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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Figma轰出48%逆势增长:代码越来越不值钱,设计才是新的底层代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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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代码正在变得越来越不值钱,接下来真正值钱的核心竞争力是设计。

身价百亿美元的设计独角兽 Figma 创始人兼 CEO Dylan Field,最近接受了 All-In 播客的专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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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过200亿美元收购案被监管强行拆散,抗住了 Anthropic 跨界做设计工具Claude Design 的正面冲击,Figma 依然交出了营收同比增长48%的成绩单。

Dylan Field这个采访讲述了另一个故事

大模型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重塑编程,未来写代码这件事的门槛会无限趋近于零。

应用商店里的软件数量正在指数级爆炸,但是所有人每天真正使用的应用数量却几乎完全走平。

在供给无限过剩、产品严重同质化的时代,光靠代码逻辑跑通已经无法给一家公司建立起真正的护城河。

真正能决定商业生死的,变成了设计、审美、品牌调性,以及能不能激起用户深层的情感共鸣。

设计成了新的底层代码。

200亿美金世纪收购流产那天,全员长舒了一口气

Figma 诞生于2012年8月。

创立最初的设想,就是想让全球最优秀的一线产研团队能够彻底摆脱本地软件的繁琐束缚,在一个统一的云端画布上,实时协同设计、构思并创造出世界上最好的软件产品。

经过十余年的野蛮生长,Figma 已经从一个单一的矢量设计工具,演变成了涵盖营销、广告、PPT演练、白板涂鸦和图表绘制的视觉协作中枢。

2022年,图形软件老霸主 Adobe 坐不住了,直接开出高达200亿美元的天价现金加股票,想要把这个心腹大患收入囊中。

Dylan 坦言,自己从小就是个狂热的 Photoshop 玩家,十岁出头就玩透了早期的各类图形设计和3D建模软件,对 Adobe 奠定整个桌面图形革命的历史地位始终抱有敬畏。

在当时看来,两家合并似乎顺理成章,他们以为整个流程会一路畅通。

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美国司法部、欧盟委员会、英国竞争与市场管理局(CMA)等全球各大反垄断机构接连介入,展开了长达16个月的高压审查。

Dylan 认为,监管机构完全是在打一场面向过去的战争。他们习惯用历史后视镜来机械切割市场份额,却完全看不见软件行业正在被 AI 彻底解构、重新洗牌的未来大趋势。

这种极度冗长的跨国审查对任何企业都是一种折磨。Dylan 甚至提到了扫地机器人鼻祖 Roomba 的悲剧,正是因为监管机构为了针对亚马逊而强行阻挠收购,导致 Roomba 陷入流动性枯竭而走向破产,最终把整个扫地机器人市场大笔拱手让给了海外厂商。

到了2023年底,交易走到了尽头。

宣布收购流产的内部全员会,恰巧发生在公司冬假放假的第一天。

原本 Figma 作为一款办公协作软件,一到节假日系统流量就会断崖式下跌,员工们也正准备安心休假。但就在周一上午,Dylan 发出全员信通知中午召开紧急全员会。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几乎全公司1100多名员工全部准时连线进入了会议室。

会场上没有预想中的沮丧和崩溃,弥漫在空气中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巨大的解脱。

大家终于不用再忍受长达16个月的不确定性,不用在脑子里时刻维持着留在初创公司还是并入巨头体制的双重人格分裂。

为了重新整肃军心,Dylan 随后录制了一段视频并在公司 Slack 和邮件里直接表态。

如果在漫长的审查期里大家感到心力交瘁,或者有人当初加入就是奔着被收购后进入 Adobe 的平稳大厂生活,那么现在 Figma 必须重回高速狂飙的创业死斗模式。

公司提供几个月薪资的离职补偿包,员工随时可以体面离开,绝无任何道德绑架,唯一的限制是离职后6个月内不得重新申请入职。

最终只有极少数员工拿钱离职,绝大部分人选择留下来继续死磕。

公司重回独立轨道,重新找回了极速迭代的敏捷节奏。

SaaS末日论纯属胡扯,Anthropic做设计也动不了我

重回独立状态不久,行业内又传出了新的警报。

在大模型狂飙突进的背景下,Anthropic 先是与 Figma 达成了基于 MCP 协议的技术合作,紧接着却突然杀了个回马枪,独立对外发布了名为 Claude Design 的全新功能。

当时外界所有的科技媒体和社交平台瞬间炸锅,铺天盖地全是 Figma 命不久矣、大模型厂商要彻底埋葬独立设计软件的惊悚标题。

Dylan 对这类网络狂欢早已见怪不怪。

社交媒体的话语体系永远是在我们彻底牛逼了和我们彻底完蛋了之间来回横跳,每隔两周就要经历一次死而复生的情绪过山车。

网络嘴炮根本代表不了真实的商业物理世界。

大模型实验室的组织规模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超高速膨胀,内部难免会出现战略混乱和沟通失焦。

很多人最大的认知盲区,就是轻易把底层模型的单点突破误认为是前端软件产品的彻底成熟。

专业设计工具更像是一件构造精密的管弦乐器。

鼠标点击的阻尼感、画布缩放的流畅度、图层管理的逻辑、复杂的快捷键生态以及专业团队跨部门的审批流,每一处微小的细节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深耕才能摸清。

