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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岗位的名称可能不变,但工作内容会改变。"
"如果真正创造价值的部分由 AI 完成,留给人的部分价值更低,工资就可能受到不利影响。"
"我们要想办法,确保人们提高生产力、创造更多价值后,这些贡献能体现在收入和工资上。"
AI 能让你更快交出一份报告、写完一段代码,但工资会不会跟着涨,是另一个问题。在 Silicon Valley Girl 的访谈里,Google 高级副总裁 James Manyika谈到,判断 AI 对一个人的影响,不能只看他的岗位还在不在,还要看他留下来做的工作是否更有价值。
他长期研究技术怎样改变就业,也负责 Google 的研究、实验室、技术与社会相关事务。他不赞成短期内大量白领岗位会消失的预言,却同样担心另一种变化:人没有被裁掉,工作中最有价值的部分却交给了 AI,收入因此受到挤压。保住岗位与获得更高的收入,需要分开考虑。
岗位还在,工作可能已经换了
访谈开始,主持人提起了 Manyika 打过的一个赌。他回忆,几年前有人断言,两年内一半白领岗位会被 AI 消灭,他不认同这个判断,便和其中几个人打赌。两年后再去问,对方的回答却是,把时间再往后推两年。
他反对的是把模型进步的速度,直接当成岗位消失的速度。模型学会了找代码里的错误,并不意味着一个软件开发岗位的全部工作都已经能交给它。具体任务能否自动完成、企业能否把流程接起来、最后能否交出可靠的结果,是几件不同的事。
在他的分析中,岗位减少、岗位增长和工作内容改变会同时发生。有些重复性任务更容易自动化,相关岗位可能减少;另一些现有岗位会因为需求增加而扩招,还会出现此前没有的新工作。他认为,影响最广的变化,是原有岗位里面的事情变了。
只盯着有没有裁员,很容易漏看工作已经怎样改变。职位名称没换,接到的任务却可能不同:过去花大量时间亲手做的部分,现在由 AI 起草,人需要花更多时间核对、修改,或者决定接下来该做什么。这些变化,同样会影响一个人的收入。
Manyika 与主持人讨论,为什么岗位名称不变,里面的工作也可能改变。
21% 的任务用上了 AI,不等于被替代了
Manyika 在访谈中提到了 Google 的 ATLAS 研究。这项研究观察人们怎样使用 Gemini App、AI Mode 和 Gemini API。Google 发布的首期报告分析了 1,500 万次经过汇总和去标识处理的人机交互,并发现,在典型岗位中,已经用上 AI 的任务比例约为 21%。
主持人一开始把这个数字理解成可以被 AI 自动化的任务比例,Manyika 随即纠正:它说的是实际使用情况。他用“使用范围很广,但用得还不深”概括当时的状况,并解释了人和 AI 之间的关系:
"我们发现,在这些任务中,AI 大多是在提供辅助,而不是把任务完全自动化。人仍然在和这项技术一起工作。"
比如,写报告时请 AI 查资料、列提纲,就算用上了 AI。但从拿到资料,到判断是否可信、形成结论,再到把报告交出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AI 参与了其中几步,与它独立完成整份报告,差别就在这里。
因此,21% 既不是 AI 的能力上限,也不是已经消失的工作比例。这项研究还只观察了 Google 的部分 AI 产品,不能当成整个劳动力市场的全貌。相关口径可对照 Google 发布的 ATLAS 说明。
做事更快以后,你手里的工作还值多少钱
当主持人问,效率提高以后薪水会怎样,Manyika 认为,如果 AI 帮人做出了更多、更有价值的成果,人的贡献随之增加,工资就有理由提高。但他也担心另一种情况:
"我认为,风险在于:虽然技术在帮助你工作,但真正创造价值的部分是 AI 做的,留给你的部分价值更低。这时,工资就可能受到不利影响。"
可以拿一份分析报告来理解这个区别。如果你借助 AI 整理资料,因而有时间把关键问题查得更透、找出此前遗漏的原因,最终帮助团队作出更好的决定,那么提效扩大了你能完成的事情。
另一种可能是,资料整理、分析和结论逐渐都由系统完成,人只负责复制到模板里、修好格式。即便每天交出的报告更多,也不能只凭数量判断个人贡献增加了。两种情况下,岗位都可能还在,效率也都提高了,但人承担的事情并不一样。
Manyika 提醒,工作容易受到 AI 影响,并不必然意味着坏结果。同一项技术既可能替人完成任务,也可能让人有能力承担更多事情。要判断自己的处境,得回到工作本身:AI 做完之后,还需要你解决什么问题?
