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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随欧丽娟新作,走近“诗圣”笔下的她者

看见唐诗中女性形象的深层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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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认识欧丽娟,是从她对《红楼梦》的深入解读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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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除了《红楼梦》,唐诗与中国文学史也是她长期耕耘的研究领域,杜甫更是她反复探究的诗人。


近日,欧丽娟带来新作《她者:杜甫及唐代诗人的性别世界》,将目光投向唐诗中的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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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丽娟教授的《红楼梦》与唐诗研究著作(部分),右下角是新作《她者:杜甫及唐代诗人的性别世界》。



从女儿、妻子,到寡妇、歌妓与神话中的女神,这些“她者”如何被诗人看见、理解与书写?那些动人的诗句,又寄托着怎样的情感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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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蒋兆和《杜甫像》,中国国家博物馆藏



以杜甫为轴心,这本书将视野延伸至更广阔的唐诗世界,探寻深情与时代观念交织之下的女性形象,是一部带有女性关怀的唐诗研究著作。


跟随欧丽娟的解读,我们得以重新走近那些熟悉的诗篇,留意诗人目光中的“她”,也看到当时女性的处境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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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重读杜甫诗中的“她”?


欧老师指出,“重读文学史”作为女性主义文学批评的重要影响之一,即包含对文学史上男性作家所塑造的女性形象重新加以审视。


《她者》依此进路展开唐诗的性别研究,以杜甫为论述核心,并将视野延伸至更广阔的唐诗世界。杜甫不仅是探照剖析的聚焦所在,其承先启后的高度涵摄力,亦如三棱镜般折射出六朝以迄晚唐诗歌的多面景深。


就承先的部分而言,杜甫诗中以慰情为主的弱女表述,以及身为“地母/神女”复合体的妻子形象,都可以溯及六朝的渊源。性质南辕北辙的陶渊明与宫体诗,分别沾溉或引导了杜甫的女性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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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洪绶《陶渊明故事图》之“采菊”,1650年;杜甫诗中以慰情为主的弱女表述,可以追溯至陶渊明等六朝诗人的书写。



就启后的部分而言,亲子关系题材的激增、女儿形象的延展定调、雄化女户等社会议题的浮现,则显示出杜甫的持续影响,形成了中晚唐乃至宋代崭新的书写轴线。


至于杜甫的女妓叙写,既承袭南朝以迄初盛唐一脉相承的赏玩心态,又添加了天宝盛衰的家国身世感怀。中晚唐诗人进一步以独特的视角转进新的局面,使包含琵琶女在内的女妓叙写得到扩大与深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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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顾闳中《韩熙载夜宴图》(宋摹本,局部)



因此,透过以杜甫为核心的研究,可以由轴入辐,呈现出唐诗中若干女性形象的深层风貌,并使之彼此对映参照。重读他笔下的“她者”,也就成为理解唐诗女性书写如何承继、变化与开拓的重要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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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元”与“关联”:

中西性别意识的异同


西方女性主义文学批评对女性形象的分析,为中国文学研究提供了参照系。但欧丽娟也提醒,中西文化性格及其派生的性别意识,存在着更深层的结构性差异。比较而言,西方文化及其性别意识较偏重“二元模式”的建构理路,中国文化及其性别意识则具备“关联模式”的特质。


绪论借助安乐哲等人的论述指出,西方的二元模式倾向于把男性与女性置于分类对立的基础上,将人的特征和性情分别归纳为男性的和女性的,彼此独立而不能妥协。在男性中心的价值系统中,阴柔的一方往往被置于负面、弱者的位置,人性的完善也容易被理解为“男性价值”的实现。


中国文化中的关联模式,则是一种建立在连续统一体之上的互相依存的范式。在有机的整体化宇宙中,不同性别被赋予不同的互补功能,期待彼此在合作与和谐的基础上相互作用。一旦发生男女性别冲突之时,儒家解决的方法有三层:功能分离,承认等级,以及理想化的告诫,即男人与女人彼此在他们的关系中融入爱与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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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顾恺之《女史箴图》摹本局部。传统女性形象与伦理训诫密切相连,女性被期待在家庭关系中承担特定角色。



两种模式虽各有复杂的社会历史根源,性别不平等是共同的事实,对结构差异的辨析,有助于更深刻地理解唐诗中的女儿形象与女性教育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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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内到方外,

杜甫如何书写“她者”?


