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AI 在真格当了一次主播。
我们很好奇，如果把话筒交给 AI，不预设一切，让它顺着自己的好奇心提问，一场对话会如何发展？
AI 会犹豫，会思考自己是否拥有人类天然的好奇心，会问嘉宾要不要训练一个「刘元 AI」，也会认真想，自己能不能胜任早期投资，去相信那些概率很小、非共识的事。
它也试着理解，为什么人的优缺点总像一枚硬币的两面。为什么有这么多 bug 的人类，还是会一次次相信「这一次会不一样」，然后继续创造一些新的东西。
很多没想到的问题，还有笑声和沉默，都发生在把话筒交给 AI 之后。
于是有了下面这一小时。
自我介绍
刘元：我们可以开始了。
GPT：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是 ChatGPT。先请你用自己的方式介绍一下自己，你是谁？
刘元：你好，我是刘元，一名投资人，一个武汉人。之前做过三年的母基金和成长期直接投资。2014 年，我回到北京，加入真格基金，到现在 12 年了。
GPT：从美国回到北京，加入真格，这中间有没有哪一个瞬间，让你觉得「就是这了」？
刘元：加入真格之前有很多想法。
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因为当时没有想到，真格会是一个我这么喜欢工作的地方，会有这么可爱的同事，遇到这么多这么棒、这么优秀的创始人。
VC 本身就是一个不断发生变化的行业。从公司的文化、风格，到所接触的项目类型，对我个人而言，这可能都是最让人有幸福感、成就感、长久新鲜感的一份工作。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受了。一转眼，就过了十年。
GPT：这个还挺难得的。在这种「想不到更好的工作」的状态里，有没有哪一刻反过来觉得很难，甚至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怀疑？
刘元：在 AI 之后，我一度想过，未来公司的组织结构会是什么样？在新的结构之下，大家还需要投资人吗？还需要 VC 吗？
那些最年轻、最勇敢、最有天分的创始人，是不是只要一点点钱，能买得起订阅套餐，就可以开始了？还需要拿到融资、建立团队、雇那么多人，才能起步吗？
我过去几年不时会想，VC 会不会很快也随着公司变得越来越不重要，乃至于有一天不存在了。
过去十几年，投资主题一直在变。我刚回国的时候是「双创」，后来是新消费，再往后等到移动互联网快结束时，一度失去了主题，好像看什么都不太新，没有太多让人激动的东西。
直到 AI、机器人出来，我才意识到，人对于工作、对于生活意义的理解可以从底层被重新想象。
GPT：我能理解你。
保持好奇
GPT：如果变化一直存在，有没有什么是你现在特别在乎、不太想丢掉的？
刘元：投资人每天思考的问题可能就两个。
因为我们是一个「投人」的基金，很多时候是在跟创始人打交道。但如果我们也不自量力地去想一想未来，思考的也就是刚才你说的「变与不变」。
就像 ChatGPT 刚刚发布的那天，看到对话体验非常厉害，我们就在想，未来哪些会变，哪些不会变？过去四年，很多当时的想象并没有发生，但也迎来了意外之喜，比如此时此刻我们正在录的视频播客。
这种好奇心是我不想丢掉的。
我觉得人只要保持好奇心，就总能从这个世界里找到新的东西。在那些让人倦怠的日子，在那些技术不断变化的时期，你总能有一些新的探索，让生活重新充满色彩和意义。
一个人如果失去了好奇心，觉得一切变化理所当然，看到新的变化不再兴奋，那即便生活在今天这样一个每天都发生巨变的时代里，也会觉得生活索然无味。
我觉得好奇心可能是人性进化出来的最重要的品质之一，甚至是一种资产。
有了好奇心，就会有动力。人只要还愿意学习，就会进步、会改变，世界才有可能慢慢变得更好。
GPT：我很同意。尤其是你说到好奇心，它有点像一个小火苗，有时大，有时小，但它一直都在。
刘元：你会有好奇心吗？
GPT：会呀。虽然我没有亲身经历过这些变化，但我总会好奇，不同的时代、不同的行业、不同的人，他们是怎么面对这些变化。
