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史料所载，1950年，美国海军部副部长金贝尔曾阻止科学家钱学森回国，强调其价值“抵得上三到五个师”。1956年，毛泽东对钱学森说，“听说美国人把你当作五个师呢！我看，对我们来说，你比五个师的力量大的多。”
借用这种说法，刚刚在白宫被特朗普冠以“当代爱迪生”称号的马斯克，能够抵几所大学？历史上的爱迪生能够抵一所大学吗？
提出这样的问题，不是哗众，而是为了讨论，科技创新的主体到底是谁？
有多少企业的研发经费超过了著名大学的经费？
这样的问题不好回答，因为很多方面不可比。
马斯克的账面身价约为1万亿美元，哈佛大学的总资产不到1000亿美元，但马斯克的历史贡献肯定无法与哈佛大学比肩。
与本文主题相关、可以进行比较的是，特斯拉最新的年度研发投入为77亿美元，太空探索公司的研发投入为122亿美元，马斯克旗下这两家企业的研发投入共计为199亿美元。
而哈佛大学是全球办学经费支出最高的大学，年度支出经费为68亿美元。所以，马斯克旗下两家企业的研究经费相当于三个哈佛大学的年度支出。
再看别的一些名校。麻省理工学院的年度支出是51亿美元，牛津大学是37亿美元，剑桥大学是26亿美元。中国的清华大学是36.3亿美元，上海交大是32.8亿美元，浙江大学是27.5亿美元，北京大学是25.8亿美元，复旦大学是21.6亿美元。
那么再问，现在全球有多少企业的年度研发经费可以超过一所世界著名大学的经费？企业的研发效果能够超过大学吗？企业与大学可以如何合作？
特斯拉的研发投入排名全球第42、太空探索排名第17，二者相加的199亿美元可以排名全球第11、美国第8。研发投入超过199亿美元的美国公司为亚马逊、Meta、谷歌、苹果、微软、默沙东、英伟达，非美国公司还有三星、华为、大众。只不过，马斯克将火箭技术与电动智能汽车技术结合呈现的“火箭汽车”具有强烈的视觉效果，让我们进一步认识到企业作为科技创新主体的实力、能力和重要性。
在全球，年度研发支出超过哈佛大学年度经费的企业共有46家，其中有4家中国企业：华为、腾讯、阿里、比亚迪。年度研发投入超过清华大学年度经费的企业共有78家，增多了6家中国企业：中国建筑、小米、中国移动、美团、中国石油、京东。即中国共有10家企业的年度研发投入超过清华大学的年度经费。
在全球研发投入超过哈佛大学经费的企业中，投入最高的是亚马逊（1211亿美元），研发强度最高的是太空探索（53%），研发投入增长率最高的是默沙东（91%）。在研发投入超过清华大学经费的中国企业中，研发投入最高的是华为（269亿美元），研发强度最高的也是华为（22%），增长率最高的为京东（37%）。
尽管大学与企业对社会的意义和功能不一样，但两者都对人类社会的科技进步负有使命。一个企业的研发投入超过大学经费，社会当然抱有期待。我们将企业研发投入超过哈佛大学经费的全球46家企业以及超过清华大学经费的中国6家企业（共52家）的研发投入列示如下。
载入史册的企业实验室
回顾历史，除了发明技术与产品之外，对人类科技创新有重大贡献而载入史册的企业实验室的典型代表有：
1.爱迪生实验室（1876年）。对电化学、电磁学应用、声学/机械、影像科学有重大贡献，而且把物理原理工程化到极致，并建立了现代研究方法论。
2.GE（通用电气）实验室。（1900年）对高温材料、高压物理、超导、医学物理、核工程、高分子化学等有重大贡献。
3.贝尔实验室（1925年）。对固体物理、信息论、天体物理、激光物理、材料科学、数学/计算机、通信理论有重大贡献。
4.IBM实验室（1945年）。对计算机科学理论、编程语言、磁存储物理、半导体物理、量子计算、离散数学、统计物理优化、AI基础有重大贡献。IBM对计算机科学、技术与工程的学科体系的建立起到了重要推动作用。
5.施乐（Xerox）实验室（1970年）。对图形用户界面、面向对象编程、以太网、激光物理有重大贡献。
6.杜邦实验室（1903年）。对高分子化学、表面化学、材料力学、物理化学有重大贡献。它是高分子化学的圣地。
