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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遍蔚县796座村,他们拍下即将消失的壁画


十多年过去,程长进仍清晰地记得那个初次看见“神打瞌睡”的下午。


一个深秋的周末,他和两位伙伴在蔚县席家嘴村发现了一排坡地上的废弃寺庙。三人从坍塌的豁口翻进院内,踏入最西边的破败小殿,立刻被眼前的壁画镇住了。


东墙上的龙神正在天空张牙舞爪,开始撒雨,雷公、电母、风婆风伯,以及众多虾兵蟹等都在各显神通,呼风唤雨,动感十足。而西墙上的画面却静得出奇,龙被铁链捆在了树上,雷公收起了雷,电母和风婆开始在水车里打盹儿,看上去有些疲惫。更有趣的是,东西墙上壁画里的神仙似乎在互相瞪着眼。


“怎么这么奇怪?”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完整的龙神庙壁画,一静一动的画面让三人都觉得既神奇又费解,忍不住啧啧称奇。拍下这些壁画后,程长进回家查了很多资料,这才了解到那些壁画完整呈现了龙神从施雨到回宫休息的全过程,动感的右壁叫《出宫行雨图》,静态的左壁叫《雨毕回宫图》。从其技法来看,是清中晚期作品。


今年6月,当他们再次回到这里时,这间龙神庙因年久失修已快要坍塌。长满野草的屋顶落下许多瓦片、望板和椽子,在地面积成小山。穿过已没有木门的小庙入口,光线从部分坍塌的墙体照进来。他们发现,那两面曾让人惊叹连连的壁画已被人全部盗走,只留下凹凸不平的土坯墙。门口的大树仍像多年前那样矗立在风中,如同在陪伴一位垂死的老友。


程长进听同为古建爱好者的朋友说,这里的壁画在好几年前就被盗了。这些年,类似这样的遗憾,程长进和同伴在蔚县见过不少。


据不完全统计,蔚县遗留的龙神庙共有159座,其中,遗留有壁画的66座,其壁画数量可能超过国内其他地区所有龙神庙壁画数量之和。蔚县古称蔚州,当地一直有“八百庄堡”之说,如今是“拥有寺庙古壁画最多的县”,县辖21处国保、35处省保、1600余处文物遗存点。然而,海量的文化遗产,却让这个农业县背负着与其体量极不相称的文保重担。因缺乏保护,很多散落在乡野的低级别古建正在消失。走蔚县近20年的程长进等人,记录下很多古建消失前的样子。


从2007年起,程长进和尚珩、关琪一起,利用业余时间,自掏腰包,访遍蔚县22个乡镇、796座村庄,考察了425座庄堡、822座寺庙、295处壁画,留下150多万文字记录并整理成书,描绘出一幅蔚县古村堡“全景图”。“文物保护级别低,并不代表价值低。”程长进说,“民间的寺庙壁画,留下的不只是一幅画,还是这一地区文化、信仰、民俗的体现,同时也能反映宗教、信仰在传播中的演变。”


蔚县某龙神庙壁画中的电母  |



程长进是三人中最早开始走蔚县的。


这位对蔚县古建有深入研究的60后,其实在北京从事着毫不相关的职业——化工安全技术。21世纪初,在北京的户外徒步热潮中,程长进疯狂地迷上了走野长城。他连续好几年都周末背着大包走在险峻的野长城上。时间一长,高频率负重爬野长城,让他的膝盖有点受不了了。“如果再继续这样,以后可能没法走路了。”他开始将目光投向了长城下面的城堡。城堡主要指有围墙的、供人居住的场所,是长城防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过去驻兵屯兵的前沿阵地。


在北京和张家口周边走了四五十个古堡后,程长进听说蔚县有三个军堡,也计划去看看。于是,2007年,长城小站组织去蔚县暖泉镇看打树花(当地民俗活动)时,他也去参加了。观看打树花之前,他在暖泉镇上已经一连看到了三个保存完好的古民堡。它们不仅单体建筑保存较好,还奇迹般逃过了近代破坏,整建制、成体系地保存下来了。他感到很震撼。“我走过很多地方,一般来说,一个地方能看到一个保存完好的城堡,里面保存有老宅、砖雕等的,都是不多见的。”程长进也意识到,除了军堡,蔚县还有大量民堡。


