口，推动规则衔接、设施联通和市场融合，让开放合作的成果跨越边界、惠及民众，既能为亚太共同繁荣注入动力，也能为动荡变化的世界增添稳定性和确定性。（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经济研究所 王剑 田维韦）

审核 | 卢长银

编辑 | 徐璐明

校对 | 姚佰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