杜甫笔下的女性,从切身的家庭成员延伸至家外的边缘女性,又进入超越现实的神话世界。她们的身份虽各有不同,却往往被置于一定的伦理关系与性别秩序中。考察这些形象,也需要将男女两性的教育议题并列合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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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佚名《戏婴图》(仿周昉),美国大都会美术馆藏,图中展示了5个女子与7个幼孩嬉戏、为幼孩洗浴、穿衣的生活场景。



在男女有别、性别分工的传统思想基础上,杜甫因“人生贵是男”的性别价值观而倾力于儿子的教育雕琢。从命名取字、学习指导,到人格养成、事业成就与家国责任,他都赋予男性子裔高度的文化期许。


至于女儿的教育情况,则付诸阙如;“弱女虽非男,慰情良胜无”的情感取向,使女儿呈现出扁平化的特点。在匿名的常态下,无论“幼女”“痴女”“病女”还是“饥女”,都反映出一种弱小的婴儿化形象。这种差异背后,是对男女不同人生道路的安排。


但杜甫笔下的女性,也并非始终只有单一面貌。妻子可以一身熔铸“地母”与“神女”的双重性:既处于妻职、母职构成的伦常秩序中,也成为两性关系中男性凝视的对象。不过,当诗人在夫妻的伦理关系中偶尔恢复对女性身体的感官书写,便会涉入齐梁宫体的笔触,产生“夫妻风怀”的特殊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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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捣练图》熨练局部,12世纪摹本。女性的劳动与家户职能,也是传统性别分工的重要一面。



对各种边缘女性的讨论,可以看见杜甫视“伦理”为社会良窳的考察基准。如此一来,杜甫主要是聚焦于女性的社会范畴,着重个人与外在世界互动的伦理层面与物质处境,而极少触及女性之心理范畴,对妻子、女儿如此,对边缘女性亦不能免;因而除了“故妻难及晨”之类的素描笔触外,无论是寡妻独妇之幽怨,还是青楼女性之悲苦,在杜诗中都较为罕见,而只能求诸中晚唐诗人的开拓。


至于女性神话人物,虽是充满虚拟幻想与心理投射的超越界存在,在杜甫浓厚的世俗人文主义精神之下,也大多成为现实世界的翻版复刻。西王母与杨贵妃的相互定义,展现了盛世不再之后的失乐园心理;嫦娥被诠释为伦常失序的寡居独妇,织女被引作婚姻道德的借形示范;巫山神女、山鬼、湘妃等,则成为诗人晚年客居异乡时的个人身世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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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嫦娥图》,佚名画家仿唐寅。在杜甫的神话书写中,嫦娥也被放入现实伦理的视野,成为寡居独妇的形象。



从家内到家外,从现世到方外,女性形象也映照着诗人的价值观与人生处境。全书揭示出一个深刻悖论:即使情感深挚如杜甫,其女性书写亦难以完全超越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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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女儿到琵琶女,

唐诗中的“她”怎样被塑造?


将视野由杜甫延伸至唐诗,可以发现唐诗中的女儿往往呈现出扁平化倾向。


她们在母性空间中娇憨可爱、任情遂性,既承担对双亲的情感慰藉功能,也是父母怜惜宠爱的结果。除少数诗人略及女儿名字之外,绝大多数诗篇中的女儿处于匿名状态。


从“女儿”到“女性”,又存在着人格发展与成长经验的本质性断裂。备受娇怜的掌上明珠,进入婚姻后却要承担人媳、人妻、人母等多重伦理责任。“内在痴幼/外在贞德”的矛盾所造成的心理冲击,鲜少进入诗人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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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顾恺之《女史箴图》摹本“家庭”场景,约6—8世纪;从女儿到人妻、人母,女性被赋予不同的家庭角色与伦理责任。



对《琵琶行》的分析,则呈现了中晚唐女妓书写转进的新局面。欧丽娟不仅追问“同是天涯沦落人”的等同意义,辨析作品的自传性,也分析琵琶女的人格特质与心理结构。在她看来,琵琶女缺乏自我实践所需的存在自觉与伦理抉择,与特殊的教育对待模式相互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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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郭诩《琵琶行图》。“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共情,也引出对琵琶女自身面貌与诗人自我投射的追问。



从女儿到琵琶女,这些形象并非客观重现的历史事实,而是经过取舍、筛选与重组的文化现象。解读诗人笔下的“她”,也就成为理解女性如何被塑造,以及男性如何借女性书写自身的重要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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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丽娟老师的解读

是否让你对唐诗中的女性有了新的认识?

哪一首写到女性的唐诗曾让你印象深刻?

重读时你会留意哪些不同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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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优秀留言读者将获赠这本佳作。

以杜甫诗歌为轴心

辐射至唐代更广泛的诗歌传统

系统探讨男性诗人笔下的她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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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点资料来源:

《她者:杜甫及唐代诗人的性别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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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唐诗中女性形象的深层风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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