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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做绿泡泡,就是在“反自己”

腾讯学不了红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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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众瞩目的“腾讯版红果短剧”绿泡泡,能成吗?


能不能做成,现在还不好说。


但一个非常清晰的事实是:


红果是一个“反微信”的产品,从里到外,处处都和微信唱反调。如今,微信要做一个对标红果、玩法雷同的短剧产品,意味着微信要“反自己”。


一款“反自己”的产品成功几率有多大,可想而知。


绿泡泡的诞生,并不是腾讯沿着既定战略推演的产物,而是与字节的压力息息相关——红果实在太凶猛了。


这款产品三年前上线,今年7月仅App端的DAU就达到了1.68亿,比去年7月增长超1倍,超过爱优腾芒四大长视频平台的总和。


更让人震撼的是使用时长:红果用户的日均使用时长达125分钟,超过了抖音的120分钟。微信只有85分钟;视频号更是只有50分钟,与主打图文的小红书(42分钟)坐一桌。


靠着抖音的流量浇灌,字节又造出了这一新王牌。


那么,微信也是超级流量池,且有大批短剧观众——微信各类短剧小程序的用户规模已达 5.08亿,为何拿不出视频号之外的视频王牌?


这是许多人的疑问,马化腾会不会也问过张小龙?


野村证券的数据,更是深深刺激到了腾讯。


今年8月,红果的使用时长同比增长1.8倍,位列全网第四,份额从2.2%升至5.9%,提升了近4个百分点。微信份额为18.3%,同比降低1个百分点,位列第二。


在App使用时长这一关键指标上,微信跌了一个点,红果短剧涨了快四个点,Pony恐怕实在看不下去。


腾讯背负的压力,又双叒传导到了张小龙和微信。


万事不决找微信,是这些年腾讯的“金手指”。甚至可以说,腾讯麾下的非游戏产品,没有微信的支持,很难搅动风云、拿到大结果。


但主攻短剧的绿泡泡,就算有微信加持,恐怕也拿不到这样的爽文剧本。


它的根本矛盾是:微信的基本逻辑是节约时间,短剧却天然要求拉长时间。两者的产品基因和增长逻辑南辕北辙。


对短剧不死心的鹅厂,不妨听我一句劝:别折腾了,你造不出红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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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短剧从微信抢到用户时长,关键原因就是它在许多方面与微信背道而驰,把“反微信”做到极致。


最醒目的是,它是一款从里到外围绕“杀时间”设计的产品。


它的门槛很低——全免费、无片头片尾、抖音切片一键跳转;同时又处处“留人”——竖屏全屏保持沉浸感,自动连播,金币及时反馈,等等。


再加上短剧本身的黏性,红果短剧俨然成为字节系最火热的时间熔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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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却始终坚持“省时间”。从功能层的即时通讯,到社交层的朋友圈、群聊,再到功能层的微信支付、小程序,微信几乎从未考虑过如何让用户多停留一会儿,而是一直坚持“用完即走”的理念。


即便后来做了视频号,微信也没有改变“省时间”的底色。一个例证是,视频号的核心入口其实是朋友圈,而不是瀑布流——它并不刻意让用户长时间泡在里面。


过去一年,红果用户时长占比提升、微信下降,固然要看红果自己的努力,但也有微信底层设计不利于争夺时长的因素。


运营也是一个大问题。


红果继承了抖音的强运营思路,会通过各种手段来管理内容生态。


它会通过保底和买断,决定谁来供给短剧;用分账规则和激励政策,决定产出哪些类型的短剧;用流量和档期,决定哪些短剧被看到、哪些短剧被雪藏;最后借助商业化运营,决定短剧的收入规模。


这些动作就像一个个阀门,共同决定了一部短剧及其背后团队的生死存亡。平台牢牢掌握所有阀门,从而塑造了整个内容生态的供给结构。


要做到这一切,红果必须配备一支强有力的运营团队,并频繁进行干预和引导。字节对于这套玩法并不陌生,甚至可以说驾轻就熟。


微信却恰恰相反。


诞生至今,微信的哲学一直是产品驱动,而非运营驱动。推出新功能后,几乎看不到平台的运营动作;哪怕是视频号、小微这样的重量级产品,也不会有“领金币”“赚流量”之类的常见玩法。


微信的期待是,用户发现和使用新功能,再通过社交关系自动传递给其他人。这种无为而治的弱运营,在主要互联网平台中独一无二。全中国最难找的,可能就是微信运营人员。


最后看内容分发。


IAA模式的短剧平台,只有用户足够多、观看量足够大,整个生意闭环才能跑通。为此,红果几乎完全依赖算法推荐。


它并不希望用户去“选”内容,而是把内容“喂”给用户。这样做的好处是,可以把效率拉满,匹配短剧目标观众——三四线城市、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人;用户也能被算法筛选过的内容精准击中。


相比之下,微信的长板是社交推荐,通讯录、群聊、朋友圈是平台内容传播的核心路径。公众号、视频号都走这条路。这次做绿泡泡,微信加入了“朋友在看”功能,希望社交关系发挥作用。


但用户未必乐于把短剧分享到朋友圈——这是一种下里巴人,甚至有些“土味儿”的娱乐方式,与大多数人希望构筑的精致形象相悖。


更何况,社交推荐的效率,远远比不上算法推荐。它的受众覆盖面非常窄,转化率也低得多。视频号得到微信全力扶持,尚且无法匹敌抖音;绿泡泡走同样的路,也很难和红果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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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果和微信,分别代表着中心化和去中心化的胜利。


在流量分发、内容供给、资源分配、规则制定、关系链归属、商业变现等方面,两大App都走上了大体相反的路径。


中心化让红果快速拉升了效率、做大了规模。它能够在一瞬间把剧集推送给海量陌生人,起量轻快、变现确定性强。只用了三年,它的使用时长占比就超过了快手。


去中心化则让微信构筑了国内用户最多、最活跃的移动互联网生态,并为腾讯步入Agent时代奠定了基础。但代价同样明显:公域起量慢、爆发力弱,难以快速啃下纯娱乐时长。


这种代价,对于小程序、Agent影响不大——他们本身也是去中心化的;但对于短剧来说,就成了拦在面前的一座大山。


微信不可能为了绿泡泡而改写去中心化的基因,绿泡泡却必须效仿红果,尽可能向中心化的生存方式靠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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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前所述,红果是一款“反微信”的产品;绿泡泡要以其为师,势必也要做出不少“反微信”的尝试。


首先要解决的问题是:流量从哪里来?