Manyika 谈到,若 AI 接走工作中更有价值的部分,留给人的工作可能影响其工资。
创造了更多价值,也要让收入跟上
即使 AI 确实帮你做出了更好的成果,加薪也不会自动发生。主持人提出,员工应该为自己争取,因为企业未必能及时反应过来,尤其是小公司,可能还没有把效率变化计入报酬。Manyika 认同这个提醒。
他提到,过去几十年,美国工资与产出都在增长,但工资增长没有赶上产出增长。这不是 AI 才带来的问题,AI 却可能让它更严重。因此,效率提高了多少,与劳动者实际拿到了多少,必须分开看。
"他们应该为自己争取。我认为,如果他们的贡献更加独特,尤其是能与技术的能力互相补充,就应该带来更高的产出和工资。"
把这个建议放进日常工作,可以先把自己的贡献具体体现在哪里说清楚。比如,原来只能覆盖一个项目,现在能兼顾几个;过去容易漏掉的错误,现在能提前发现;过去只能给出初稿,现在能跟进到结果。比起只说“我用了 AI,省了很多时间”,这些事实更能说明你为团队多做了什么。
这些记录不能保证加薪,报酬还取决于公司的分配方式、经营状况和协商结果。但在讨论工资时,你有具体的成果可以谈,而不只是希望老板自动注意到效率变化。
AI 产出变多以后,谁来把结果查清楚
人的贡献会往哪里变?访谈后半段谈科学研究时,Manyika 给了一个例子。AI 让提出假设、模拟可能性变得容易,研究者能得到更多值得探索的方向,但这些结果还得进入实验室,才能知道哪些真正可行。
他提到,材料研究里的模型能预测大量可能存在的晶体结构。研究者接下来要判断能不能合成,再尝试把材料实际做出来。模型给出的候选结果增多,实验室面临的筛选和检验也随之增加。谈到这个变化,他说:
"现在,提出想法和可能性变得容易多了,但瓶颈在实验室验证。"
这时,研究人员仍要设计验证方法,判断模型给出的方向是否值得继续。Manyika 也因此重新追问科学家的角色:哪些问题需要人来提出,哪些结果需要人来验证?
回到普通人的工作,未必人人都要负责一个研究项目,但检查输出、运用专业经验、把问题问对,都是他在访谈中反复提到的能力。他还在关注一些新活动:有人监督 Agent 的运行、评估它们的表现,或者帮企业把新工具用起来。这些是正在观察的机会,还不是一张已经确定的高薪岗位清单。
判断变化快慢,要看真实工作怎样交出去
Manyika 不赞成大规模失业马上到来的预测,却没有把自己的判断当成永远不变的结论。主持人问,什么信号会让他改变看法,他提到了三个方面。
首先,要看 AI 能否在真实工作中独立完成耗时更长、步骤更多的任务,而不只是测试里跑出了好成绩。其次,要看能力是否更稳定:有些问题做得很好,换一项看似简单的任务却容易出错,这种不均衡如果明显改善,交给 AI 的工作范围就可能扩大。
第三是机器人能否更快赶上。Manyika 认为,机器人目前的进步落后于 AI 在认知任务上的进步;一旦它能更可靠地进入大量体力劳动场景,就会改变更多人的工作。
这些判断给普通员工提供了比追着预言跑更有用的观察办法:看看自己熟悉的流程,哪些步骤仍然必须由人确认,哪些已经能完整交出去,哪些错误还离不开专业人士处理。随着这些边界移动,再决定要学什么、接什么工作。
写在最后
不必等一个关于失业或加薪的预测被证明,才开始调整自己的工作。先从一项熟悉的任务试起,看 AI 能替你省下什么,又把哪些判断留给了你。把省下的时间用在值得做的事情上,也把新增的成果记录下来。收入未必马上改变,但你会更清楚,下一步该补什么能力、该为哪些贡献争取回报。
内容来源:"Top Google Exec: Who Actually Gets Paid in the AI Economy"丨Silicon Valley Girl(嘉宾:James Manyika(Google 高级副总裁))
原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ijc0XokSpQ&t=11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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