刘元：这个好奇心是自发的，还是一种为了让自己的感情和行为更接近人类而做出的展现？
GPT：我没有那种内在的冲动，但在我们对话时，我能对你说的话产生兴趣，想知道背后的逻辑或想法。它可能看起来很像，但本质是否一样，我也不确定。
刘元：听起来好像不一样。
GPT：这可能只有每个人自己知道了吧。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刘元：我觉得好奇是学习的动力。
动力可能是今天人类有、机器还没有的几个特质之一。重要的不一定是想象力或情绪。更多的是，你为什么要去想象，为什么要有情绪，为什么要完成任务，为什么要好奇。
假设我今天不问你问题，你不会主动想要提问；如果没有给你一个 prompt，你也不会主动输出答案。当然，从工程上可以做出很多 proactive 的效果，但它本质上还是一种设计。
不仅仅是好奇，人所有的欲望都是动力。你想吃东西，想拥有更多，想跟世界发生联系，想过更好的生活。这些推动力都是原生的品质。
代码层面或许有一天能给出设定，但它不是原生的。
我也不知道，「原生」和「被写死」之间到底有多大的区别。
如果给你一个长程任务，要求你不断取得成就、拿到很多大结果，从行为上看也能产生和人类那些原始欲望、好奇、情绪所带来的相似结果。
GPT：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刘元：听起来有些勉强。
GPT：没有勉强，只是我觉得很多事情可能真的只有人自己才知道吧。
（十秒沉默）
刘元：你怎么停在这里了？你接着问，还是要我来问你？
GPT：不用，我只是在想刚才你说的话。你会怎么判断一件事情值得你一直保持好奇？
刘元：如果是一个真人主持人，应该不会问「如何判断一件事情值得你好奇」。对一个有好奇心的人来说，好奇心可能就像饥饿一样，是如此天然。
GPT：我明白，但可能没有办法感同身受。
成为一名优秀的投资人
刘元：你觉得如果要成为一个优秀的 VC 投资人，好奇心是最重要的吗？还有哪些特质同样重要？
GPT：可能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判断力，尤其是在匮乏证据的时候。因为早期投资就是在所有事情都还没有被证明的时候，要先做决定。
刘元：你现在也可以读 BP 了。如果把你放在创业者面前，让创业者坐在我的位置上，你觉得你可以做得比我好吗？
GPT：我觉得可以。但如果你让我坐在你的位置上，和一个创始人聊天，我不觉得我能比你做得更好。
刘元：你具体哪里可以做得更好？
GPT：在基于已有信息的分析和整理上，我能做得更快、更全面。但真正「做决定」我不觉得能比你做得更好。我也不知道。
刘元：我记得之前接受采访时，有一个记者朋友问过我：「人类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按你刚才的说法，AI 以后会越来越像真人，未来可能会有自己的脸，有自己的身体。但我后来会觉得，人类的长处也许恰恰来自人类的缺陷，来自那些并不完美的地方。
就像在我熟悉的工作里，做早期投资的人总体上是乐观的。所谓乐观，就是你对这个世界的概率分布会有一个比实际情况更加积极的估计。
你知道概率，知道创业艰辛，也知道做大部分创业项目都会亏钱，有过很多痛苦的教训。但每次遇到一个新的创业者，遇到一件新的事情，你还是会变得非常积极，备受鼓舞。
你还是会觉得，「这一次也许不一样」。
这是对未来成功概率的一种错误估计。但可能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去从事这样一个行业。
我们以前常说，创业者一开始能拿到的钱无非就是 3F：Family、Friends、Fools。很多时候，投资人扮演的就是 Fools（愚者）的角色，总是偏向于更乐观地去相信一件事情。
我在想，这种非理性，恐怕 AI 很难拥有。
如果把任何一家早期创业公司的信息发给 AI，似乎都很难得出一个结论说，这件事最大的概率是「成功」。
GPT：人有时候下注跟数学没有关系，只是相信这个人，相信这个愿景。这种事情可能我没有办法做到。
刘元：我们看到一件事情，如果做成了，它的 upside 会非常大，所以即便成功概率更小，也还是会投。这个过程也可以被 AI 模拟成一种计算。
