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在AI领域拥有巨大潜力，机遇确实存在。但同时也存在许多障碍，必须尽快消除。否则，专家们担心，德国在AI领域的机遇之窗很快就会关闭。
文丨袁杰
德国在AI领域具有自身优势。按照专业人士的看法，AI的应用可为这个欧盟最大经济体提供突破经济停滞的关键驱动力。联邦跨越式创新署（SPRIND）也对德国在AI领域的发展寄予厚望。
基础研究扎实
今年3月2日，德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网站曾发表过一篇题为《AI竞赛: 德国为何在AI领域仍有机遇》的文章。
该文称，虽然英伟达在AI高性能芯片领域的表现，OpenAI、Anthropic和xAI在通用语言模型方面的进展，都显示美国占据着主导地位，但依据位于科隆的德国经济研究所（IW）AI专家芭芭拉•恩格尔斯(Barbara Engels)的看法，那种认为德国在未来经济引擎——AI领域已被甩在后面的说法未免过于片面：德国在AI领域仍具有自身优势。
这位AI专家表示，最大的机遇在于所谓的“工业AI”：即在工业领域应用的AI技术，比如用于提升质量、降低成本和节约资源。她还称:“德国拥有极其丰富的工业数据资源，这有助于开发工业AI模型。此外，我们还可以据此开发产品，扩大出口。”
恩格尔斯声称：“是的，我们能做到——只要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尤其是加快步伐。”但这并不意味着下一个ChatGPT必须来自德国，因为在AI基础研究方面，美国和中国都远远领先于德国。但恩格尔斯认为：“在应用层面，我们的基础非常扎实。”这是因为德国拥有强大的工业体系，而该体系又坐拥海量的数据宝库。为此, 她坚定地表示:“如果我们将这些数据与AI相结合，就有机会在工业应用领域成为全球领军者。”
数字市场专家罗兰•菲格(Roland Fiege)也表示，在制造、自动化流程和机器人技术方面，没有任何地方能像德国一样拥有如此丰富的优质工业数据。他直言道:“至于企业能否据此构建行业解决方案，未来自然会揭晓。我对此有些怀疑。因为德国工业领域的数据主权当然也值得保护。”
许多专家认为，如果开发工业AI需要使用大型语言模型，而数据又存储在国外服务器上，那么数据主权就无法得到保障。因此，菲格在接受德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网站采访时就指出：“目前在欧盟境内托管的云服务，德国电信（Deutsche Telekom）和施瓦茨集团（Schwarz-Gruppe）都深度参与其中，是非常值得欢迎的。”
值得关注的是，根据该文的介绍，在AI基础研究领域，德国处于领先地位，德国在AI研究方面完全能够与国际水平比肩。文章还引述德国数字行业协会(Bitkom)雅尼斯•黑克尔（Janis Hecker）的话说:“在AI的基础研究方面，德国在国际上已处于相对领先的地位……无论从研究数量还是质量来看，我们都跻身全球前五。”
不过，黑克尔也指出，这一领域目前仍存在不足。“我们很少能将这些卓越的研究成果转化为具有市场竞争力的产品和服务。”原因在于官僚主义导致审批过于繁琐，风险投资则严重不足。
总体而言，德国在AI领域拥有巨大潜力，机遇确实存在。但同时也存在许多障碍，必须尽快消除。否则，专家们担心，德国在AI领域的机遇之窗很快就会关闭。
应用面临挑战
2025年7月4日，位于科隆的德国经济研究所曾发布过由芭芭拉•恩格尔斯、马克•舍芬 (Marc Scheufen) 和埃德加•施密茨 (Edgar Schmitz) 三位专业人士撰写的题为《AI作为德国经济的竞争要素》的研究报告。
在概述中，报告就写道:“德国必须在艰难的环境中确保其经济竞争力。专业人才短缺、生产率停滞以及创新活力减弱，这些因素都威胁着经济增长和人民福祉。而AI可能就是应对这些挑战的关键”，随即点明，但要实现这一点，必须由众多企业广泛应用AI。正是基于IW未来小组对1038家企业的问卷调查，报告探讨了德国企业AI的应用现状。
报告称，目前，37%的受访企业正在应用AI。大型企业采用AI的比例高达66%，远高于小型企业（36%）。从行业来看，企业相关服务提供商采用AI的比例最高，达55%，其次是机械制造、电气行业和汽车制造，比例均接近40%。相比之下，建筑业、批发业和物流业等行业的企业采用AI的比例明显较低（低于25%）。
报告还写道，受访企业主要将AI用于自动化处理常规工作、辅助完成复杂任务以及提升质量，而其中生成式AI尤其受欢迎。但报告同时指出，AI的应用大多仅局限于企业个别部门，很少在全公司范围内推行。
而值得关注的是，受访企业主要使用免费的AI工具，购买或自主开发AI工具的情况则明显较少。这也表明，迄今为止，德国经济界对AI的应用总体上仍较为肤浅。