最理想的方案,自然是微信在各个页面为之开辟入口。但截至目前,用户需要手动搜索,或是通过视频号切片跳转,才能找到绿泡泡小程序。在发现页、服务页、视频号等入口,都看不到它的身影。


这些流量入口被留给了“省时间”的产品,比如生活服务、电商购物、交通出行等。


微信的想法或许是,绿泡泡应该依靠社交关系不断裂变,让爆款内容脱颖而出,既不挤占入口,又能拿到流量。在产品设计上,绿泡泡的“朋友在看”也带有这样的意味。


但社交关系链,真的能够拉动短剧吗?


这并不好说。但红果短剧已经证明,社交传播并不是短剧成功的必备因素。


此外,现阶段视频号给绿泡泡的导流力度,远低于抖音给红果短剧的导流。再加上起步晚了三年、内容储备和新剧制作都远不如对手,绿泡泡起步阶段的流量状况并不乐观。


至于运营,据虎嗅报道,绿泡泡团队现在只有10人左右,重点是打磨产品体验、引入优质内容。也就是说,它还没有做好强运营的人员准备。


其实,就算时间拉长,绿泡泡的团队规模也不会很大——微信自己就是小团队,身为子模块的绿泡泡只能更小。


当然,微信也有不少扶持绿泡泡的举动。


腾讯前两次入局短剧,都是腾讯视频主导;这一次则是微信亲自下场,由微信短剧内容中心操盘。


激励政策方面,微信规定今年底之前,接入绿泡泡联合发行、上新7日内且人均播放时长达到10分钟的优质新剧,可享受连续7天100%收入激励。


此外,微信近期还启动了公众号小说改编微短剧的激励活动,发行载体为绿泡泡短剧小程序、视频号端原生短剧。


在这些动作的帮助下,绿泡泡的初期数据表现相当不错。官方数据称,绿泡泡用户人均时长约为行业大盘的5倍,留存率达到大盘的2.5倍以上。


此外,AI仿真人短剧《影后芽芽》上线3天播放量破数亿,小程序与视频号双端合计触达超1000万用户。


但当绿泡泡体量逐渐膨胀后,它能否继续保持如此夸张的表现,并不好说。


微信似乎并不打算迅速把绿泡泡做起来。虎嗅报道称,绿泡泡团队并未设定激进的日活、时长或收入短期KPI。


也就是说,至少目前阶段,绿泡泡并不寻求成为红果短剧那样的庞然巨物。这背后,或许也有对于微信与短剧契合度的审慎考量。把问题想明白之前,绿泡泡维持小步快跑的阶段,可能更符合腾讯内外的预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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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做绿泡泡,是典型的以己之短、攻彼之长。


抖音也曾踩过坑:它总是眼红微信的社交,想靠着短视频的优势“降维打击”,突入腾讯腹地。结果,多闪起起伏伏四五年,定位多次转化,始终没有起色,最后并入抖音了事。


现在,腾讯也面临类似的问题——如果说张一鸣的执念是社交,那么马化腾的执念就是短剧。


短剧在财务上对腾讯较为鸡肋。


年初有消息称,红果短剧2025年收入超150亿元。作为对比,腾讯2025财年总营收超7500亿元。就算绿泡泡做到红果短剧的一半,也只相当于整个集团收入的1%。


更重要的是,腾讯正在发力AI,特别是办公Agent WorkBuddy。发展短剧业务,对于AI谈不上有多少帮助,却需要挤占微信的资源和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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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讯派出微信下场的主要原因,就是红果把腾讯系的用户时长压得太狠了。任何企业基于“不甘心”做决策,都会显得有些仓促。


另一个问题是:市场真的需要更多的短剧平台吗?


短剧行业的问题是供给严重过剩。大量短剧拍出来没人看,有人看的只是凤毛麟角;能够稳定引来广告的短剧,更是只有排在最顶端的前几十名,5%头部项目拿走70%行业利润。


这是红果短剧面临的问题,更是绿泡泡必须解决的问题。


目前,红果短剧尚能依靠强大的市场地位、抖音的持续导流,缓解问题、吃到蛋糕。但绿泡泡做不到这一点。腾讯和微信的长板,比如资金、流量、社交等,都不是灵丹妙药。


更何况,红果在字节享受到的资源配置,绿泡泡不可能享受到。


马化腾对此一直很清醒。绿泡泡最近一段时间声量不小,却一直没有上升为公司战略,更没有得到视频号、WorkBuddy那样的资源倾斜。


对于业务条线众多的腾讯而言,让微信内部的一个小团队做短剧平台,不需要投入太多,不妨试一试。但千万不能上头,没必要为了和红果一分高下,就把宝贵的资源砸进去。


腾讯被挤压的用户时长,乃至丢掉的面子,只能从AI这一时代浪潮里面慢慢找回场子,而非在一片红海的短剧市场里,发起一场不会有结果的零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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