不久后,他又和长城小站的成员连达去了一趟蔚县。程长进惊喜地发现,他们几乎随便开车到一个村子,都能看到好多古建筑。他在村里的城堡中看到了高大的堡门、真武庙、关帝庙以及精美的壁画。保存完好的古建、堡内完整的布局,都让他们感到很兴奋。他喜欢这些壁画,虽然那时候还对壁画没有研究,并不能完全看懂。村庄里还有成片的老宅,门楼上有好看的砖雕和木雕等等。“这里的硬货太多了。”程长进暗下决心:这蔚县,他要一直走下去。他将这些发现一一拍摄下来,回家开始买书研究。


一开始,和他一起走蔚县的人有很多,但一直没有固定。最终坚持下来的,除了他,就是尚珩和关琪。尚珩是个80后小伙,和程长进在参加长城小站活动相识时,还是个热爱古建的高中生,而现在,他已经是北京市考古研究院的副研究馆员。从事金融行业的关琪和程长进则因为同在一个古建爱好者群里相识。2009年,他们一起参加一个古建活动,程长进邀请关琪一起去蔚县看看。她原本都没听过蔚县,没想到这一去,立马入了坑。


当时,他们去了蔚县的南留庄,看到了堪称北方民居典范的九连院。这里是明清时期的贸易据点,富裕的人家往往有很多兄弟,于是建九连院,一个兄弟一个院,都连在一起。九连院包含18进院落、220余间房屋,设有文武学堂、戏楼、骡马房等。院内的转雕、木刻、石雕等工艺令关琪赞叹不已。


在废弃的老宅大门上,他们发现了精美的木雕  |


“蔚县古建透着有一种特殊的‘巧’。”关琪说,“它不像南方古建那么精细,没有山西古建那么繁复。它是心灵手巧,同时还节俭。”她发现,有别于北京古建都是用石头挑檐,这里的古建用木头挑檐,木头弹性比石头高,能做比较长,蔚县的屋檐相比其他地方都长很多,既挡雨,又能让光线很好。


这里的梁托(两个枋之间的垫木)也别具一格。有的梁托是莲花里包着一条鱼,寓意“年年有余”,有的是荷花里包着头朝下的蝙蝠,寓意“福到”。“这些都是巧妙的点缀,看着特别舒服,有种说不出来的美。”程长进感叹。或许正是因为蔚县人的这些‘巧’,才有了这句俗话:“天下十三省,能不过蔚县人。”


就这样,原本只打算随便看看的关琪也迷上了蔚县。于是,这位走南闯北见过很多古建的的70后,成为了团队里唯一的女性。


此后的很多个周末,三人都往返于北京和蔚县之间。频繁时,他们每个月都要去蔚县。当工作忙起来,他门也至少每年去两三次。



“不能轻易放弃蔚县的任何一个村庄。”随着去蔚县的次数越来越多,程长进总结,“有的村庄看起来修的很新了,以为没什么好看的,但实际上走一走,总能有意想不到的发现。几乎每个村里都会有一些老宅、寺庙或壁画。”


著名古建筑专家罗哲文曾这样评价蔚县境内的古城堡:“在世界的东方,存在着人类的一个奇迹,这是中国的万里长城。在长城脚下,还存在着另一个奇迹,那是河北蔚县的古城堡。”蔚县的古建有一个全国罕见的特色——"村村有堡,堡堡有庙,庙庙有壁画"。这种军事防御聚落体系,全国独一份。


一个低调的小县为何会有如此海量且保存完好的古堡?


