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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读者感到幸福的作家 | 记者眼

图/视觉中国

仅有诡计的推理小说,看久了会腻。



本文首发于南方人物周刊

 / 南方人物周刊记者 杨楠

编辑 / 李屾淼 [email protected]



写东野圭吾的稿时,我买了三罐健力士。东野圭吾似乎非常偏爱这款世涛啤酒,他笔下的角色但凡走进居酒屋,莫不是要倒一杯健力士。


然而,我并不知道健力士罐内有氮气气囊。开罐五秒后,如卡布奇诺奶泡般细腻的泡沫冲出瓶口,源源不断。在我的键盘遭遇健力士的洗礼后,我才知这是健力士著名的“倒流沙”视觉奇观,这罐做成440ml,正是因为倒入500ml的啤酒杯里正好。


尽管费了些时间挽救键盘,但健力士确实好喝,入口顺滑,既有咖啡和黑巧克力的风味,又有烘烤麦芽糖的焦香。因此,写这篇报道的幸福感又增加了一些。


在关于东野圭吾的采访中,我们听到最多的关键词有两个。其一是“幸福”,当译者李盈春说翻译东野的作品很幸福,说如果能翻译到一本加贺系列那真的太幸福了,我被“幸福”这个词击中了。想到这一个月,我重读、新读了许多东野的作品,跟许多人长谈推理小说,还喝上了健力士,真是幸福。


若东野能听到这些心声,想必他会腼腆一笑吧。四十年来,他唯一想写的就是“能让读者开心的作品”,要“成为一个让读者想要阅读更多作品的作家”。他相信写作如登山,只要一步一步向前,终有一天能够抵达顶峰。


尽管他也曾对山顶在何处感到彷徨。他去和朋友喝酒,骂文学奖评委,好在他的几位编辑一直对他十分认可,“每当受到他们的鼓励,我就会充满勇气,知道并非没人在意我。”或许正因此如此,东野并没有加入文学圈的小众游戏,他始终清楚自己的写作是面对大众的。


对于创作者,支持性的小环境真的太重要了,就像我们杂志社的一位编辑曾说,无论外部大环境如何,她相信能和记者结成最小的同盟,一个小小的共同体。写报道也如登山吧,若有同行者,或许就不至于滑落。


在整个采访过程中,谈得最好的是止庵和史诗,两人不仅真的爱读书,还能有独特的观点、细致的分析。相反,我接触的几位高校研究者,若不是被言之凿凿输出的判断句所束缚,就是毫不遮掩对东野圭吾的批判,角度无外乎不够本格推理、故事太过奇情、手法太过陈旧。我却以为这样的立论是将推理小说奇观化了,剥离了作为文学作品的重要元素:人物和故事,也忽略了作家讲故事的能力。正因此,我没有将这些观点纳入稿件中,如止庵所说,一个作家有这么多长板,有这么多拿得出手的作品,已经够好了。


我所费解的是,如果研究对象已经是大众文学了,那为何要对最大众的作品不以为然。大众文学作品,在文本和文学这两个维度上可以展开的内容就是有限的,而作为畅销书的特质是需要被正视的。


畅销书似乎总在鄙视链的底端。大学时:学校的推理社团有个传闻,说是如果在入社申请上写最爱的推理小说家是东野圭吾,那会被拒绝入社。


可能是我年纪大了,颇为赞同止庵说的,仅有诡计的推理小说,看久了会腻。初中时,我爱看岛田庄司,也觉得东野圭吾食之无味,可这些年过去,我从未重读过岛田庄司。岛田揭开谜底的震撼至今想起来是有些激动,但一想到要看那么多字,还常有“白看了”的疲惫感——一切都是为了最后揭开一个谜底,我就对重读岛田望而却步。相反,这次重读东野的加贺系列,仍有涓流在心底流动。东野圭吾留下的线索:遗作、一次罕见会面和最后的邮件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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