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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问，“你当年为什么不去考公务员？你为什么不抱怨自己，当年竞争的时候不努力、不奋斗？”言下之意很明白，我今天拿得多，是我当年拼来的，不是靠嘴争来的。这话听着，好像没毛病。可有些事，真不是努力就能有想要的结果。先说个事实。每月拿15000块退休金的，是极少数中的极少数。大多数事业单位退休人员，也就五六千，好一点七八千。城镇职工的人均养老金，大概三千多。而到了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这一档，退休后每个月到手的，才刚从143元调整为163元。163块是什么概念？城里吃顿火锅可能都不够。但在很多中西部农村，这就是一个老人一个月的“全部养老保障”。这时候肯定有人要说了，农民又没缴过社保，制度摆在那儿，这笔钱相当于国家白给的，还想怎样？年轻一辈可能不清楚，但老一辈对“交公粮”三个字印象深刻。上世纪五十年代到2006年农业税取消，整整半个世纪，农民每年收了粮，第一件事不是往家里搬，是往粮站送。饱满的、干燥的、最好的那部分，交公粮。自己留的是啥？粗粮、瘪谷、不够吃的口粮。当年那句“交足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的才是自己的”，是刷在村头土墙上的标语，就是那一代农民和国家之间的契约。国家用计划价格低价收购农产品，高价卖出工业品，中间的差价，就是农民无声无息补贴给工业化的真金白银。可以说，是农民交的公粮，撑起了我们工业体系从无到有。修铁路、修水库、修公路，农民自带干粮、肩挑背扛，出的是义务工，分文不取。他们确实没交过社保，但他们交了粮食，出了劳力，粮食和汗水，这都不算钱吗？说白了，那一代农民不是没缴费，是缴了一种现在制度不认的费用。今年两会上，各代表发言中，有两个细节让人心里堵得慌。一位70多岁的老人说：“我自己手上有一点钱，就免得去找孩子们要……尽量不给孩子们添麻烦。”另一个细节是，在很多农业培训课上，60到70岁的老人居然是中坚力量。有人问：“这么大年纪了，咋还不歇一歇？”老人只回了四个字，“不干咋办？”一个月就163块，够买米，够买油，想吃点肉、买点鱼怎么办？生病了要看医生怎么办？我不否认大爷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公务员，从基层一路干到正处级，那是他的本事。另外，公务员退休金高，也不是因为比别人努力，而是制度不一样。机关事业单位是足额缴纳社保的，而且还有职业年金。这两条加在一起，退休后的收入自然和企业职工拉开了差距，就更别说农民了。今年两会上，有人提出，从2026年到2030年，用五年时间，通过国资收益和专项税，逐步把农民养老金提高到每人月均1000元。还有人建议，三年内先把70岁以上老人的养老金提到每月500元。算下来，国家每年新增支出2300亿，占一般公共预算支出不到1%。他说，“国家用不到1%的支出，可以让100%的老百姓得到满意。”有学者更直白，中国现代化的第一桶金，很大程度上是农民用公粮、农业税和剪刀差贡献的。提高农民养老金，不是发福利，是“对历史欠账的一种偿还”。我们不是在讨论要不要给农民涨养老金，而是他们早已预缴了，我们现在讨论的，是怎么“还”给他们。而且，农村老人花钱有个特点，他们的钱，花在本地，花在乡镇超市、农贸市场、村头小卖部，这也带动农村经济发展。给农民涨养老金，既是还历史的情，也是算经济的账，更是在给中国经济的韧性上保险。一个社会好不好，不看它怎么对待最风光的那批人，而是看它怎么对待那些沉默了一辈子、付出了一辈子、老了却连开口要个说法都觉得不好意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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