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片来源：unsplash
撰文｜薇洛·张（Willow Zhang）
曾有研究认为，人类正在逐渐失去嗅觉。“但我们的嗅觉并不是简单地退化，”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遗传学家邓恋说道，“生活方式、饮食乃至文化，都在影响着我们的嗅觉。”这是邓恋与合作者近期发表的一项研究得出的结论，他们试图了解，在过去数千年间，人类嗅觉的遗传特征发生了怎样的变化。
这项研究的灵感来自马来西亚国际医药大学何文彬（Hoh Boon-Peng）教授的田野工作。他发现，对马来西亚当地的狩猎采集者来说，嗅觉在生活中依然十分重要。这些狩猎采集者能凭借气味分辨不同的草药、判断水果是否成熟，并追踪动物的行踪——他们甚至仅凭尿液的味道，就能判断刚刚经过的是哪种动物。在他们的语言中，描述气味的词汇也格外丰富。
这些观察促使邓恋思考：如果嗅觉对狩猎采集者如此重要，是否有可能在他们的遗传演化中也留下了可以检测的痕迹？在这项发表于《细胞·报告》（Cell Reports）的研究中，邓恋、何文彬和同事分析了马来半岛50位原住民的基因组数据，并与全球其他人群比较。这50位原住民不仅包括狩猎采集者，还包括另外两个原住民群体：其中一个采用刀耕火种和狩猎采集相结合的生活方式，另一个则以定居农业为主。
结果显示，与其他人群相比，马来半岛的狩猎采集者保留了更完整的嗅觉受体基因。随着时间推移，在全球大多数人群中，许多这类基因积累了大量突变，导致其中约60%失去了功能。但这些狩猎采集者的嗅觉受体基因中突变明显更少，他们保留下来的一些功能性突变与感知泥土、花香和果香等气味有关，而这些气味往往代表着食物或其他重要资源。
这些原住民的遗传差异还不仅限于嗅觉。研究者注意到，在以农业为生的原住民族群中，一个名为OR12D3的嗅觉受体基因出现了一种独特的突变。此前的研究发现，这一基因与胰岛素分泌有关， 表明这种突变可能反映了人类对农业带来的高碳水化合物饮食的适应。
美国杜克大学的分子遗传学家松波宏明（Hiroaki Matsunami，未参与这项研究）表示，即使在现代人中，不同个体的嗅觉也存在很大差异，而其中很大一部分源于嗅觉受体基因的不同。在他看来，这项研究提供了证据，表明人类近期的演化历史可能参与塑造了这些基因。
邓恋指出，长期以来，狩猎采集者在遗传学研究中的代表性一直不足。这些人群不仅保留了与古老历史有关的遗传印记，也在产生新的适应性变化。“这些群体坚持的生活方式，提供了非常宝贵的机会，帮助我们理解人类遗传多样性的深远历史。”她补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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