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天都要赶路,路还特别不好走,
吃饭、睡觉都成问题,还有仗要打;
换成今天的我们,大概已经只剩一句:
“有事明天再说。”
可90年前,有一群年轻人在这样的条件下,
干的事比想象中多得多。
很多红军战士参军前没有接受过多少文化教育。
没有固定课堂怎么办?
就在前面战友的背包上挂一块识字牌,后面的人一边走,一边认。
休息时,还可以拿树枝当笔,在地上写字。
就这样,一天几个字,一路学下去。
长征中的红军宣传队、音乐队,人不多,正经乐器也有限。
于是,树叶、树皮、木梳、瓷碗,都能临时加入。
有人吹树叶,有人把香烟纸蒙在木梳上边哼边吹,还有人敲打着瓷碗。
东西少,办法可不少。
除了音乐,还有画作。
红军战士黄镇在长征途中创作了大量感人至深的画作。
没有墨,就刮锅灰、掏烟筒灰来用;
没有正规的画纸,就画在大红纸、黄表纸以及能找到的纸张上。
一路走,一路画。
后来,这批作品结集出版,定名《西行漫画》。
舞台也可以非常“轻量化”。
行军疲劳时,宣传队就在路边唱歌、打快板,还把战士姓名编进顺口溜里鼓劲;
打完仗,又把英雄事迹编成节目。
一路行军,一路宣传,也一路给队伍提气。
红二十五军宣传队留下的回忆里,还有一个很小的细节:
要扮个有胡子的人,就从棉衣里扯一缕棉花,往嘴上一粘,胡子就有了。
找顶破草帽,又能换一个角色。
现在看多少有点“低成本剧组”的意思。
可在当时,唱一首歌、演一段戏,是行军途中很重要的鼓劲方式。
人累的时候,一阵笑声也有用。
长征开始后,很多原有报刊因为条件所限停刊,《红星》报跟着队伍上了路。
编辑部只有几个人,办报的家当装进几个铁皮箱里。
行军时想稿子,到了宿营地,把箱子一放,就开始写稿、刻蜡版、油印。
一天走几十里甚至更多,报纸照样一期一期往外出。
长征途中,红军曾把消息手抄在大树叶上,做成“叶报”;
也曾把文字写在经过处理的木板上,放进水中,
让它顺流而下传播消息,被称作“水电报”。
1935年,红一方面军和红四方面军会师后,
两支队伍举行过联欢和体育活动,
其中就有篮球比赛。
想想那个画面也很有意思。
前一天翻山,后一天赶路,
中间碰上兄弟部队——
来,打一场。
这场比赛当然不只是为了分个输赢。
长途行军的人,脚上磨出了血泡,可一碰到兄弟部队,还是想打一场。
这是活力,是精气神——这支队伍打不散、拖不垮的那股劲。
有的比赛,放到今天都很少见。
1936年5月,红四方面军在四川炉霍举办“五一”运动会。
除了跑步、跳高、跳远,还有识图、测距、搭帐篷等项目。
最特别的一项:烧牛粪。
不是为了增加节目效果。
部队即将过草地,缺少燃料,牛马粪可能就是烧水做饭要用的东西。
所以,怎么找、怎么点,也得提前练。
比赛是真比赛,练的也是真本事。
到了遵义,三家书店都忙坏了。
当时留下的《随军西行见闻录》记载,
遵义城有三家书店,里面的新旧书籍、铅笔、抄簿,“均售卖一空”。
走了那么远,好不容易进城,除了吃的、穿的,还有很多人惦记着:
书呢?纸呢?笔呢?
1935年10月,毛泽东写下《七律·长征》。
“万水千山只等闲”,
短短七个字,写尽了一往无前的气魄。
这份从容,以艰难中的奋斗作底气。
一场篮球赛不能替人走完下一段征程,
一首歌也填不饱肚子,
一张画更挡不住风雪。
可人要走很远的路,
光靠咬牙坚持是不够的。
要知道为何前行,要知道身边还有谁和自己一起走;
要不停地学本事,也要有办法给彼此打气。
回望这些细节,一块识字牌、一首歌、一场比赛,都连着同一个愿望:
让更多人能够读书、能够吃饱、能够有尊严地生活。
他们在艰难中为这个愿望奔走,也为它学习、创造、彼此扶持。
革命乐观主义的力量,正在这里:
心里装着人民,脚下就有方向;
相信未来,就一步一步走过去。
走好自己的路,也让后来的人,有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