Claude Design 把画海报、做图表这类宽泛的生成能力直接摊在首页上,看着确实很酷炫,但这跟满足极度挑剔的专业设计师深层次、高频次、复杂协同的工作流程完全是两码事。

随后的财报数据狠狠扇了恐慌论一记耳光。

在整个风波过后,Figma 的营收同比增速直接冲到了48%,业务增长不仅没有熄火,反而全面加速。

Dylan 强调,所谓的 SaaS 灭顶之灾纯属以偏概全。

软件工具绝非非黑即白的二极管,市场上既不存在所有 SaaS 都能平安躺赢的神话,也不存在所有垂直应用都会被大模型碾压成渣的末日。

决定一家软件公司能否在 AI 时代存活的,是其是否极致聚焦在垂直目标人群的细分痛点上。

Dylan 专门提到了 AI 编程领域的黑马 Cursor。

按常理推断,在各大模型实验室亲自下场自研底层代码大模型的前提下,自身毫无基础模型的 Cursor 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但 Cursor 团队凭借对开发者核心交互场景的变态级理解,靠着领先一步的交互细节与工程闭环,硬生生在一众基础大模型的绞杀下跑出了极其惊人的业务数据。

只要在垂直深度和用户手感上筑起高墙,应用层厂商不仅死不了,反而能活得更加滋润。

AI 拉低了生产下限,但它拉不高天花板

很多人都把 AI 当作包办一切的神迹,甚至认为人类只要输入一句话,就能坐享其成得到一个神级产品。

Dylan 坦白,自己几年前在 Figma 全球用户大会 Config 上曾经公开说过一句错话,他曾预言 AI 会直接拉高人类创造力的天花板。

现在他必须修正这个观点。

AI 从未拉高过创造力的天花板,它唯一的真正贡献,是把整个数字内容的生产下限拉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管是生成一段 Python 脚本、渲染一段动效视频,还是搭出一个网页原型,哪怕一个完全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现在按几下键盘就能在几秒钟内完成。

制作门槛确实被全面砸碎了。

但如果你去看看那些仅靠提示词直接吐出来的产物,全都是极其标准、挑不出硬伤却又毫无生气的正态分布中心产物,也就是大众所称的平均水平。

模型本身就受限于它的训练集分布,直接使用 AI 的输出,本质上就是在反刍整个互联网过往共识的统计均值。

把创造力上限往上硬顶的,永远只能是人类自己。

真正的突破要求创作者把时间和精力重度砸进去,去尝试前人完全没有试过的排版、交互和视觉风格,去打破原有的视觉范式。

只有当你展现出超越最低及格线、甚至挑战主流习惯的冒险姿态时,你的产品才能在同质化极度严重的赛道里跳出来。

大家已经彻底看透了那些由大模型快速拼凑、看似排版工整实则连作者自己都没仔细读过的汇报 PPT。

动用人类双手耗费心力做出来的东西,正在成为注意力经济中最稀缺的信任凭证。

Dylan 认为,当下使用 AI 的正确姿势是把代码变成画布上的一种新型原料。

创作者可以用 AI 快速铺底,解决最折磨人的白纸恐惧症,但随后必须亲自挽起袖子动手雕刻,反复推敲,在直觉和机器生成之间来回高频拉锯。

当年 Photoshop 引入图层功能,或者 Kai's Power Tools 滤镜横空出世时,大批老牌摄影师和艺术家都在邮件列表里哀嚎传统艺术彻底完蛋了。

但技术演进的客观规律证明,旧的工具被重塑后,只会激发下一代创作者用新的工具去探索更激进的艺术形式。

对数学的神秘感消逝,但我依然乐观

谈到前一天晚上 OpenAI 突然抛出700多篇攻克各类著名数学难题的重磅论文时,Dylan 流露出了非常复杂的内心波动。

一方面,这毫无疑问是人类知识探索历史上单日产出最高、最辉煌的科学时刻之一。

但另一方面,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和悲伤感也同时涌上了心头。

像数学、密码学、形式逻辑这样拥有严密验证机制的确定性领域,AI 的智商正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无限叠加,原先人类耗费数代人苦思冥想的世纪谜团,被大模型的算力洪流瞬间推平。

那种苦苦求解无果、带有某种浪漫主义色彩的终极未知与神秘感,正在被科技的确定性彻底剥夺。

然而在设计、艺术这类根本没有客观标准答案、无法被逻辑判别器瞬间验证的非验证领域,大模型的突破依然显得极其渐进和迟缓。

这恰恰给人类的独特性留出了最关键的自留地。

站在技术裂变的分水岭前,每个人的选择其实异常明晰。

你可以选择最轻松的下坡路,停止自己的大脑运算,把思考权彻底外包给机器,主动融合成庞大数字蜂巢里的一颗螺丝钉。

你也可以选择更艰难、更具野心的上坡路,把 AI 当作自己认知与技能的超级放大器,去探索过去由于门槛太高而不敢触碰的未知边界。

人人都能成为创造者的时代已经来了。

技术抹平了一切工具的差距,剩下真正能拉开人与人距离的,只剩下纯粹的个人意志、对世界的好奇心,以及敢于站在训练集之外表达独立观点的原始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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