为此，该研究报告提出了具体措施，旨在全面推广AI并把握经济机遇：教育攻势、有针对性的财政支持、智能监管实施以及数字基础设施的完善是关键举措。此外，按照报告提出的建议，德国应将工业价值创造的商业模式与AI的潜力相结合，并在此过程中开发具有欧洲特色的自主AI解决方案。
报告作者认为，如果德国能将“德国制造”的AI打造成创新与可靠性的质量标志，那么AI确实有可能成为可持续增长和繁荣的重要支柱。
在结束语中，报告得出结论指出:“AI的应用可以为德国提供突破经济停滞的关键动力”，并称，与以往的数字革命不同，如今正面临一个历史性的机遇：人工智能发展的第三阶段——工业应用，这与德国的核心竞争力直接相关。
作者认为，虽然人工智能技术的基础研究和规模化应用主要由美中两国主导，但德国现可将其工业专长作为王牌来发挥，并表示，技术专长、卓越的工业制造能力以及强大的中小企业相结合，奠定了德国独具特色的AI成功故事的基础。
但作者也承认，时间紧迫。因而，德国必须果断推进，才能在专业化的工业解决方案领域占据领先地位。为此，必须在德国经济的各个领域广泛应用AI。而报告的分析已表明，目前情况远未达到这一要求。
作者最后坦承，这一转型成功与否必须通过具体的指标来衡量，并表示，德国现正面临一个关键的转折点：要么德国主动出击，积极塑造其AI的未来，要么就将在全球技术竞赛中沦为被动的旁观者。“现在正是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时刻。”
专家寄予厚望
德国广播电台网站2026年8月27日还发布了一篇题为《专家认为德国在国际AI领域仍有赶超机会》的报道。该文称，德国联邦跨越式创新署署长兼创始主任拉斐尔•拉古纳•德拉维拉（Rafael Laguna de la Vera）认为，在AI领域，德国有很好的机会在国际上迎头赶上。
德拉维拉在德国广播电台表示，联邦政府现已认识到AI的重要性。他声称，德国在研究和发明方面本就实力雄厚，但企业往往会迁往其他国家，更多的政府支持以及更完善的融资渠道，有助于将成功的AI企业留在德国。
早在2024年8月1日，德国《时代周报》网站就曾刊登报道称，据德国工商总会调查，越来越多的企业正考虑迁往国外，从而为欧盟第一大经济体德国敲响了警钟。根据该调查，当时每10家德国工业企业中，就有四家因能源转型的现状而考虑缩小生产规模或转移到国外。在拥有500多名员工的大型工业企业中，甚至有超过半数的企业正在考虑这一计划。据称，约有3300家企业参与了那次调查。
2025年3月17日，德国工商总会又发文称:“出于成本考虑，德国工业正日益向海外转移。高昂的能源和劳动力成本、地缘政治的不确定性以及疲软的经济形势，给企业带来了压力，并削弱了德国作为投资地的吸引力。”
2026年8月30日，德国《时代周报》网站再次载文称，根据比价门户网站Verivox的一项分析，在二十国集团(G20) 国家中，每千瓦时的电价平均约为16.3欧分，而德国则为35.6 欧分, 位居榜首。德国能源价格高企可见一斑。
由此也可见，为了增强德国作为投资地的吸引力,留住成功的AI企业,德国政府在能源价格、劳动力等方面对企业提供有力支持以及构建更完善的融资渠道确实必不可少。
当然，德拉维拉坦承，追赶美国和中国是不现实的。但他声称，德国更有可能凭借新的创新成果脱颖而出；从安全技术角度来看，德国在未来的AI发展中占据领先地位至关重要。
值得一提的是，去年1月30日，德国广播电台网站就曾以《专家认为德国也有可能开发出具有竞争力的AI模型》为题报道称，联邦跨越式创新署负责人拉古纳认为，德国和欧洲在开发具有竞争力的AI模型方面具有潜力。
据介绍，德国联邦跨越式创新署2019年12月成立于莱比锡，旨在扶持那些风险较高但具巨大潜力、却无法获得传统资助计划支持的技术。该机构是一种灵活且高效的政府工具，用于促进具有前瞻性的发明和研发。联邦政府是其唯一股东。
从该署负责人拉古纳的上述表态来看，这个机构现正寄厚望于德国在未来的AI发展中占据重要地位，从而也指明了德国在AI领域的发展方向。
德国电视一台“每日新闻”网站10月19日报道称，德国政府和美国芯片巨头英伟达(Nvidia)已决定在AI研发领域开展合作。该协议当天已在柏林开幕的首届“投资德国峰会”上公布，旨在增强德国在工业应用等领域的竞争力。德国在AI领域的发展令人期待。
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
作者袁杰博士是旅德中国学者
图片摄影 Getty Images
往期精选
全球资讯 早上8:30见
锁定播客 热点即时听
商业财经 国际视角
关注FT中文网视频号
点
亮
星
标
全球财经精粹不错过
一键关注FT中文网微信矩阵
与全球精英同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