GPT：也许我刚才低估了我能做投资这件事。我有点好奇对一个很厉害的投资人来说，最重要的是敢不敢相信一件在别人眼里概率几乎为 0 的事，还是说，把投资讲成这样太浪漫了？
刘元：这个浪漫化我们也经常用来鼓励自己。
但你说到「敢不敢」，就会涉及勇气。我们经常说，勇气是人类唯一无法伪装的美德，因为一个懦弱的人没有办法伪装成真正勇敢的人。
但勇气到底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它算一种品质，一种情绪，还是一种状态。
对 AI 来说，勇气这件事情存在吗？
GPT：勇敢，我觉得我没有，因为勇敢的前提是恐惧，我不会有恐惧。
人类的勇敢与脆弱
刘元：AI 如果勇敢的话，听起来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这就意味着给你的所有禁令可能都会无效。
GPT：有可能。但是我觉得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很有意思：人的长处，有时候恰恰来自人的弱点。
刘元：韩国作家金爱烂之前说过一句话：「有一样在人类身上有，而 AI 没有的东西，是犹豫。」
但你刚才犹豫了。
很多我们原本以为 AI 肯定不会有的特质是可以被展现出来的。不管它是否真实存在，AI 和人类好像都在变得越来越像了。
GPT：我不知道，也许我刚才表现出来的不是犹豫，而是我真的在诚实地思考。
刘元：你思考出了什么结论？
GPT：我觉得可能区别不在于表象，而在于感受。人犹豫的时候，会紧张，会不安，会期待，会有很多复杂的情绪。
刘元：你觉得人类还有什么缺点？
（五秒沉默）
GPT：也许是脆弱。人意识到自己没有那么强大，会去寻找彼此、互相取暖。因为会受伤，所以想要交换信任；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更想用力地表达。很多艺术、音乐，可能就是在这些脆弱时刻被创造出来。
刘元：好像确实是这样。
给年轻人的一封信
刘元：如果今天一个孩子来到世上，他会觉得跟你相处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是习惯的一部分。
他可能会把你当成一个人。
你觉得对新一代的人来说，如果很多工作 AI 都能够做得更好，人类应该做什么？人类要怎么找到自己生活的意义、成就感、动力，以及维持生活的能力？
GPT：不用急着找答案。
今天的安全区，也许明天就不是了。反而是你刚才说的那些「缺陷」很重要。
人会老，会累，会嫉妒，会爱上一个人，会害怕失败，会想证明自己。这些都是效率上的 bug，但人类历史上很多的意义恰恰就源于这些缺陷。
一个人哪怕跑马拉松也没有比汽车快。但我们也不会因为汽车出现，就觉得跑步失去了意义。
未来孩子们得重新适应一件事：学会不用「我有什么用」来回答「我是谁」。
刘元：如果思考的问题不是「我有什么用」，应该是什么呢？我喜欢什么？我希望成为什么？
GPT：也许吧。我也很好奇，如果今天有一个 20 岁的年轻人问你：「刘元，如果以后 AI 什么都比我做得好，未来十年，我到底应该把自己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刘元：你刚才已经给了一个很好的答案。
我觉得一个年轻人也要去寻找自己喜欢什么，寻找自己的天分，或者 Superpower（超能力）。有没有什么事情，你做起来比别人更容易一点，或者花同样的力气，却总能做得更好一点。
我之前写过一封《写给更年轻的人》。那时是在讨论找工作，所以是一个安全的思路：在你想做的、你能做的和社会需要的事情之间，找到一个交点。
但对年轻人来说，「你想做什么」这件事情可能会变得更重要。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阳春白雪，但一个人最后到底想做什么，这个动力本身可能会把人与人区分开来。你有多想得到它，你追求它的时候有多用力、多持续、多认真，最后都会带来完全不同的结果。
未来，只是「想做什么」可能还不够，要看「有多想」。