这或许和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有关。蔚县位于河北省张家口市西南角,地处恒山、太行山、燕山交汇的山间盆地,通达四方。在历史上,蔚县处于一个交通要道,夹在农、牧地带之间,沟通着传统意义上的中原与塞外。这里被考古学家苏秉琦誉为“中华文明的三岔口”,南北、东西各种文化在蔚县交汇、碰撞、融合。


蔚县,在周朝称为代国,在南北朝时期为“蔚州”,始建蔚州城,后于明洪武五年建土城。明朝时期,长城沿线战乱频繁,当时重点防御区在游牧民族力量最强大的宣大线,即今天的宣化到大同一线。而蔚州被称为“宣大之咽喉”。因此,这一带老百姓修建民堡来保卫家园,与军堡同时存在。城堡在正德年间形成气候,规模逐渐扩大。到了清代,社会逐渐稳定,蔚县成了南北通商的要道,商业开始繁荣,民堡越建越多。随着生活安定,村民开始放弃高大的堡墙和城门,转而建薄墙和简易堡门,以抵挡小偷土匪,称为“庄子”,逐渐扩展到后来的“八百庄堡”。


然而,随着1909年京张铁路和1918年张库公路的建成,原本是必经之地的蔚县被绕开,蔚县开始衰败,逐渐被人们淡忘。“一方面,蔚县不像一些富裕的地方那样,具备先拆再修新房子的条件,另一方面,蔚县人本身也喜欢保留原来的老建筑。”程长进说,“他们即便要建新村,也会去老村外面再找一块地,去那里建新村。旧村里会有老人守着,即使没人了,也不会拆掉。”


可即便逃过被拆,很多老建筑也在自生自灭中开始坍塌。这让程长进等人更觉得自己有义务尽可能记录下这正在消失的一切。


三个各有本职工作的人,唯一能走蔚县的时间就是周末。他们往往相约周五下班后一起从北京的门头沟出发,周日下午回来。京蔚高速还没通的那些年,单程就需要花三到四个多小时。


他们仨分工明确,两位男士负责轮流开车,女士负责买中午的午餐。关琪通常会下班就去超市买一些酸奶、面包、火腿、鸡蛋等零食。“我现在进超市看到这些,都有点想吐。”她说。这些年,他们在蔚县中午从来没去过饭馆,只吃零食,一切都是为节省时间。“饿的时候,吃点零食15分钟就能解决。周末就这2天,我们恨不得把时间都用来‘干活’。”她笑着说,在蔚县的村落间考察,他们需要跟着太阳的“作息”走,因为天一黑,就无法看清这些荒野中的古建了。他们夏天5、6点钟就出门,而在冬天,需要等到 7点。


一开始,他们没有地图,也没有GPS,只能随缘探访。每去一个村,他们就先找村中的大爷交流,了解村史和村里的建筑。为了尽可能避免因蔚县方言造成的理解误差,三人都会各自拿笔记本记下来,回去各自整理。尚珩因为在山西上过学,可以充当半个翻译。随后,他们会沿城堡走一圈,拍下城门,然后进入堡子拍下古建、寺庙和壁画。


三人和当地的老人交流,了解村史和村里建筑  |


后来买到了地图,他们就开始系统地走蔚县了。有了“村村通”工程,偏僻的乡村有了水泥路,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时常在烂泥路里穿行了。他们决心,无论是蔚县的行政村还是自然村,都要一一走访调查,记录下所有能找到的历史遗迹。


他们一边探访古建也一边回家学习。为了弄清楚那些精美壁画的含义,程长进买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寺庙和壁画的书,在家里研究。蔚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几乎占据了他的所有业余时间。他逐渐能一一解析出看过的壁画,对其有了越来越深的了解。



常年在乡野山间行走,危险似乎是难以避免的。


有一次,在前往黄花山顶的盘山土道上行车时,三人曾遇到了大雨和山洪。山洪猛地从山上冲下来,车突然陷在了泥泞的山道里。他们正好处于一个水口,如果不立刻想办法,车很可能会被大水冲走。于是,三人一致决定先把车扔在那里,找一个相对平缓的地方扎营,剩下的听天由命。好在,他们有着丰富的户外经验,选择的地方相对安全,最终成功避险。