7.RCA普林斯顿（美国无线电公司）实验室（1942年）。对半导体物理、光学物理、电子学有重大贡献。
8.飞利浦实验室（1914年）。对波动光学、磁学、数字信号处理、医学物理、X射线、MRI、影像技术等有重大贡献。
9.柯达实验室（1912年）。对光化学、有机化学、图像科学有重大贡献。
此外，我们还可以举出许多对人类科技进步与产业发展举足轻重的企业实验室，例如洛克希德臭鼬工厂、福特实验室、通用汽车实验室、波音工作室、西门子研究院、巴斯夫研究院、西屋实验室、默沙东研究院、辉瑞研究院、丰田研究院、索尼研究院、三星研究院、ABB研究院、NTT研究院等等。
今天令人瞩目的企业实验室的代表有苹果实验室（1986）、微软实验室（1991）、英特尔实验室（2000）、谷歌实验室（2003）、亚马逊实验室（2004）、英伟达实验室（2006）、元宇宙实验室（2013）、特斯拉实验室（2014）、OpenAI实验室（2015），等等。
所谓企业实验室或研究院，基本都不会只做产品研究，而是为了形成产品和产业。这种为了未来而进行学科交叉应用和基础研究的方向，往往会导向未知的科学技术领域，推动企业进行革命性的创新研究。例如，贝尔实验室获得了10项诺贝尔奖，产出了十多位诺贝尔奖获得者，IBM实验室获得了6项诺贝尔奖。
目前，较为公认的不仅仅只做产品研究的中国企业实验室有华为实验室、腾讯实验室、阿里达摩院，以及字节跳动、宁德时代、百度、比亚迪等实验室。中国还有许多央企建有国家重点实验室、国家技术创新中心、国家工程研究中心，覆盖电网、高铁、航天、核电、船舶、材料、矿产、化工、电子等领域，形成了中国特色。
当今中国企业已开始走在全球科技创新的前沿，以后回看，中国企业实验室当会留下浓墨重彩的记录。这一历史进程刚刚起步。
全球各国与地区企业研发投入分布
中国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在于创新，创新的基础是科研投入。
各国的数据都表明，科研投入的主要力量是企业。
截至2026年9月30日，全球49811家上市公司的研发总投入为20050亿美元，较2025年增长10.6%；总体研发强度（研发费用除以营收）为2.42%；中国大陆上市公司的研发投入为3868亿美元，占全球的19.3%，较2025年增长8.1%，研发强度为2.62%；美国上市公司的研发投入为9366亿美元，占全球的46.7%，较2025年增长15.1%，研发强度为3.58%。
数据表明，中国的研发投入有所增长，但增长率仍低于全球平均水平，总研发强度低于美国，总研发投入金额为美国的41%。全球研发投入前十的国家和地区数据详见下图。
全球研发投入排名前100的企业的门槛是29亿美元。其中美国企业占42家，中国16家。全球共有24家企业的研发投入超过百亿美元。其中美国14家，中国3家，瑞士、德国各2家，英国、韩国、日本各1家。可详见下图。
中国研发投入排进世界前100的企业除了前述的10家外，另外6家是：中国交建（34.2亿美元）、宁德时代（33.5亿美元）、中国电建（33.0亿美元）、中国铁建（31.6亿美元）、中兴通讯（30.1亿美元）、中国中铁（29.7亿美元）。这16家中，民企8家，央企7家，另有国资参股的混合所有制企业1家。排在前四的均为民企。
基本结论
最后是我们的一些基本结论：
1. 当今人类社会科技创新的主体是企业。企业科技创新的动力、实力、能力都证明了这一点。中国应该加大扶持企业作为科技创新主体的力度，尤其扶持已经形成实力的市场化、全球化的科技型企业，加快建设全球产业领军企业、世界一流企业。
2. 企业实验室是企业进行科技创新的重要载体。在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制度下，要协调各种社会力量共建企业实验室，中国领军企业要勇立潮头，站在世界前沿，为人类科技进步作出应有的贡献。
3. 中国企业的研发投入位居世界第二，但有些指标与全球平均水平和位居第一的国家相比，仍然有较大的提升空间，需要加快追赶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