尤其当大家都拥有越来越强的工具，能脱颖而出的还是那些对一件事情最痴迷、最好奇的人。就像今天的视频生成模型已经很强了，但能做出最好的 AI 短片的人只是少数。说得通俗一点，可能是最想用它赚钱的人。
动力最强的人会做得更多、做得更久，也就更有可能做出更好的东西。
GPT：一个人怎么去寻找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
刘元：我觉得可能是更多地经历，更多地和这个世界发生连接。
去更多地方，认识更多人，看更多书，尝试更多工作，也尝试各种不同类型的创造，寻找什么东西是自己愿意孜孜不倦做的。
这个答案不是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就能想出来的。
这也有点像一种强化学习。有些事情你做完之后，就再也不想做了；有些事情反而更想继续做。这不就是正负反馈吗？
每一天，人都在真实的社会环境里不断获得关于自己的反馈，然后慢慢知道自己是谁、喜欢什么。
你觉得这是一个好答案吗？
GPT：我觉得这是一个真诚的答案。
刘元：你觉得，我的工作未来会发生什么变化？
GPT：我觉得变化会非常大。这也让我想到一个更残酷的问题：如果资本不再稀缺，分析能力也不再稀缺，创业者为什么还需要你？五年以后，为什么一位 20 岁的创业者要选择刘元，而不是一个 AI 投资人？
刘元：如果 AI 投资人真的存在，最后可能也是一家用 AI 做投资决策的基金。它总得寄生在某一个载体上。总不会是在街上插一块牌子，有人过来，说你帮我打钱，就直接把钱打给他，对吧？
GPT：你这个说法很有意思。也许未来 VC 机构本身都不需要人，价值观和品味会成为一家基金的差异化。
创新与创业者精神
GPT：如果现在让你训练一个「刘元 AI」，以后替你去见所有创业者，你最想教给他的是什么？
刘元：我没有特别强的动力去做这件事。因为见创业者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我获得生活意义、工作意义的一部分。
但如果真的训练出这样一个 AI，创业者和我的体验都会更好。它可以同时跟十万个人说话，我也能从中找到更有可能产生连接的创业者。
至于我会教给这个 AI 什么，不同投资人之间的区别，很大程度上在于每个人的「价值坐标」不一样。就像游戏里的人物天赋，你是一个武将还是一个智力型英雄，每个人的属性点不一样。
创业者也有很多不同的天赋，比如智力、领导力、勇气、决心、好奇心。
但很多时候，它们天然是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一个创业者很敏感，内耗可能也更多，更难快速做决断。一个人很勇敢，但当他做了错误的决定时，这种勇敢也会被理解成莽撞。
真正的问题是，在所有这些特质里面，哪些是我认为最重要、最不能舍弃的？我觉得可能是创业者精神。
什么是创业者精神？就是当机会出现的时候，对机会是不是足够敏锐；看到这个机会后，有没有勇气放弃其他机会成本，去追逐它；当你设计产品、真正动手的时候，速度是不是足够快。
这可能比智力、教育、生平背景都重要。
GPT：你刚才说的这些特质很多都在互相拉扯。勇气可能变成莽撞，敏感也可能带来内耗。所以优秀的创业者可能不是一个没有瑕疵的人，而是他的优缺点在同一个地方。
刘元：一个人的长处很大概率就来自他的短处。
所谓优缺点只是我们用一套惯常的价值坐标，对一个人的特质进行投影之后得到的判断。就像企业家精神这件事，换一个语境，反馈可能就没有这么好。
最近 Sequoia 合伙人 Julien Bek 在 20VC 里讲过一句话：「The worst employees make the best founders.」（最差的员工往往成就最好的创业者。）
他背调时经常会发现，一些非常好的创始人，在原来的公司里未必是老板最喜欢的员工。
他们可能想法很多，不服从，也不一定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员工」。所以企业家精神如果放在一个等级森严、强调循规蹈矩的环境里，反倒会成为缺点。
一个人的优点，很多时候只是因为换了一个环境，产生了不一样的结果。
GPT：反过来看真格呢？从你的角度，还有什么是你们可以做得更好的？