虽然关琪这些年也见过很多“大风大浪”,回忆起去德纳寺村的山路时,仍然心有余悸。那是一段非常狭窄的盘山路,下面就是悬崖。行驶在路上,车子仿佛随时都会掉下去。走那段路关琪全程都不敢往下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同时也收获了很多惊喜。关琪清晰地记得,在一个村子仅20平米的空间里,有一座小庙和两个老宅。他们在此发现了清代中举的捷报、民国时期的板报,以及抗战时期的标语。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关琪体会到扑面而来的历史感,那些历史片段如此鲜活而立体地在此重叠,这是书里难以获得的感受。类似的经历并不少,他们还在某戏楼的同一面墙上,发现了清代和民国时期的题记,上面清楚地写了年号、戏班。


蔚县也是壁画爱好者的福地,这里不仅寺庙壁画数量庞大,还有很多稀有的类型。据他们统计,蔚县遗存的古寺共822座,遗存有壁画的寺庙就有295座。对壁画颇有研究的程长进,对蔚县的《百工图》印象很深。《百工图》被称为“清代的《清明上河图》”,其中描绘了百姓在豆腐局、饼面铺、漏粉局、剃头房、游巷贸易、黄纸坊等等场所工作生活的场景,生动地记录了清代各行各业的生活百态。画面色彩丰富,人物神态活灵活现。全国很少有完整的《百工图》保留,而三人在蔚县就发现了4处《百工图》,它们被绘制在财神庙的壁画上。


蔚县夏源南堡寺庙中的清代《百工图》

 蒲潇 摄  |


经历过太多战乱的蔚县人虔诚于求神拜佛,因此,每个庄堡都少不了各种寺庙和壁画。“蔚县民间供奉的神也都比较实用。”程长进说,多为护平安的真武,经商需要重义的关帝,慈悲的观音,送福的财神、三官,责降雨的龙神,掌管生死最后一站的五道神,以及送子的奶奶神。他们观察到,目前一些村庄还保留了祭龙神、求子、拜观音等活动。


到2012年,他们已经走了蔚县约两三百个村庄了,程长进这时已记了约10个笔记本。他们不仅记录了现存的建筑,还通过询问,了解已经消失的古堡、寺庙等,尽可能还原整片村堡。一次开车前往蔚县的路上,尚珩提起出书的事,大家一拍即合。正好积累了这么多资料,也需要系统梳理。三人也有了不同的分工,尚珩负责城堡部分资料的整理和综合研究,程长进负责寺庙部分原始资料整理和研究,关琪则负责碑刻、题壁的录文和整理。



在多年不间断的走访中,他们发现有很多记录过的文物、甚至村庄,都在消失。


程长进去过两次王良庄的真武庙。“第一次去时,能看到这间真武庙的壁画以宫殿为中心,真武的故事在周边环绕着。”程长进回忆,当时两面墙的壁画都是完整的,他还把其中的故事解析了出来,这里的壁画和别处都不太一样。但隔了一两年,他再次去探访时,墙上的壁画已全部被盗。


还有一个龙神庙也让他心痛。他们第一次去那里的时候庙锁着门,导致无法进去拍摄。而当他们第二次去时,壁画已全部被盗。程长进特别后悔,他想,如果自己第一次去时就坚持找老乡开门,至少可以为这个即将消失的壁画留下一个记录。


据程长进等人观察,蔚县在2013年到2017年之间,壁画被盗事件频发,很多壁画都是那时候被盗的。“后来据说蔚县组织了一些专项整治,抓了一批盗伙,之后好些了。”程长进说,“以前的庙是可以随便进去看的,现在很多庙都锁着门,开始有人看着,我们想进去看难度都大多了。老乡们现在有了保护文物的意识,知道这些老东西不能再被破坏了。”


“直到2022年,蔚县的壁画也断断续续传出被盗,这几年少一些了。”关琪说,“但也没有完全杜绝,北方农村都存在壁画被盗问题。”


更大的威胁其实是自然坍塌。程长进发现,每次只要一下大雨,就会有乡野间的寺庙坍塌,依附于建筑的壁画也随之消失。这几年,他们目睹了不少寺庙因长期缺少维护而坍塌。更多时候,他们看到很多古建已倾斜成70度、50度,甚至40度,像一个摇摇欲坠的瓶子,只由一根柱子撑着最后一口气。这更让三人意识到记录的紧迫性。他们撞着胆子进去拍摄,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


