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餐馆”官宣冲击奥斯卡！“七年前剧本没定稿，就跟着导演去中东采风……”

《欢迎来龙餐馆》

自8月11日上映后

市场表现亮眼

引发了观众的热烈讨论

而所有那些看得见的银幕呈现

是靠许多看不见的幕后支撑起来的

配乐隐身，剪辑无痕

青年报·青春上海记者

采访了“龙餐馆”的配乐黄超、

和剪辑师刘景灏

让我们一同“闪回”

“龙餐馆”的制作现场

20多年前，在艺考生的高考补习班上，热爱音乐的黄超主动坐到了另一个年轻人旁边。为了破冰，他让对方听听他写的歌。同桌听完后，也坦诚道出自己喜欢电影和漫画。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黄超顺利考上了音乐学院，另一个叫文牧野的年轻人，也如愿读了电影系。再后来，黄超参与了文牧野至今所有公映电影的音乐制作。也是在那些年里，另一个年轻人刘景灏摸索着进入了剪辑行业，与他们在电影片场会合。

黄超（左）与刘景灏早期合影

黄超和文牧野的大学在同一个城市，课余时，一个忙着写歌组乐队演出，一个拿着DV到处拍。文牧野总是将自己拍摄的短片拿给黄超看，也将一大批经典电影一并推荐过去。耳濡目染下，黄超开始关注电影配乐。

因为生活中联系紧密，黄超总能第一时间获知文牧野萌发的创作构想，跟随剧本打磨、选角、看景、定妆等前期各个环节。2019年，《欢迎来龙餐馆》剧本都没有定稿，他就跟着文牧野去中东采风。

研读剧本阶段，黄超陆续写了大约100首印象音乐，最终采用的并不多。对于这些被放弃的作品，黄超并没有可惜，因为没有一段音乐是真正被浪费的，创作的核心在于音乐带来的想象力。许多未以原始形态留在成片中的音乐，参与了拍摄现场的情绪搭建，帮助导演和演员找到了“那口气”。

黄超与文牧野在艺考补习班结识，文牧野所有公映电影配乐均由黄超制作。左图为黄超（左一）、刘景灏（左二）在央美附中映后交流现场。

和大众认知里电影“后期”的定位不太一样，刘景灏像是创作者的思路，持续参与一部仍存有诸多可能性的作品之中。“我觉得每一个影视创作者都得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变成一个机械的执行者。”刘景灏认为，即使看似在承接一个项目，也需要保持自己的主体性。

放在中国电影工业化的大背景下，这番感悟有着现实意义。很长一段时间，剪辑、配乐等幕后岗位被简单视作技术工种，导演构思完毕，幕后人员只负责落地执行。而新一代幕后创作者，正在改变这种单向执行的合作关系。

当然，这种关系能够成立的前提，是双方都有足够的判断力，也都愿意尊重对方的判断。刘景灏在剪辑《欢迎来龙餐馆》时，就凭借自己的专业判断完成了一次亮眼的再创作：他在剪辑赛夫学厨的片段时，总感觉情绪力度不足。他想起美食组开机前用高速摄影机试拍过一组超高帧率的炒菜火焰大特写。当时大家觉得画面炫酷，但并不适配原戏份送别宴场景的平静，素材就此被搁置。直到剪辑赛夫学厨的段落时，他把这组闲置素材“偷”来嵌入画面，效果出乎意料。升格下跳动的火焰，烘托出危险不安的质感，它既是灶台明火，又暗暗呼应外部战火，成为两种意象的连接点，顺势把情绪向上托举。

素材的价值不取决于最终有没有被用上，更在于有没有参与过创作过程。落到创作实践，便是收放自如的分寸感。黄超在提到音乐有时要为画面让位时，反复用的词是“往回收”，这显然是一种退让的智慧。

创作初期，黄超想要多用中国乐器。他拿中阮做了大量尝试之后才意识到，在复杂的叙事语境下，乐器指向性过于强烈，会挤压故事延展的想象空间。于是他调整思路，回归自己擅长的吉他、钢琴，搭配弦乐这类普遍的现代音色，承载复杂多元的情绪。影片中依旧能够听见二胡的拉弦和古筝的弹奏等中国乐器的声响，只是作为点缀穿插在通用性音色之间。

刘景灏处理长镜头时，遵循的也是同一种逻辑。当一条长镜头的信息量和层次感都很强，观众被动作和画面带着走，自然不会觉得长镜头在“炫技”。长镜头本身的质量，决定了带给剪辑师的是自由还是限制。质量高，可以完整用，也可以剪开用。要是素材单薄，可发挥的再创作空间就会大幅缩减。

刘景灏。

“剪辑师要努力藏起来”，刘景灏在工作中体会到，创作者对角色共情很深，但观众的情绪节奏是跟随情节的。剪辑师如果过早把浓烈的主观情绪灌注进影片，就会造成观众观感错位，所以在很多时候也要提醒自己先缓一下，不要着急。

反复掂量取舍，是他们工作的常态。在一帧画面、一段旋律的细微之处，他们不断权衡表达与留白、张扬与克制。创作者拥有施展的空间，却又要懂得适时后退，把最大的感受空间交还给观众。

距离黄超第一次跟随剧组远赴中东采风已经过去七年，如今再看成片，他全然是纯粹的观众视角。对于配乐之路，黄超认为，伴随着人生阅历增长，创作维度不断拓宽，旋律也向着更深邃宏大的方向延伸。

记者问黄超：“文牧野每次都找你配乐，你是怎么赢得他的信任的？”他笑道：“我没问过他这件事，他怎么想的我还真不知道。”而刘景灏之前自然流露的那句——“每一个影视创作者都得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变成一个机械的执行者”，反而可以作为回答。这应该是中国新生代电影人之间互相吸引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