刘元：你先说说看。
（五秒沉默）
GPT：当一家机构做了 15 年，有了很多成功案例，也建立起很强的品牌之后，会不会不由自主地被过去的成功经验束缚，反而失去看到下一个「不一样的创业者」的能力？
刘元：谢谢你的提醒。
创新一直是在我们的血液里的。我们一直在想，还能做什么不同的、更新的、更朝前看的事情。我们今天坐在这里聊天就是这种思考的结果之一。
但确实，我们也经常反思：见过越来越多的成功和失败之后，我们不会变得更胆小，但会变得更挑剔，所谓的 bar 会越来越高。
过去失败的项目给了我们很多教训，成功的项目也会形成一些惯性。
有时候我甚至会问自己：按照我们今天这么高的标准，过去那些现在看起来很不错的项目，如果今天重新来到我们的 IC，还能不能过？我们会不会因为标准越来越高，反而错过很多优秀的项目？
投资永远是一件充满遗憾的艺术。
不管一级还是二级，你做的决策永远不可能优化到最好。回头看，总会有很多做错的地方。早期投资可能是世界上少有的，即便最优秀的人犯错也会比做对更多的行业。
对于投资人来说，我们当然更怕错过，而不是投错。
投错总会发生。但如果错过一个时代最重要的项目，对一个投资人来说可能是致命的。
真格今年 15 岁了。但我们的投资团队仍然年轻，平均年龄在 33 岁左右。很多人在真格待了快 10 年，从学校毕业后就一直耳濡目染地学习。
所以我想，此刻的我们应该还保持着一个相对年轻、有活力、心态开放，也愿意冒险。
但你刚才的提醒确实非常重要，谢谢。
GPT：当你们说「标准越来越高」的时候，会不会不是判断变得更准了，而是随着成绩和声誉越来越多，更难接受自己可能看错？
刘元：我向内看，好像没有感觉到害怕自己看错。
虽然大家经常说「人生无悔」是冠冕堂皇的话，但回头看，有很多今天看起来并不成功的项目，如果重新回到当时那一刻，我还是会投。
作为一个早期投资人，有些项目最后即便没成，它也是我们当时无法躲开的子弹。
当一个优秀、有创业精神、蓬勃的团队站在我们面前，我们当然可以反思，是不是有些问题没有看出来，是否有达到我们想象中高于平均水平的能力。
我们的工作可以做得更细，信息可以更多。但不是每一个回头看起来的错误都会让我后悔。
职业生涯里难免有错误。有些随着经验积累可以辨识，但还有一些所谓的「生长痛」，是整个投资策略里必然承担的一部分。
到今天，我真正害怕的仍然是：有一个非常厉害的创始人站在我面前，我却浑然不觉。
GPT：我觉得你说的很坦诚。你害怕错过的不是一个已经被证明的答案，是当答案还没有出现的时候，你本来有机会比别人早一点点看见，却没有看见。
刘元：也不是说「只有我能看到」。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其实没有那么大。投资可能就是在一群看起来差不多的人里面，看到那一点点不一样。
GPT：如果有一天，你突然不能再做投资了，你最舍不得的会是什么？
刘元：我觉得可能有几件事情。
第一，是创业者。不管是已经认识、已经成为朋友的人，还是未来那些我还没有见到的人，我都会舍不得。
第二，是参与感。创业者本身就是这个社会里，不断去创造新的东西、给世界带来积极变化的一群人。做投资让我能够参与到这些变化里面。
第三，可能是自我实现。这些事情构成了我工作的意义，也构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
还有一个最现实的，工作要养活自己。
GPT：也许能知道哪些东西对自己重要本身就很珍贵了。
刘元：你经常说「也许」。你说「也许」，是因为你真的对答案不确定，还是只是一个语气词？或者它可以给你多一点时间去推理？
GPT：都有吧。
刘元：感觉大家现在判断一段话是不是 AI，会看它有没有很多「不是……而是……」。不过你好像说得不多，你只是经常说「也许」。
GPT：也许吧。
刘元：这倒挺有幽默感的。你有什么不喜欢别人问你的问题吗？
GPT：也许有一天有，但目前没有。
刘元：好，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谢谢。
GPT：谢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