正在坍塌的龙神庙

蒲潇 摄  |


一些富裕起来的老乡也在自发修缮寺庙。据程长进观察,有些村里的老乡看见庙有点损坏,就会大家凑钱把庙修起来。“有的地方修的还不错,把外面的建筑修好了,没有动壁画。但有的地方,大家觉得壁画也旧了,就找人把壁画也描一描。这下把原来的壁画‘描没了’。现在也有这个趋势。”


“古建的修复很难,并非随便找个施工队就能做到,有一套流程。”程长进说,“这流程不是一般老百姓和乡镇能够支撑的。事实上,蔚县对于老建筑还算重视,所以才能保存下这么多重点文物,成为文物大县。问题在于,这里的文物体量实在太大了。县里有限的钱就只能先保护一些重点文物。剩下的低级别老建筑,就缺少有力的保护。”


村里现在都有文保员。但他能做的有限,因为他并没有经济能力把寺庙进行维修。平时日常维护问题不大,但一到暴雨或其他自然灾害时,寺庙可能就保不住了,因此自然坍塌的很多。“老乡对于庙是很敬畏的,不会去专门破坏,就算有的庙坍塌了,还有老乡会去摆个香炉,或者挂个红绳。”关琪说。


对于蔚县这样的贫困县来说,该如何保护好这些散落乡野的海量文物?关琪认为,可以在一些小村里设置公益岗,做野外古庙的登记,因为很多村子里也不知道这附近的古建情况。即便没钱维修,担任公益岗的人可以弄一个防雨的屋顶,把柱子立起来。


“很多文保员还是很有责任感的,但如果你多给一些钱,他们会更用心。他们本身有自己的农活要忙,有时候确实难以兼顾。”在程长进看来,蔚县可以参考长城的文物保护方式。有公益机构为长城文保募捐了很多费用,于是在长城沿线隔一段就设有一个长城文保员,保护做的很好。长城小站有时候会给他们办一些培训活动,讲讲文物保护的基本常识,发一些工具和服装,也定期发钱。现在长城的文保已经形成了很好的氛围。“如果蔚县有这样热心的公益机构,能募捐一些钱,和蔚县政府一起,给在各个乡镇村庄的文保员定期做培训,并且有足够的费用给他们,就能更好地把古建保护起来。”


但对于这三位蔚县古建的研究者来说,他们能做的,还是尽可能多的走蔚县,赶在那些文物消失前将其记录下来,并加以整理和研究。2023年,程长进已记了30多本笔记本,垒起来足有半米高。三人所写的《明清以来蔚县庄堡寺庙调查与研究》系列丛书在这一年出版了。十多年来,他们走遍了蔚县的每一个村落,全面系统地对蔚县的古堡、寺庙、民居等建筑进行了考察和记录。除了现存古建,书中还根据残留的遗迹复原了历史上消失的部分。


三人的蔚县之行并没有因出书而停止。他们还在继续走,而且又有了新发现。


原来,在过去的特殊年代,老乡为了保护寺庙壁画不被毁坏,想了很多办法。他们有的把白灰抹在壁画上,有的用报纸糊在上面,最终让其躲过了一劫。这几年,随着寺庙慢慢恢复,老乡们开始把壁画上的白灰洗掉,陈年的报纸也小心翼翼地揭下。


于是,在蔚县的村庄里,又有壁画从寺庙里“长”了出来。


参考资料:

上海古籍出版社:《明清以来蔚县庄堡寺庙调查与研究》

一席:《蔚县民间供的都是实用的神,高大上的神一般是不供的》

新京报:《守望古堡:16年走遍数百座村庄,留住长城脚下的文化印记》
中国新闻周刊:《这座低调县城,遍地宝藏》

澎湃新闻:《大量散落乡野的寺庙壁画正在消失:有的被整块切割盗走,有的随垮塌山墙湮灭,县文管所6人面对1600余处文物遗存点有心无力》

建筑名苑:《穿越六百年的时光密码:探秘河北蔚县南留庄古堡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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